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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爬山 闵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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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忽一长篇文章未及发挥登时卡在了喉咙里,真是所有动作都被预判了。他看着镜头里沈云疏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心情有些复杂:“不信。”
“走路别玩手机,当心撞车。”
沈云疏背着包边走边视频,镜头有些晃。他笑了起来:“关心的话就不能说好听点吗?”
闵忽跟沈云疏基本天天见面,能张嘴的基本不用文字,两人聊天也不太用的上微信。其实沈云疏找他的这个频率是正常的,只有姚女士他们那俩油腻中年,才会一小时不见面想老婆三次。
闵忽的神色缓和了些:“公主殿下当心脚下。”
“刚刚怎么惹着你了?还拉黑我。”
“就拉黑,好玩儿。”
“胖子才是叛徒,它现在每天黏着我干妈,昨天宋老板还在店里给他买了个鸟笼,它个三姓家奴。”
胖子就是闵忽捡回来的那只蠢鸟,那鸟对他这个救命恩人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平日里对他不是爱搭不理,就是在他书桌上拉一泡屎示威。闵忽早看它膘肥体壮想喝汤了。
“亏了,我好好一碗营养鸽子汤,变花瓶了。”
“哈哈哈哈哈没事,等你回来,我们煲一锅到店里去吃。”
沈云疏这通电话没有打多久地铁就来了。闵忽张嘴想问他跟许优优,酝酿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电话挂断以后他有些心不在焉,躺着没事儿回到游戏界面。不过那把早输了,闵忽还收到了挂机举报,扣了信誉分。他划出界面,点开另一个游戏。
林涧回来的时候脑子抽筋带回来了一把玫瑰花插在花瓶里,闵忽这边一路没碰上交通工具忙着逃命,没空讥讽他这种单身汉聊以慰藉的发疯行为。
林涧果然带了吃的,放在旁边。闻着挺香,就是闵忽没什么食欲。
看他跑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闵忽连着耳机本来不想听他说话。奈何今天的队友都是哑巴,没有人开麦。耳机里除了游戏角色跑步以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我见过我哥了,他看起来跟平时没差。”
“我有数,林总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约法三章请以文件形式传达,你这么一句一句的我记不住。”
“林总,咱十六年交情你能不能相信你弟弟成熟的技术和心智。”
电话对面林总被气得够呛,换了人接电话。林涧刚听那人漏了个音就知道是谁,下意识收敛了一点。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林二言笑晏晏,“但我认为任何一个独立的个体,都有义务对自己的家庭负责……所以我帮你把你的家属送过去了。”
“我的……家属?”
林涧挂了电话,闵忽这边听到家属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一不留神被人爆了头。
“哥,你死了。”
啧……
闵忽英勇地送出第一滴血,冷冷地赞赏道:“真有眼力见儿。”
今天真不顺。
“哥,你怕狗吗?”
闵忽扭头上下打量着他:“正常情况下,你要是不咬人,我不怕。”
“……”林涧啧了一声,从手机翻出两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我姐姐嫌烦,把它们送过来了。”
闵忽往他屏幕上扫了一眼,吓了一跳:“你们家狼属狗的啊?”
林涧被他逗笑了:“捷克狼犬,祖宗是灰狼。不过我训练过的,不咬人。”
林涧相册往下一翻全是狗的照片,闵忽翻了几页,从合照来看有三头。不愧是灰狼血统,长得跟祖宗很像:“很酷。”
“怕吗?”
闵忽大大方方承认:“非常怕。”
林涧叹了口气:“那我叫她们送到我哥那去吧,我怕宠物店照顾不好他们。”
“那不然呢,酒店还能放它们进么?”
林涧笑了笑:“我说能就能。”
“脸真大。”
林涧撩了把额前的刘海,露出锋利的眉骨。举起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帅脸,满意地点点头:“我有钞能力。”
闵忽对昏聩的资产阶级向来保持蔑视的态度,点评道:“滚。”
晚上本来打算通宵的闵忽,被林涧强制关了手机:“早点睡,明天带你避暑去。”
闵忽扫了眼房间里十六度的空调,裹了裹被子:“避什么暑,我过冬呢。”
闵忽后背凉飕飕的,他往后挪了挪压实在棉被上。以往在家的时候,他一个人不会把空调开这么低。没想到林涧居然是跟沈云疏一样的开十六度裹棉被的神经病。
每次后背吹得发凉的时候,他稍微往后靠靠,就会贴上沈云疏发热的身体。闵忽在十几年批评他嚯嚯电费的日日夜夜里,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依偎。
黑暗中闵忽扑着睫毛,他平躺着尽量让后背每一寸骨骼都有依靠。
“你冷啊?”林涧摸索着遥控器,调节温度。
闵忽往被子里钻了钻:“马上就冻死了。”
林涧笑起来:“男生一般没这么怕冷,我跟我哥都是这样开空调的,我姐她们才说冷。
“哦。”闵忽说,“请滚出女生宿舍。”
林涧笑出声:“神经病。”
闵忽晚上没大睡好,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大早上被人叫起来的时候眼底一片乌青。
林涧已经收拾好站在床边,撑着膝盖俯身看他:“没睡好?”
