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嘉依童话》afterwandering

3、布嘉依童话(三) 他想，为之

　　31.
　　程斯翊从衣袋里掏出一抹帕子，递给眼前人。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害您流泪了。”
　　他以为自己过于冒犯，逾越了她的界限。
　　正后悔。

　　32.
　　“不。”
　　“其实我是怀着打赌的心态去的舞会，说不定能巧遇我的白马王子。”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泪水黏在睫毛上，像蝶翼闪烁着萤光。
　　不知是窃喜还是讶异，他难得有失分寸。
　　程斯翊下意识开口：“那我!”

　　33.
　　十八岁，藏不住心事的年轻人啊。

　　34.
　　洛林忍俊不禁，唇边勾笑，问他：
　　“你什么啊？”
　　“我……我是说!”
　　“嗯？”
　　卸下伪装的她面容清雅，一颦一笑风情皆染。
　　他想，为之心颤，情难自已。

　　35.
　　计谋、设想、顾虑、千言万语……
　　通通烟消云散。
　　世事难料，就连思维也跟不上他的善变。
　　“洛林，穷极一生去找一个刻画成型的交往对象，很艰难，泡在蒸发的人潮里寻寻觅觅更是大海捞针，所以我从不奢望刻意的爱情。”

　　36.
　　青年人的承诺往往幼稚不可信，
　　可是，洛林不忍心打断他。
　　谁不曾觊觎过一梦孤枕黄粱？
　　谁不愿轻触那一弯镜花水月？
　　安心放逐的魂魄与归宿，
　　饮恨遗失的过往与烙印，
　　又能维系多久的时日呢？
　　倒不如随心当下。

　　37.
　　她说：“那你向往什么？”
　　他说：“我想要一个浪漫不可控的爱情，出现了，认准了，就没有回头的退路，既是心甘情愿，也是覆水难收。”

　　38.
　　她轻笑：“我好像意外发现了你的理想。”
　　“不是的。”程斯翊立刻否认，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她表白，“洛林，这只是不切实际的妄念，只有你才是我的理想。”
　　她的笑容宛若雪泥鸿爪，囫囵了片刻的沉默，笼络了许多答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39.
　　不见棺材不落泪。
　　即便她茫然若失地面对他，
　　他也没有就此悬崖勒马。
　　——“对不起，我又要向您表达歉意……可是，如同您所陈述的事实那样，您还未遇到那个……所谓的意中人，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挂念您的机会？”
　　——“我不屑于发誓，也不在意承诺，只要您应允，我就能倾其所有。”

　　40.
　　这大概是他这一生最低微谦逊的时刻。

　　41.
　　洛林二十二岁。
　　忘却了成年期的伤痛与低谷，她几乎是一个无解之谜。
　　关于身世、家底、阅历……数不胜数。
　　更难以捉摸的问题在于，她对一张陌生的脸耿耿于怀。
　　交际和认知提醒她，他们并无感情瓜葛。
　　直觉与预感驱使她去探索，她被掩埋的记忆深处，爱过一位眉目肖似的先生。
　　是深爱，挚爱，痴念不改，
　　是深信不疑。

　　42.
　　她需要一个承接谜底的进身之阶。
　　不爱，不为所动，不受困于他物，
　　或许这个青年人可以胜任。

　　43.
　　洛林恬然一笑，主动牵起他微弱发抖的手指尖。
　　当时当下，虔诚是不用提心吊胆的。

　　44.
　　这一夜，重蹈覆辙。
　　恬淡的面容，喧嚣的晚风，脱防的心扉，
　　还有得偿所愿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