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邪,你离他远点 进墓前夕 ...
-
吴邪从张起灵指缝里看见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转过头,他的脸没有五官,很平,惨白惨白的。
大奎不知道是不是也看见了,喉咙里响了一声,两眼翻白,砸在船板上。船身跟着晃荡,水花四溅。
张起灵的手还捂着吴邪的眼睛,右手提着黑金古刀,刀尖上还有自己的血指着对方。布条上 也渗着血。那女鬼停在原地,往后退进了阴影里。
“划船。”张起灵松开手。
吴邪睁开眼,看了看张起灵流血的左手。他拿过潘子手里的竹篙,撑在石壁上。木船滑出水洞。
外头太阳很大。吴邪眯着眼,喘了几口大气。
船靠了岸。吴三省跳下去,抬腿踹在没醒的大奎腰上:“没出息的东西!跟了我这么多年,全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奎痛得醒了过来,捂着腰直哼哼。
岸边有个牵狗的小孩,流着鼻涕看这群外乡人。吴三省摸出几张钞票塞过去:“带路,找个能歇脚的地方。”
小孩拿了钱在前面走。
吴邪把背包背到前面,走到张起灵旁边,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
张起灵停下来看他。
“放了那么多血,也不怕低血糖。”吴邪去扶他的腰,“这山路不好走,摔了还得我背你。”
张起灵没说话,任由吴邪半扶半抱的带他往前走。旁边人身上有股肥皂味,温度挺高。张起灵看着吴邪鼻子上的汗亮晶晶的嘴角扬起弧度。
村里旅馆是个两层土楼,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响。
放好行李,吴邪跑进一楼后厨,里面锅铲叮当响。过了一阵,他端着一盘爆炒猪肝和一碗红枣猪血汤上了二楼,推开张起灵的门。
张起灵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发呆。
“趁热吃。”吴邪把饭菜搁在缺角的木桌上,递过筷子,“补血的。你那手虽然包扎了,但是流掉的血可回不来,得内补。”
张起灵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猪肝吃。味道很咸,他吃的认真。
吴邪拉过长条凳坐下看他吃。张起灵吃饭不出声,动作规矩,嚼得很慢。
张起灵咽下东西,抬头看向吴邪。两人离得很近。青铜门后的十年时间,为了不让自己忘掉吴邪,他在石壁上每天都刻吴邪的名字。那些日子里,他靠着回忆这个人的笑脸熬过漫长岁月。
现在这人就活生生坐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想来也是上天眷顾。
张起灵放下筷子,伸手拨了一下吴邪头上的乱头发。
吴邪呆了一下,咳了一声站起来:“你吃,我去找三叔。”
门外走廊上,吴三省靠着栏杆抽烟,脚边全是烟灰。潘子蹲在边上擦枪。
“三叔。”吴邪走过去。
吴三省吐了口烟:“忙前忙后,比伺候你老子还上心。那哑巴给你灌迷魂汤了?”
吴邪抓抓脑袋:“人家救了咱们。”
吴三省哼了一声,把烟头按在木栏杆上掐了。出发前他收到一条没名字的短信,上面写着带上龙脊背。他费力弄来那把黑金古刀半道被人截胡了。
没想到是张起灵,道上都说南瞎北哑不好惹,这北哑张起灵下手狠,也查不到来历。只知道曾经是四阿公手下的人。这种人主动掺和进来,肯定不只是为了下地摸金。
“小邪,离他远点。”吴三省小声说,“这人看不透,你把握不住。”
“他不会害我的,三叔,要害我们,几个我都不够他看的。”吴邪一脸天真。
吴三省听了来气,刚想开口,一楼大堂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
三个人赶紧下楼。
潘子在一楼大堂单膝压着个干瘦老头,刀架在老头脖子上。这人就是水洞里跑掉的船工。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潘子把刀往下压了点,老头脖子破皮出血了。
“好汉饶命!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老头大声嚎,“那水洞里有河神,不跑全得死在里头!”
吴三省走完楼梯,扯过一把太师椅坐下:“河神?你糊弄鬼呢。说,那水洞到底什么来头?”
老头直哆嗦,把事情全交代了。那水洞是早年间一帮盗墓贼挖穿的,里头都是尸鳖,专吃尸体腐肉。
“前几天,也有一拨人来过。”老头咽了口口水眼睛一转,“几个洋人,带头的是个女人,也是要进山。他们给了一大笔钱,让我带路。”
吴三省看了看潘子。洋人是阿宁的人。裘德考那个老东西也盯上了七星鲁王宫。
“他们去哪了?”吴邪在旁边问。
老头不吭声了,像是想讲条件。
楼梯口有脚步声。张起灵走下来,手里提着黑金古刀,刀鞘拖在地上直响。
他走到老头面前看着这人。张起灵没说话,但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把老头吓得不敢出声。
“带路。”张起灵只说了两个字。
老头尿裤子了,趴在地上磕头:“带!我带!就在牛心山后头那片老林子里!”
第二天早上,山里起了大雾。
老头走在前面,拿□□砍树枝开路。队伍进了林子。上头树叶太密,光照不进来。
地上全是落叶,吴邪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张起灵跟在他后头,盯着周围。
“三爷,你看这个。”潘子停住了,指着一棵老槐树。
树干上刻着个记号,像是刚弄上去的,还在冒树汁。
吴三省凑近看了看:“是裘德考他们的记号。他们就在前面。”
刚说完,前头的雾里传来一声惨叫。是那帮洋人的声音。
林子深处像是有东西在动,踩断了枯树,正朝这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