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小歇》落页知秋

4、咋哭了 我愿意对你

　　昨晚加上好友，萧玄瑜还在想着要不要发个表情包。自己这个人聊天从来不用表情包，便在表情搜索里搜“看着友好的表情包”，结果不尽人意。最后还是打算发个经典龇牙笑。
　　刚要点发送，宋向月就发来个五十元的红包，配着行字：感谢费。
　　就那点菜成本还没十块呢，冷不丁发五十可给萧玄瑜吓个机灵，连忙退了回去。
　　晚上睡觉时空调没计时，冻醒了迷迷糊糊找被子，往四周抓了半天只有空气。找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吧，又死活找不到。迷糊中将自己蜷成一团，把枕头盖在了身上。
　　第二天果不其然生病了。
　　磨蹭的下床找来体温计，低烧，吃点药就行。
　　想到店外摆的盆栽该浇水了，拿着水壶走到半路突然感觉有点冷，又跑上楼翻出件针织外套穿上。
　　下楼时一个没踩住，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还好扶住了栏杆，真要摔了，掉颗牙都是轻的。
　　给花浇水时，注意到花瓣和叶子上沾着露水，可偏偏只有那一盆的有，其他都是干的。萧玄瑜凑近闻了闻，一言难尽的味道。
　　萧玄瑜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店内，萧玄瑜就径直走到桌前摆弄电脑。查监控，她务必知道那股难闻的味道是谁弄得，怎么弄得，如果跟她想的一样，那人就完了。
　　萧玄瑜专注的调监控，没注意到宋向月正站在门外。在一连敲了四次门后，萧玄瑜终于注意到了她。
　　萧玄瑜瞟了眼，继续盯着屏幕：“我又没翻牌子吗，直接进来就行。”
　　宋向月进来后，将手中的圆柱形东西放到一旁。萧玄瑜扫了眼，说：“这是什么？”
　　“送你的东西。”宋向月注意到萧玄瑜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好奇的问：“你在弄什么？”
　　“调监控呢。”说完，就翻到了今早凌晨五点的监控画面，萧玄瑜啧了一声，“我靠啊。”
　　此话一出，宋向月愣了一下，趴着桌面往电脑上瞅。
　　画面上，一个晃悠悠的男人路过书店，在盆栽前解裤带，撒了泡尿。
　　监控清晰，别说男人的脸了，就连他玩意儿也照的一清二楚。闹事三人组的衬衫男。
　　真他妈气啊。
　　靠！
　　萧玄瑜又啧了一声。
　　说完，注意到桌上那个圆柱的长东西，她问宋向月：“这是什么？”
　　“……送你的。”
　　萧玄瑜疑惑：“啊？送我？”
　　宋向月说：“嗯，钱你不要，我又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了。”
　　萧玄瑜惊喜的将那绳子解开，一拉，一看，是一幅字。
　　萧玄瑜读了出来：“翰墨飘香，你写的？”
　　宋向月嗯了一声。
　　“不会是我昨天说你字好看，你就想着送我的吧。”萧玄瑜笑说着，欣赏着。
　　“嗯，我觉得这个词跟你的店很搭。”
　　“谢谢啊！我好喜欢！”萧玄瑜难掩内心的激动，一连串又说了好多谢谢。看了又看，刚才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正好店内有块墙空着，也不知道挂些什么。看了很多图片，都和店里不搭，这个到还不错。
　　萧玄瑜举着那副字按在墙上，拉远一看，简直了！挂上它，那她的店完全是古色书香风啊！正对着收银台，抬头就能看见。
　　萧玄瑜说：“你真的要送我嘛，我好喜欢啊，要不我付点钱，你正好帮我把这块空墙不上了。写的字真好看呐。”
　　想必宋向月的书法学了好久，每一笔写的都恰到好处，炉火纯青。要说是哪位大书法家写的她都信。
　　宋向月拒绝了 。
　　萧玄瑜还是不可思议的嘟囔了句：“你的字真好看。”
　　宋向月淡淡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萧玄瑜后知后觉：“你今天不上课吗？这么早就来了。”
　　宋向月说：“今天周六。”
　　“哦是嘛。”萧玄瑜自从不在上学后，就再也没关注过星期，“高三周末不需要补课吗居然。”
　　宋向月回她：“下学期补。”
　　宋向月停了两秒，继续道:“你高中不补吗？”
　　萧玄瑜乐了，说:“补呀，整个高三都有，但我不去。你学的文理呀？”
　　“大理。”
　　萧玄瑜撑在桌子上:“我也是大理，你物理怎么样？”
　　“没考过二十。”说着，宋向月轻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超过两位数。”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物理一生的天敌。
　　萧玄瑜看着宋向月，哎了一声:“你最近笑的多呢。”
　　宋向月眨巴眨巴眼，清了清嗓子:“我以为你不会说脏话呢。”
