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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家 她比苏淑君 ...


  •   亲爱的杜者:

      杜者!大事不好了!这周姐姐入职,她融入环境的速度比我预想中快,不愧是我姐!但是!她和一个叫小周的人走得很近,就在昨天中午,他们还一起去食堂吃午饭了!

      “和同事一起吃晚饭是很正常的事,”姐姐看都没看我,“我以前也和其他老师吃过饭啊。”

      我要晕倒了,杜者,姐姐一直没看我,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说话,其中肯定有假,不不不,姐姐不会骗我,我要疯了杜者!难道只有在姐姐身上装监控我才能安心吗?

      “可是你跟她聊天时候笑得很开心。”我委屈巴巴道。

      “不然呢,我总不能上班第一周对同事哭吧?”姐姐还是不看我,噼里啪啦地打字。

      我忍不下去了,挡住她的电脑屏幕,“姐,你为什么不看我?”

      姐姐抬起头,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杜者,她还把我当小孩,我好生气,我没有无理取闹,我的愤怒是有理由的——她和小周走得很近!

      “因为我在回复同事消息。”

      什么?!该死的家伙,我记得我明明派人打过招呼了,他们竟敢让我姐姐下班继续工作?

      姐姐看我神色不对,马上抓住我的手,说:“我自愿的,就回个消息,费不了多少时间。”

      姐姐的手好柔软,我气消了一半,姐姐重新坐回去,说:“我得好好干。”

      我顿时心花怒放,杜者,您想啊,这份工作是我介绍给姐姐的,重点在“我”,姐姐一定是因为想回报我所以努力工作,对于我的事,姐姐一向很上心。

      “嗯。”我开心道,把小周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姐姐叹口气,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轻声道:“我要好好干,争取转岗。”

      嗯?我心里疑惑,问她为什么。

      “行政上升路径不多。”

      我诧异姐姐会这样说,看起来这一周她在公司没闲着,我问她:“呆在那儿不好吗?事少钱多。”

      姐姐摸摸了摸指关节,嘟囔道:“我享不了清福。”

      “既然如此,姐姐你直接找我就好了,我什么都可以办到。”我欢欣雀跃,等待姐姐求我。

      可姐姐摇摇头,说:“我对公司业务还不熟,晚些吧,而且……我才刚来,同事也不会服气。”

      无论你转不转岗,在众人眼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心想。

      我看着这只小鸟在棍子上跳跃、扑棱翅膀,努力享受笼子里的空间,对笼外的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算了,还是先不浇灭姐姐心里那点希冀。

      杜者,我觉得我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给姐姐换了个新笼子,她会撞疼的。

      等她的羽毛掉光,双翅无力张开时,或许她会愿意匍匐在我身下,安心享受我的庇护。

      同时,我偶尔也会想赐予她自由,笼子里的自由。我真心希望她能适应这个笼子,在里面闯出一番小天地,我明白这条路是姐姐更想要的。顺次自然吧,只要姐姐在我身边就好,剩下的,交给上天操心。

      杜者,您上封信责怪我没有回应您上上封信的问题——我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请原谅我不能告诉您公司的详细信息,不然您肯定能搜到,但我能告诉您,集团与土地有关,但不直接涉及房地产,不然我早几年就带姐姐逃去国外了哈哈。

      您上封信中感谢我提供工作,不客气,作为您的信友,我乐意帮助您。但后面您在信中婉拒了我的提议,说您已经习惯现在的工作,害怕变动带来的未知,我理解并尊重您的选择。

      如果您后面改变主意,也请随时告诉我。

      唉,拖到这里我该回答您上封来信的问题了,尽管我很不想提,但我看见您上封信的诚意——您提了许多关于促进我和姐姐关系的建议。

      我衷心感谢您,那些建议我都有好好看,您说我和姐姐还是有可能修复关系(我个人认为应该用“筑牢关系”更恰当),我会好好努力的。

      见上,我决定把贱人的事情告诉您,为了保护您的眼睛,我会用“苏淑君”代替。

      那天我刚收到录取通知书,一位不速之客敲响房门,鲜有人会上姐姐家门,我趴在猫眼上看,门外站着位穿着得体、不苟言笑的女人。

      “您是谁?有什么事吗?”我问。

      “我是xx中学的学生家长,来找司雯老师。”那道声音像老去的我发出的,我忽然产生一种幻觉:老去的我在和年轻的我对话。

      听声音来者不善,在姐姐家住了三年,家长为孩子的事找老师麻烦的事我见得多了,但直接找上门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姐姐还在午睡,我回她:“司老师现在不在,你晚点再来。”

      “她上午进楼后没再出去,”门外人毫不留情地拆穿我的谎言,“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找她。”

      我犹豫再三,告诉她老师还在午睡,请她稍等一会我去叫醒老师,转身时,我听见门外冷哼一声。

      很快门开了,姐姐疑惑地请她进来,她面色从容,仿佛自己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姐姐:“您好,请问您是哪位孩子的妈妈?”