闵忽一般情况下不赖床,二般情况除外。比如梦里被一个闹心的货色骚扰了一晚上。
“没。”闵忽无意识回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子分不清梦里梦外。他往被子里钻了钻,闷声说,“靠上来点,漏风了。”
林涧动作一顿,闵忽皱着眉明显半梦半醒,这低低哑哑的一声,带着些许不耐烦。林涧很难想象他梦里是谁,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他眸色暗了暗凑到闵忽耳边,清开黏糊的嗓子,一字一句声音清亮:“你再赖一会儿,就得晒着屁股上山了。”
窗外的天光在远方汇出一线云锦,昏暗的房间里。气氛有一瞬间诡谲,窝在被子里的人明显一僵,但很快他剥开被子,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
“离我远点儿。”他推开快贴上来的林涧,神色又恢复了常态:“上什么山?”
闵忽大清早出门就套了件白t,风一吹还有点凉飕飕的,刚出酒店大门就跟着林涧上了一辆候在门口的宾利。
“开这个爬山?”闵忽拉开后座门,林涧紧跟着挤了上来丢了一件冲锋衣给他。
“刘叔就送我们到山脚下,我姐怕我无证驾驶非要麻烦他。”林涧在他旁边坐下,“你有没有常识,短袖板鞋干嘛不再穿条短裤呢?”
“我没有啊。”豪车就是豪车,后座宽敞得能走秀。闵忽把林涧带给他的装备换上,“你又没提前说要爬山。”
刘叔一路上乐呵呵的,他在林家干了几十年亲眼看着林三少爷长大,非常清楚这个浑小子的做派。抠字眼地完成了林总交代的任务。把他俩送到山脚下后,盯着他跟小同学背上登山装备上了山路,没有偷摸绕到后山峭壁攀岩才倒车离开。
两人下了公路,闵忽一边走一边仰望面前直插云霄的高山。他又忍不住回头,宾利扬起的尘土都落了地。那漂亮贵气的小车,骄傲地在这个荒山野岭扬长而去。
“我们的交通工具……”闵忽盯着自己的双腿,很忧郁。
“娘胎里带出来所有装备。”林涧的双眼亮晶晶的,扭头冲他笑了笑,“不过哥,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上去。”
林涧本来想补一句抱也行,但是稍微克制了一下没说出口。
“滚边儿去。”闵忽说,“大清早把老子弄到这鬼地方来,你最好是告诉我山顶修了个广寒宫。否则老子要是苦哈哈地爬到顶,你就请我看场免费的日出,我保证帮你找个最浪漫的地儿埋了。”
林涧没忍住乐:“日出当然得看啊,我哥说辜负浪漫有罪。”
“嘶……”此哥非彼哥,闵忽没这么多花花花肠子,懒得跟他扯皮,干脆不说话。
这边是未开发的景点,上山的路十分陡峭基本没有人烟,但也正因此沿途风景格外清秀。闵忽闻了一周考点那边的海腥味,难得换了口新鲜空气。心情也跟着清透的早风明朗了几分。
两人脚程不快,山路太窄林涧前他一步开路。越往上走,空气和上了潮湿的泥土气。很快便有山林间的溪流声隐约入耳。
“我怎么感觉你绕弯路了?”
晨曦一间间透过树隙穿过微尘,黑夜渐渐褪去墨色,寂寞的森林开始苏醒。闵忽抬头看天,昨晚铺天的星子还挂在天上被叶子遮了七七八八,能瞧见的也黯了神光:“以这个速度,我们可能赶不上日出了。”
“没有,刚刚好。”林涧意外闵忽的方向感居然这么好。这山林密,上山的路错综复杂。他都是上上下下了十几趟才摸清了方向。
闵忽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这个季节的山林生意盎然,枝杈间偶有悬着晨露的蛛网拦住去路,闵忽小心避开这些细小剔透的帘子。
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林涧握着把黑柄军刀劈开横在面前的几杈树枝。
遮挡倏地被剥开,透了半边的天在眼前铺开,这半山腰处竟有这么一处洞天。山间断层处悬挂着一处落差几十米的瀑布,晨曦下的水流透了些许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