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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晶核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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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红俊认识刘洋日子虽不长,但对这人却很了解,他毕竟是警局实习生,即使是末世,也保留了先前时刻观察周边,注重细节,以此了解他人,判断其个性的习惯。
刘洋这家伙,说来说去,似乎脱不过小人得志这四个字,连末世了都还要穿西装打领带,好似这样便和末世前一样人模人样,是个有权利的领导一般似的行径,大抵没人能懂。
当时他和苏秀在办公楼找到他和其他幸存者然后组队,大家边杀丧尸边搜刮物资填饱肚子的时候,他最先做的竟然是找了套干净的西装换上。
他倒是讲究,可惜丧尸不看衣装,不过几天,他那身新衣服就脏污得不成样子,也只嘴上还能逞逞官威。
好在他虽然不着调,大事上好歹有点样子,外甥女人虽小,但也不拖后腿,哪怕周边丧尸不少,同伴也一个个死去,他们几人也还是艰难着活了下来。
刘洋是标准顺风得势便嚣张,逆风便谄媚圆滑跑得快的人,江红俊虽尽同胞谊常帮着他,但很清楚遇到危险之际,他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甚至可能坑他一手。
因此江红俊一直提着心,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身边的队友阴了,但他没想到,在藤蔓突然暴起,他因身体疲惫而无法迅速反应躲避开时,刘洋会把自己推开。
代价,是他自己——
身体无法动作,思想却快一步接收了眼眸传达来的讯息,江红俊看着刘洋,突然发觉他错得离谱,他一点都不了解刘洋。
眼瞳因长久瞪视而艰涩生疼,江红俊却陡然想笑,笑自己看错人,也笑这末世,更笑刘洋的平白牺牲,他倒是在最后时刻当了好人成就了自己,而他却要背着辜负他信任的罪名死去。
这样残酷的世道,躲得过第一次,还能躲过第二次吗。
江红俊抬眸,漆黑的眼底倒映着的是逐渐接近他的藤蔓,大概人死前都会有走马灯,世界的一切都会在视野中变慢,在这漫长的与藤蔓战斗时间里,他竟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楚它的模样。
他明晰看见上面生长着的锐利尖刺,即使还没触碰到他似乎也能通感到痛意,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知攻击转瞬即至,死亡也不过片刻疼痛,他脑子里下意识想到的竟然也是抗拒与害怕。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所以,能别靠近我吗?江红俊如此想道,视线却空茫,他呆滞着,思绪已经飞入不知何处。
而他没有发觉,那冲着他攻击而去的藤蔓竟然真的停滞了动作,但不过数息,它们又重新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蠢货!”
“啪”一声,脑袋上传来疼痛,沉浸在“他要死了”的情绪中的江红俊呆呆抬眸,入眼的是逆着光,单手挥舞着长刀的少女的身影。
她逆着光,日影在她周身圈出一层虹彩弧晕,刺得他下意识微眯了眸,却只见她扔了长刀,一把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然后——狠狠丢了出去。
?
飞出去的速度很快,但落地却像是被什么轻柔拢住似的,没感受到疼痛的江红俊懵着抬起脑袋,身边是询问他有没有事的苏秀,藤蔓依旧漫天飞舞着,但再没有一根往他们这处飞,他们仿佛在被遗忘之地似的。
“舅舅......”刘敏的哭声让江红俊终于从愣怔中醒过神,他艰难撑着爬起来,肌肉过度使用导致他现在站起来腿都在疯狂打摆,最终无力软倒在地,他跪爬着行过去,想察看刘洋的情况,入眼的却是一片灰白。
他流血过多,本红润似壮牛犊的面庞都变得青灰,透出底下血管的脉络,唇色也暗淡,带着死亡的气息。他胸口的大洞被也不知道哪儿撕下的衣服布条裹着,江红俊看不见伤口,但他的心却陡然沉到了谷底。
“他会没事的。”苏秀拍了拍刘敏和江红俊的肩膀,说出的话她自己都不信,但刚才将她们从屋子底下捞出来的少女把粗陋包扎的刘洋丢过来的时候,她清晰看到她兜头往他身上倒了一壶水。
莫名且不可思议的举动,但她相信夏梓晴。
同样的,她也接受可能将至的死亡,不论是谁,哪怕是她自己。
生者必须坚强,时时刻刻。
将身上的伤口裹缠住,用牙齿咬着布条打上结,苏秀将绑在腿侧的另一把匕首丢给江红俊,声音严厉:“站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抬起枪,一枪打落差点击中夏梓晴的一根藤蔓,巨大的声响终于让呆坐着的刘敏和江红俊两人反应过来这里是战场,别说刘洋,她们连自己的命都还没确定能保住。
“江红俊,你再去试试,我刚才看到你似乎控制了藤蔓不攻击你,你弄清楚是不是异能!”