      她赶走汤圆,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微笑地对姐姐说:“我是苏止的母亲。”

      杜者,我当时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像只炸了毛的猫科动物。我本能地嗅到危险的气息,像猛兽看见同体型的入侵者一样,内心不安地狂啸,周身肌肉绷紧,摩拳擦掌,准备随时扑上去撕咬敌人。

      姐姐懵了,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只告诉过姐姐被抛弃的事情,但抛弃我的人是谁,我没说,姐姐应该隐约猜到了一点。

      “您好,苏止……母亲,我给您倒杯水。”姐姐说。

      我看着姐姐在厨房进进出出,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吗?”

      杜者,从我记事起就住在养父母家了,我对亲生父母一无所知,只从养父母电话里的只字片语推断出他们很有钱。富裕,且不要我。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执着于弄清他们抛弃我的原因。

      或许因为他们重男轻女,我又是女孩,所以扔掉我,又或许涉及家族秘辛,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还试过追踪他们的电话号码,有一回我记下号码,打过去,发现接的人不是父母,这事儿被养父母发现了,打断了两根衣架。

      我终于死心了,不再执着于找到亲生父母,可我的母亲,生下我的母亲找到了我,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我最想念她的时候没来,等我放弃后,她出现在我的身边?逼我想起以前干过的蠢事。

      苏淑君的视线悠悠地在我身上打转,微笑道:“我来接你回家。”

      “呵……呵呵,我不回,你给我滚。”

      苏淑君毫不意外:“嗯,可以,你先把抚养费还清。”

      “这些,”我撩起后背,咬着牙展示背后交错纵横的疤痕,疤痕已经淡去,但重重叠叠仍清晰可见,“够还了,我不会给你钱。”

      她一挑眉:“你想当老赖?”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把我送上法庭?”我无语道,“您可真够闲的。”

      “久等了。”姐姐端着三杯鲜柠檬水和一碟果切走来,她显然察觉出客厅的气氛不对,悄悄把我拉远,我们和苏淑君面对面坐着。

      “我听说你考上A大金融系?”

      听见苏淑君的话,姐姐骄傲地挺起胸膛,她比苏淑君更像我的母亲。

      “进去后转专业,选生态学或者自然地理与资源环境。”苏淑君道。

      我冷冷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你跟我一块走,去见你妈妈。”

      我和姐姐异口同声道:“什么?!”

      “你不是我妈?”

      杜者,我当时快疯了,我的脑我的心脏我的手都不属于我自己,开始剧烈地颤抖,现在回忆起来也一样,这部分字体有些丑陋,请您见谅。

      “准确来说,你不是从我肚子里出生的,你妈妈现在在病床上等你,她很想你。”

      我和姐姐一起去见了我的妈妈,去之前姐姐说:“去与否的决定权在你,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不去,我们去其他省避一避当旅游了。”

      我终究还是去了,抱着想看看孵育我的子宫的主人到底是谁的念头。没有姐姐,我没法平稳走到妈妈床前,她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位看起来比我小的女生,见我们来了,便让开条路。

      病床上的女人虚弱地张开眼,她十分消瘦,但从立挺的鼻梁、温婉的眉眼仍能推测她病前是位美人,我们长得并不像,她和一旁的女人倒有四五分相像。

      她见到我很激动,手悬在空中,在姐姐的提醒下我握了上去。

      “你……你来啦,我都听淑君说了,你考上了A大……对不起……我……”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是气喘吁吁。

      苏淑君打断了我们,后来,她开始不厌其扰地逼我回去。

      她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房东忽然说要收回房子,姐姐只能搬走,学校领导开始频繁找姐姐麻烦,派给她难办的任务,各种挑刺。

      在得知姐姐将被取消评优资格时,我拨通了贱人的电话(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明明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姐姐却被卷了进来。

      我回家了,那个家并不好受,我的生父早早去世,家里的亲戚对我并不感冒,他们将目光放在苏艾芷身上,就是之前出现在病房里比我小三岁的女生,她和我的血缘关系乱成一团毛线。

      苏淑君在她的社交圈公布了我的回归,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以为某些原因导致我被放逐,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事实的确如此,苏淑君讨厌我,是因为我是她和早逝丈夫的亲生孩子,那是场虚假的婚姻,却诞生出真正的生命,由她最爱的女人亲手促成,是她一生的耻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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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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