　　“啊。”萧玄瑜愣了愣，笑了起来，“怎么这么说？”
　　“你很温柔。”
　　萧玄瑜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嗯了一声。
　　宋向月郑重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你很温柔，不像会说脏话的。”
　　因为经常有人评价她温柔，所以也不以为然。但被她一说还是很高兴。
　　萧玄瑜凑上前，笑着看她:“嘴很甜呀，不过温柔只是我表现得性格之一，你见我发脾气就不止这么认为了。”
　　宋向月认真的说:“那也很温柔。”
　　萧玄瑜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
　　“不行，我不给你点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你挑本书吧，当我的回礼了。”萧玄瑜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向月说:“我那个是回礼，不是礼物。”
　　“是礼物，我需要回礼。”
　　宋向月坚决道:“不要，心里过意不去。”
　　萧玄瑜无奈道:“好吧。”
　　新进的书也到了，萧玄瑜在快递单上签了字。忽然一辆摩托咻的一声从店前划过，DJ声由近到远，最后消失在远方。
　　宋向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脱口而出:“神经混的人。”
　　萧玄瑜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宋向月好像看出了萧玄瑜的意思，她搬起一箱书，说:“上次那些人只是我的同学。”
　　“不问自招啊这是。”萧玄瑜把箱子放到地上，拿了把剪刀将箱子打开，“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多问的。”
　　“嗯，知道。”
　　宋向月还想在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板又没有最近很火的《巧克力》？”一男生插着兜，将门抵开。看到宋向月，怔了一下，声音也细了起来，“宋，宋向月啊，好巧啊，你也在这。”
　　《巧克力》是最近很火的无限流小说，近几天一直有人来买，新进的也是这些。
　　“箱子里有，你拿吧。”
　　萧玄瑜说着，指了指宋向月脚下的箱子，侧头看了眼那男生。男生走到宋向月跟前，低着头扭扭捏捏的。
　　男女朋友吗？萧玄瑜想。不过看着宋向月嫌弃的眼神，男生大概是个单相思。
　　宋向月啧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买完赶紧滚。”
　　哎呦，说话还挺狠。
　　被这么说男生也不生气，乐呵呵笑着:“今天不11.20了，你生日，我给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萧玄瑜想了想，点开手机。
　　“扔了。”
　　男生着急的说:“那口红还挺贵的，你不要给我退回来啊，我退了。”
　　宋向月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的说，“我说过了，再送就扔，你去垃圾站找吧。”
　　“你不能总吊着我吧，只有我一人的深情，我会冷的。”
　　此话一出，萧玄瑜嗤笑一声。
　　宋向月看了眼萧玄瑜，双手环胸瞪着男生道:“我是没拒绝你吗？耳朵聋？”
　　气氛紧张起来。
　　男生往前走了几步，还想再说什么。萧玄瑜走上前挡在宋向月身前:“我们马上要闭店了，你要买的话就抓紧，我要下班了。”
　　男生说:“不是晚上八点关门吗，这还没中午。”
　　萧玄瑜没有接他的话，重复着那句:“我要下班了。”
　　男生啧了一声，重重说了声:“行。”
　　正要离开，一个左脚拌右脚，平地摔在地上，拖鞋也飞了出去。他起身看看宋向月，又看看萧玄瑜，用脚把拖鞋勾过来穿好，尴尬的离开了。
　　男生走后，宋向月翻了个白眼。
　　“追求者？”萧玄瑜问她。
　　“嗯。”
　　“追求者很多吧。”
　　“应该吧。”
　　宋向月长得漂亮，喜欢她的人不会少。
　　宋向月继续道:“跟狗皮膏药一样，撕下来还掉层皮。”
　　萧玄瑜捏了捏下巴:“脚丫子倒很标志。”
　　宋向月说:“在好看的脚路走多了也得臭。”
　　萧玄瑜哈哈大笑:“你这说话方式真有意思。”
　　“话淡冷是我的性格之一，幽默也是。”
　　有样学样呢还。
　　“原来你知道自己冷冰冰啊。”萧玄瑜冲她挑挑眉。
　　“高冷女神我是。”宋向月也冲她挑了一下眉。
　　萧玄瑜被她这一挑眉戳中了笑点，叉着腰哈哈笑起来:“女神大人生日快乐！”
　　宋向月捏了下手，欲言又止，良久才嗯了一声，说了谢谢。
　　她盯着萧玄瑜，指了指她的脸:“你脸色好差，刚才就是。”