苏秀丢下这句话就一边开枪一边往夏梓晴那边冲,枪里塞着的硬币不多,不过几下就打空,苏秀随手插进裤腰挎带,拎起匕首就再度加入战场。
她小心又谨慎,不过分加入,只在夏梓晴暂时无空反应的时候冲进去抵挡住那一下,然后又迅速撤出。
她已经发现,她们几个人身上被笼上了类似隔绝屏一般的东西,让她们不被变异树感知到。
不过如此一来,抗击变异树的压力,便全承担在她一人身上了。
苏秀看着左边不知肩膀还是手臂显然受了伤,无法抬起,只能靠着单手,甚至时不时将长刀掷出,再以不可见的力量拉回战斗的夏梓晴,不由死死咬住牙。
......
*
夏梓晴觉得自己大概是受虐狂,明明浑身痛得要命,脑子也眩晕得厉害,走两步都要倒了似的,但她还要出来战斗。
明明只要往空间一躲就万事大吉,就能解脱,她偏生要顶着一身伤来救这几个卡拉米。
藤蔓攻过来躲都不会躲的蠢货,到底有什么好救的?
还要浪费她的异能给她们开防护罩,她甚至为了省点都把自己的给关了,岂可修!
“砰砰”的枪响声传来,夏梓晴抽空回头看了眼持枪出来帮忙的苏秀,心下一撇嘴,行吧,苏秀还是像点样的。
所以这怪到底该怎么杀,它的晶核在哪里?抬头根本望不到顶,无从判断,那么——根系?
但她根本无法在这庞大到盘踞了半个种子市场的巨物里找到它藏有晶核的根系。
该怎么做,夏梓晴的脑子飞速旋转,进入专注状态的她没注意自己本艰难抵抗的动作又变得流利且锋芒毕露,好似一瞬间成为了功夫大师,她正全心思索怎么解决掉这个怪。
夏梓晴想到了那根向她显露过情绪的藤条,和这变异树比起来,完全称得上是充满善意,甚至还提醒她小心。
为什么呢?难道,它和这巨树是两个意识?
但她亲眼看到它被收回巨树身边,且它的模样和这巨树攻击用的藤条毫无两样。
可……
不管怎么样,这大概是这树她此刻唯一能想出来的疏漏点,不论是什么,有空子她就要钻。
想着,夏梓晴咬着牙,将异能往链接植物上倾注,精神力形成诸多抓手去触碰传导。
她也不太想得起当时是怎么和它交流的,但精神力链接总没错,夏梓晴想着,疯狂加诸力量于其上。
即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被压着打这么久!
空间里,所有她收集来的晶核都在翻滚,随着她的暴烈吸收而颤动不休,夏梓晴咬着牙,神降形态再开,眼眸在一瞬变得漆黑,瞳孔遮蔽了整个眼白,周身澎湃的力量尽数往巨树身上倾泻。
空气能控制,空间能打开,物体可操控,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所以——回应我!
夏梓晴心中怒吼着,而依旧将此界粗浅纳入领域,拥有一部分掌控权的她终于在这世界一瞬变为虚浮可操控的幻影中,听到了小藤条的声音。
它似乎睡着了,但没关系,她找到了那墨绿的,不息闪动着的,宛如心脏搏动一般的晶体。
那是这巨树的晶核,而晶核之上,一根细瘦的小绿藤似乎被吵醒,正在慢腾腾爬动,在那里!
夏梓晴下意识将精神力蔓延过去,寻求它的回应,它动作微微一顿,慢吞吞抬起尖端,似乎真的察觉到夏梓晴的呼唤,但夏梓晴没来得及去细听,发觉自己晶核位置暴露的巨树已陷入更剧烈的癫狂,神降状态过分耗费异能,为防没力量应付巨树,她只得匆匆解除。
而另一头,巨树也发觉对手格外难缠,它颤抖几瞬,通体藤蔓陡然不断猛长,然后便像是受到什么冲击般,所有挥舞着的藤条一瞬变黄发灰,接着扑簌簌掉落在地。
而剩下的主要干系上的几根枝条,吸收了所有夺取的营养似的,吹气球一般涨开,粗壮得末尾只是轻轻扫动都能在地上刮出一道深痕。
它似乎真有人的智商,现在正选择放弃了攻击的广面而全力提升了力度。
夏梓晴毫不怀疑,她如果被抽中一下,即使是异能加强过的身体也会当场报废,成功和这个世界说拜拜然后上西天去取经。
所以她不仅得更快速躲避攻击,还得一路往巨树的晶核位置跑。
“砰!”
发动一次空间穿梭才匆忙躲开攻击的夏梓晴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她发现一件更糟糕的事,那就是她认真的时候,她的身手反而会退步。
只有进入全神贯注于其它事,类似于心流状态,让她的身体自由发挥之际,她才能又变回武林高手,能扛能打。
不是,这到底是闹哪样,怎么认真的时候使不出招式,不想打的时候,就天下无敌?
夏梓晴想骂爹,也想快点调整,偏偏她根本没办法在此刻迅速转变心态。
不要想着打架,不要想着打架,夏梓晴在心中默念着,但越是不想去思考这方面,脑子越是活跃触及,又是颇为艰难地用空间穿梭才躲开攻击,夏梓晴没忍住跪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