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率修仙》废话书生

3、无面斋 本

　　本来寂静的楼中突然又闹哄哄起来，都在围绕场中间的两只妖物讨论，嘴里都没有什么好词。
　　凌阑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吵了，无端让人心生烦躁。
　　“这半妖，这身段，极品啊！”
　　“啧！这家伙看着就是一个弱鸡，哪有那头熊妖看着能打？！”说话的人满脸不屑，啐了一口。
　　凌阑嫌恶地往旁边退了退，避开了。
　　“奴家可不像你们臭男人！一天天就喜欢这些打打杀杀，奴家这人最会怜香惜玉了，要我看，还是这小蛇最让奴家心疼。”这时突然斜插了一道尖锐的声音进来。
　　凌阑循声望去，发现这人翘着一个兰花指，身形十分的高大，一瞧就是一个男人，他猜测这人是不是修炼了传说中的葵花宝典了。
　　“哼！落到你的手里？我看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死在这角斗场上。”他旁边立着一个魁梧大汉，抱着剑，双手环胸，嘲道。
　　“不管哪种死法，死得够惨，我就看得越开心。这些妖物就不配活着！他们也只配起一个给我们逗乐的作用了。”靠着柱子的一个瘦高个冷笑一声。
　　这句话的恶意也太大了。凌阑不明白他们怎么对这些妖怪这么大的恶意。
　　“好了好了，我理解大家的激动。不过角斗马上就要开始了，”狐面人拍了拍手，声音透着激动，“现在大家可以开始下注了！”
　　下注？什么意思？是让他们赌谁赢？凌阑觉得有些荒谬。
　　周遭再次爆发的热议声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如此。
　　“我压这个半妖，虽然他看起来弱不禁风，半死不活的，但可是角斗的一把好手。”凌阑看向说话的人，是之前说话的大汉，他那狂热的眼神隔着面具都让凌阑觉得可怕。
　　他再去看周围的其他人，虽然隔着面具，他看不清其他人的神色，但是他们那张牙舞爪的动作，那种仿佛要吃人的语气，和隐在面具后边的惊人的狂热，这些都让凌阑觉得晕眩，他仿佛误入了什么不该来的地方，这对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沐浴春风长大的好青年来说也太不友好了吧。
　　他有些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了。
　　但是这些恶鬼一般的人太兴奋了，他们手舞足蹈，衣衫半敞，要去下注，将路挤得水泄不通。
　　凌阑被他们挤在中间，裹挟着也带到了登记的人面前。
　　“你要下多少注？”提笔的人问他，嗓音粗糙，听来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凌阑被挤得头昏脑胀，他也不知道，只依稀记得身边的人在他耳边说过的，“这半妖有多么的凶残，”“别看这半妖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他被打得半死，腿都断了，也能反杀那条追着他跑的那条蜈蚣精。”
　　诸如此类的话在他耳边响了太久，于是他下意识选择了这只半妖，他要张口的时候，混沌的脑袋突然清醒，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他一手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一手伸出，“我不下注。”
　　“不下就滚到一边儿去。”提笔的人毫不客气，开始赶人。
　　凌阑拨开人群，可他挤不出去，只好停在旁边的围栏边，捂着自己胸口，压下晕眩的不适感，看着下边儿。
　　他的耳边浮现出他们刚刚说的话，他忍不住去打量他们口中厉害的那个角色，那个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半妖。
　　他的蛇尾上有很多掀开的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弄伤的，伤口形状不一，有些微微泛白，大部分是血肉模糊，新伤叠旧伤，一层盖一层。
　　万众瞩目的角斗终于开始，围观的人握着拳头，神情紧张又激动，狐面人让人将两只笼子高高吊起，将他们从笼子中放出来。
　　这熊在他们下注的时候给灌了药，现在正处于狂性大发的时刻，可以看出它的双目都充满了红血丝，浑身上下的毛都立起，整只熊都陷入了狂躁。
　　另一边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半妖即使被灌了药，此刻却也依然趴在地上，蜷缩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这模样落在大众的眼中，一时间有人犯了嘀咕，怀疑起他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反杀对手，这看着快不行了啊，要不现在去改注。
　　看他这怂样，有人嘲讽，“怂什么？虽然现在这半妖看起来要死不活的，待会儿，这大块头可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把不少准备去改注的人给喝在了原地，没有再动。
　　角斗正式开始！熊妖大吼一声，冲上前去。
