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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摔跤 “想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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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这题也错得太离谱了。”沈云疏凹了半天造型没人欣赏,他上半身压了过来凑近闵忽,敲了敲桌面。
“啊……哦。”闵忽一脑子少男心事被生生切断,思绪艰难地重新回到了试卷上。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沈云疏嘴角一抹转瞬即逝的笑,以及他手上半个小时才翻了一页的乐理书。
闵忽收起心思,开始认真刷题,就没空分神了。毕竟理科题目他一个学期没老实学手生了,加上今天的题目很难,囫囵吞枣恶补起来的基础不牢固,难题做起来很吃力。
“沈美美。”闵忽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他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咬着笔头。
下一秒就吃了一记沈云疏的弹指:“松嘴。”
“疼啊!你手上还有没有点儿数了!”闵忽揉着额头,接上前面没说完的话,“这个化学反应……”
闵忽的声音戛然而止,沈云疏为了看题目凑得很近。沐浴露的味道直钻他的鼻腔。
“嗯?”沈云疏偏头看他。
闵忽盯着他一根根没入衣领的颈部线条接上话:“反,反应为什么没有能量守恒。”
“守恒了。”沈云疏似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你这题错在催化剂……”
……
次日。
“忽仔。”沈云疏踢了踢睡在旁边的闵忽,昨天两个人奋斗到了三点,闵忽困得直接晕倒就没回去,“去弄点儿早餐。”
闵忽皱着眉头嗯了一声,没动。
沈云疏等了一会儿,身边没有动静。他卷起被子往外滚了一圈,那边被牵动的闵忽终于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动作很轻,眼睛都没睁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沈云疏把脸埋在被子里,听见浴室响起了洗漱的声音。他颤了颤睫毛,悄悄滚到了闵忽刚刚睡过被窝里。
床单和枕头还有闵忽温存的气味和余温。
初中的时候闵忽自己的房间几乎是空置的。那会儿学业比较轻松,两个人晚上吃过饭,常常写写作业打打游戏就睡一块儿了。后来上了高中,闵忽开始没事儿就不往沈云疏这边跑了,那时他的房间才算用了起来。
虽然现在跟沈云疏退回原本的关系里了,但在某些生活习惯方面,闵忽还是觉得应该保持一段距离。
昨天晚上是个意外,从明天开始。
闵忽拉开窗帘,骤亮的日光洒进房间。刺破沈云疏的眼皮,眼前一片白茫的光影。窗户被推开,凉丝丝的早风带动着清新的空气融进呼吸里。
沈云疏浮动的意识一半浸在梦里,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早晨了。安静地窝在床上装睡,模糊地听着闵忽起床的声响和动静。
沈云疏的房间结构跟闵忽的一样,都是里外两扇门。外门连着走廊,里门打开是衔接楼层的阶梯。闵忽推开里门下到一楼,一楼静悄悄的,两个小孩上学时间早,这个点两家成年人都还在梦里。
闵忽用沈云疏家的面包机先烤了面包,又煎了两个鸡蛋,然后热了牛奶,简单地弄了两个人的早餐。摆盘的时候沈云疏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闵忽看着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就没好气:“您怎么不干脆明天早上再下来?省得您今早起了。”
沈云疏懒散地打着哈欠问:“很晚了吗?”
闵忽一听他这不端正的态度,就想火:“一点都不晚,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你笑。哪里晚了?”
沈云疏挨骂习以为常,他慢吞吞地坐下开始吃东西,用筷子夹起面包,咬了一口流心的鸡蛋,皱着眉头:“这个蛋没熟。”
闵忽啧了一声,嫌弃地推开自己的盘子跟他换了一份:“真矫情啊,您是豌豆公主吗?”
闵忽看着面前沈云疏咬开的鸡蛋,猫吃食一样。小小的一圈,圆圆整整。这人分明跟自己是一个院子里养大的,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怎么好端端的沈云疏就长成了一朵“娇花”。
打小就臭美得要死,隔壁王二花都不如他会打扮,就是穿一天校服也要花心思捯饬。闵忽眼看着他惊险地长大,还好没真成二花的姐妹。
闵忽看着他咬过地方留下一个小圈,风卷残云地卷起面包,夹着鸡蛋两口塞完。艰难地就着牛奶咽下去,差点撑破了食管。
“……”沈云疏,“你闹饥荒么?又没有人跟你抢。”
“因为我要跟你抢!”
斯文人沈云疏亲眼看着闵忽话音没落,筷子已经出动,夹走他的鸡蛋塞进嘴里,然后顺势喝掉他半杯牛奶。
“……”
“你再犹豫两秒就什么都不用吃了。”闵忽看了眼时间,“沈美美同学,现实是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迟到了。”
……
沈云疏被闵忽毫不客气地揪着衣领从车里拽出来的那一刻,旁边咬着油条的二班纪委张大了嘴巴。
“别拽我,别拽我!”
“那您倒是跑两步啊,跑会吗?您两条腿一样长么?”