　　“没事，着凉了而已。”萧玄瑜看了眼手机，“我下午有事不在店，你要来的话把钥匙给你。”
　　“我帮你看店。”
　　萧玄瑜开玩笑的说:“给我看店没工资哦。”
　　“不要钱。”
　　午饭前，宋向月离开了，萧玄瑜把店的钥匙给了她。
　　下午睡了一觉，烧也退了。
　　出门买了辆电瓶车，去了趟警察局，报了警。
　　有个警察认出来衬衫男，说衬衫男很老实，没想到会做这事。
　　本以为等个一天才能收到结果，结果一出门就看见衬衫男从警察局前路过。警察也是迅速的逮捕了他。刚开始还嘴硬，监控给他看了还死鸭子嘴硬，最后恼羞成怒质问萧玄瑜什么时候按的监控，说侵犯了他的肖像权。还知道肖像权呢，跟个野狗一样乱撒尿还有脸说。萧玄瑜内心极致的无语。
　　衬衫男被拘留了五天。
　　可怜那盆花了。
　　萧玄瑜点开手机，宋向月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宋向月的头像是只小土狗。不知道为什么，萧玄瑜总把她的头像当成本人，现在跟个小狗聊天一样，很可爱。
　　向月:处理的怎么样？
　　萧玄瑜:被拘了五天。
　　萧玄瑜觉得她应该不会回的很快，刚想关手机，宋向月就发来了消息。
　　向月:那这五天我替你看店。
　　一开始萧玄瑜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下，随后笑起来。
　　萧玄瑜:你很坏。
　　向月:[龇牙笑]
　　以此同时，收到了好友的消息，
　　徐闻：我给你寄的东西你收了没？
　　萧玄瑜：啥东西？？
　　徐闻：你继续不看短信来。
　　徐闻：都到几天了。
　　徐闻是萧玄瑜的好朋友，兼大学同学，关系要好。
　　萧玄瑜点开尘封已久的短信。
　　萧玄瑜：咋这么远，离我店太远了。
　　萧玄瑜：件大不？
　　徐闻：还好。
　　徐闻：我马上回过了，见个面。
　　萧玄瑜：好。啥时候？
　　徐闻：到时候再说。
　　萧玄瑜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裤兜，向快递站驶去。
　　什么还好，明明很大，也不知道寄的啥，又重又大。萧玄瑜哼哧哼哧抱到车前。完全放不下。只得花钱请人送到店内。白跑一趟。
　　回店的路上已是傍晚，又去蛋糕店取了定好的蛋糕。
　　萧玄瑜给宋向月发了消息。
　　萧玄瑜：你几点回家呀。
　　向月：闭店。
　　又是秒回。
　　萧玄瑜：那晚饭就在我这吃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几下。
　　萧玄瑜：求求了，一个人吃饭好孤独。
　　“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了，几秒后又出现，屏幕里多了条消息。
　　向月：OK。
　　刚到门口，就见宋向月坐在窗前发呆。
　　宋向月见到她来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宋向月看到了她手里提着的蛋糕，很明显，她知道那是给她的。
　　她声音有些不平稳：“你干嘛啊。”
　　萧玄瑜双手提着蛋糕递到她跟前：“生日快乐！”
　　宋向月看着萧玄瑜的眼睛，随即偏过头。
　　萧玄瑜将蛋糕放到桌子上；“你要不着急我就炒几个复杂菜，着急的话我就炒几个简单菜。”
　　萧玄瑜自顾自说着，浑然不知杵在原地的宋向月泪流满面。还在疑惑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一转身就撞见她微微耸动的肩膀。
　　她顿感不妙，微微弯腰询问道：“怎么啦？”
　　见她哭瞬间不知所措起来，忙用指腹抹去泪。结果越摸越多，不光是宋向月的脸，她自己的手也没个干处。她在前台抽了几张纸，用纸擦擦她的眼，脸。
　　只是送个小礼物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萧玄瑜不太懂。
　　宋向月尽量让哽咽的声音平稳些，但没什么用：“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还，你。”
　　萧玄瑜拉她坐到椅子上，蹲下来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不用你还，我愿意对你好。”
　　是这样的。
　　她愿意对她好。
　　光宋向月跟那群精神人混在一起这一点，要换做别人，萧玄瑜确实会有偏见。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觉得她跟这群人不一样，没有什么证据，就是感觉。她的感觉向来没错过，尽管这样说很不靠谱。
　　宋向月是个只得真心相待的朋友，她愿意对她好。
　　此话一出，宋向月瞪大了双眼，盯着萧玄瑜愣了几秒。
　　良久，才吐出一句。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