　　然而，这半妖还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赔个精光。
　　不过他们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只半妖没有躲开。他被击中了，熊妖一拳将他捶出去老远，重重撞在了角斗场边缘立起来的柱子上，又滚到了地上，狼狈地吐了一口血。
　　“靠！什么玩意儿？！赶紧给老子滚起来！要是待会儿赔了，老子让你好看！”有人指着场上的半妖怒骂。
　　“好样的！笨熊有几把刷子。干他！要是赢了我今晚就赢大发了。”也有人狂喜，语气里的兴奋都扑到了凌阑的脸上。
　　凌阑听得直皱眉，心里的不适感已经涌上了喉头。
　　猛药没有让他获得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没有让他清醒，这猛地一击，却唤回了一点儿他的意识，他想撑着地板站起来，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他也不能做到。
　　凌阑看着他支起手臂，又重重摔了回去，这下他真的是半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不会是死了吧！晦气！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才压你！”一个彪形大汉吐了口唾沫，表情难看。
　　“操！”
　　“起来啊！废物！”有人的拳头都握紧了，恨不能自己冲上场，提着这半妖跟这熊妖对打。
　　凌阑低着头，捂着胸口，在这间隙里甚至都看到了他手上鼓起的青筋。
　　“完了完了，我的钱，这下要赔的倾家荡产了。”
　　“待会儿要是输了，老子绝对让他好看。”
　　“啧！看来你们压中的这匹黑马，已经到了自己的极点了呀！待会儿，奴家就买下他，好好玩玩，让他死前也享受享受。”说话的人的人声音耳熟。
　　凌阑发现是之前那个娘娘腔，此刻正姿态妩媚的望着台上，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这些声音灌进了凌阑的耳朵，让他觉得实在是恶心。
　　狐面人看他实在是起不来了，语气遗憾地叫停，“看来他是彻底废了呢。”
　　“嗯，怎么处理他呢?”狐面人一手支着下巴，语气中透着为难。
　　不过他也只顿了一下，就仿佛想到了主意，他拍拍手，“哎呀，我们无面斋知道这次有很多客人都压了三千，没想到三千这么不经打，为了赔偿客人这次的损失，我们决定将他——
　　“交给客人们自行处理。”
　　原本有些冷下来的场子比之前还要更加的火爆。
　　“这废物，废是废了点儿，不过长得是真绝色！玩起来，那滋味应该妙得很。”
　　说话的人凌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油腻得让人反胃。
　　“这位大哥要玩的话，不如等奴家把他调教好了再送给你玩？”娘娘腔又开口说话了。
　　“老夫炼药还缺一味药材，我看他就合适的很。”一道十分和善的声音突然插入，“不如两位道友让给老夫如何？”
　　“说什么让不让的，待会儿公平竞争，谁有钱就是谁的。”
　　凌阑望过去，这次说话的人看上去是一个正义之士，浑身上下写着我，很，正，义四个大字。
　　看场子已经热到了极点，狐面人适时站出来，“好了好了，看来大家都十分的激动。那我也不好让大家久等不是，”他笑了一下，“现在我宣布，竞拍正式开始。”
　　“五百灵石！”
　　“五百五！”
　　“六百！”
　　……
　　凌阑耳边的报价越来越高，他的目光没有再落到这些人的身上，而是穿过他们，落在了躺在角斗场上血泊里的半妖身上。
　　又听了半天。
　　报价的声音越来越少。
　　“两千五百！”
　　“两千六百！”
　　“两千九百块灵石！”
　　……
　　一片寂静。
　　拍卖师见已经无人竞价，终于开口，“两千九百第一次！”
　　凌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两千九百第二次！”
　　报价的人胜券在握。
　　拍卖师举起手中的拍卖槌，就要落下。
　　“三千块上品灵石！”
　　原本静下来的场子迅速沸腾。
　　“这么豪横？”
　　“哪个家族的少爷？还是那个宗门的少宗主？”
　　这些议论凌阑充耳不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自己的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真是胆大包天！
　　凌阑心想，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三千上品灵石第一次！”
　　“三千上品灵石第二次！”
　　“三千上品灵石第三次！”
　　一锤定音！
　　“让我们恭喜这位客人，成功拿下三千！”狐面人适时出场，语气中透着激动。
　　凌阑也激动，他买下了一个人？噢！不！一只妖！
　　可惜这激动来的快，去的也快！
　　原来三千块上品灵石就能买下一条命。
　　角斗场上的半妖很快被拖走，凌阑也被请到了三楼。
　　他还没有缓过来，只是跟着走，说干嘛就干嘛。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牵着拴在半妖脖子上的铁链，站在了无面斋的外面。
　　无面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