平日里亭亭净植、不蔓不枝,仅可远观的沈云疏,什么时候被这么粗暴地虐待过。很难想象他这种应该连汗都不会出的人,此时被另一个火爆的帅哥拖拽着边骂边疾走。
纪委:“……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果然还是太片面了。”
“诶诶诶!”沈云疏被他揪着侧领一路上赚足了视线,虽然路上一共也没几个人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儿形象?”
“一会儿罚你检讨你就很有形象了。”
“又没关系。”进了校门,沈云疏终于挣脱闵忽铁爪的桎梏,挺直背,整了整被抓成一团的衣领,“我那儿有很多备用。”
闵忽看着他一边捋着头发一边闲庭信步,深觉此人已经病入膏肓。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借着角度的遮掩摁亮了手机。沈云疏偏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闵忽:“怎……”
闵忽跟他对视了一眼,忽然人如其名地拔腿就跑,留给沈云疏一道消失在知行楼的残影。
“……”步子从来迈不开六十厘米以上的沈云疏在心里骂了一句,百年难得一见地甩上书包追了上去。
闵忽一口气爬了五楼,在爬最后一层楼的时候被从后面赶上来的沈云疏一把勾住了肩膀。
“你大爷!”
闵忽一个冲劲没冲完,被后面沈云疏压着猛地往前栽去!闵忽不防,慌乱间没有找到平衡点,砰的一声两人眼冒金星,双双砸在地板上。同时,上课铃叫好般为两人鼓起了雷鸣似的掌声。
精彩绝伦!
闵忽懵在铃声里,沈云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肩膀处传来的钝痛让闵忽一下子丧失反抗的力气:“亲,肉垫体验效果还满意么?”
沈云疏的脸皮得天独地地厚成一道城墙,居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垫人的都还在说话,被垫的反而装死,闵忽忍无可忍直接暴起。他翻身屈起膝盖发力顶在装死的沈云疏胃上。
死人痛吃一击,发出活人的闷哼:“……你好毒。”
“你大爷的沈云疏,简直脑子有坑,坑里有屎,屎里……”
闵忽蹬开他翻身起来,满脸黑线。嘴里不歇气地骂着沈云疏的声音戛然而止。
闵忽沉默地跟凝固在楼梯下单肩挎包的林涧对视了两秒,坚持把嘴里的话骂完:“有蛆。”
“你们在干什么!啊?”一阵中气十足的声浪正击闵忽天灵盖,把一身脏灰的闵忽吓一个趔趄。
林涧刚刚目睹一桩惨案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这声儿惊得一缩脖子。地上捂着胃,疼得站不起来的沈云疏也凝固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闵忽僵硬地抬头,跟上面楼层的扶梯缝里露出的半张瞠目欲裂的脸尴尬地对视着:“主任早。”
政教处。
“看看你们一身脏灰!”办公桌后面张主任点着三个人气得手指头发抖,“是不是早读课不好玩,地上打滚就好玩了!啊?”
因为迟到而凑巧目击案发现场却被不分青红皂白地列为共犯的无辜路人林涧,很想自证清白:其实他的身上没有灰!也没有在楼梯间打滚的癖好!
“好玩吗!啊?”张主任吼得墙皮掉渣,“廊道是调打的地方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打个申请,去前面二小重修全国中小学生安全教育课啊!你们睁开狗眼看看,墙上贴的是什么?上下楼梯靠右行走,不是让你们滚着走!哪个字不认识!啊?”
闵忽心道:上学期学校楼道文化墙设计以后,墙上贴的就已经是儒学五常仁义礼智信的百度百科了。
孔老夫子应该不建议为人师者对待学生这样大喊大叫。
闵忽低着头用手刮了刮鼻子,一边在心里把沈云疏翻来覆去地骂了个底朝天,一边对比着张主任每一个尾句的“啊”一声比一声愤怒,最后顺便抽空自责了一下拖累了兄弟。
林涧太可怜了,本来就是迟到而已,最多走廊批评两句,不该享受这种豪华的办公室喝茶套餐的。
张主任骂了半个小时,脸都骂红了。最后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了他才挥了挥手:“这事儿通报批评,你们回去老老实实写份检查,明天一早拿给我。”
“主任,我们……”
“我们没有打闹,我们就是在打架。”沈云疏话没说完就陡然被闵忽打断了。
沈云疏:!!!???
林涧:我们!?
“……”林涧从被牵扯进这场批斗开始,就一直无从解释,事已至此干脆也不挣扎了。只是在心里对着苍天感叹,交友不慎呐!
看着张主任瞬间哑言,林涧平静地补了一刀:“其实我们打算在校外解决的,没想到矛盾提前激化了。”
“你们……”
“不是,只有我们俩。”闵忽听到林涧的话,赶在主任发作之前迅速插进一句,他淡定地看着主任五颜六色的脸:“林涧没打,无辜的。”
张主任的话没说完卡在嗓子里,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他的脸色黑过锅灰,很快就被怒火掀翻了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