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与系统 衔枝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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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1日，黑王尼德霍格重临人间。
黑王苏醒后，全球龙族和死侍开始暴乱，世界各地陆续沦为战区。
卡塞尔学院的专员被派往各地，试图维持关键地区的秩序。
*
美国，休斯顿南部。
夕阳悬挂在楼宇之上，晚霞如血一般鲜红，烧红了半边天。
地面上仅仅矗立着片片废墟。
高大的房屋倒塌在地上，钢筋裸露出来，如草芥般弯折。
曾经人类引以为傲的高楼大厦在灾难的面前，就像孩子一般脆弱。
而现在在这片废墟中活着、穿梭着的只有龙、死侍和与之对抗的混血种。
指令声、厮杀声、刀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天空。
鲜血层层罩染，黑红、深红、浅红，各色堆叠，绘成一幅血色画卷。
天上地下，整个世界被血红占据，再无往日的和平安宁。
*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战事愈发紧张，弹药耗尽，所有执行专员都不得不拿起刀剑，与死侍开始了白刃战。
所有人都已经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重伤者，又或者他们已经麻木了——对战斗、对伤亡。
金川清楚自己快要死了。
滚烫的鲜血从贯穿身体的伤口源源不断流出，带走了温暖和生机。
最后鲜血逐渐凝固，身体慢慢变冷。
金川沉默着，不去呼救，也不想连累其他同学。
他就自己一个人躺在震动的地上，感受着死亡的过程，等待最终的到来。
耳边厮杀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黑白色块在眼前跳来跳去，他皱起眉，伸出手想要挥散它们。
砰——
一声轻响，断刃从金川手中滑落，溅起一片灰尘。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血越来越多，在身下汇成一片血泊。
“好冷啊。”金川在心里不停抱怨，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身体更冷，还是心更冷了。
人死后会去往何处呢？会有天堂和地狱吗？地狱有区域划分吗？要是有，那是按死亡地点划分还是籍贯划分，能不能去其他地方串门？
在生命最后的关头，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渐渐地，渐渐地，天地化为虚无。一阵风路过，带走了魂灵。
上升、上升、再上升。
金川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母亲的怀中，静静睡去，再也不用睁开那双明亮的双眸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川像是沉入深海的一具尸体，被周围的一切包裹挤压。
“妈！够了够了！好重哦，你把被子挪几层下去！快压死我咯！”
金川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冬天寒风凛冽，为了保暖，妈妈会在睡前把好几层被子盖在他身上，这个时候小小的金川就会出声提醒。
不对！金川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意识到他应该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感受到重量。
快，快！赶紧醒过来啊！
他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
远处一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大到几乎要撑起整个苍穹，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没由来的，仅仅一眼，他的脑海里就蹦出了树的名字。
【世界树】
——北欧神话中那颗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树，注定被尼德霍格啃食的树。
然而现在世界树的状态却实在说不上好：顶部的树叶枯萎落下，堆积在树根底部，只有零星几片叶子挂在枝头；亮棕色的枝干变得灰黑而脆弱；无数的树枝摇摇欲坠。
金川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白，眼睛却只是死死盯着枯萎的世界树，双眼干涩的落泪，还是不肯挪开一丝。
“啊、啊、啊。”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感觉到胸口像被一只手攥得生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它、救它，因为这是——属于我们世界的世界树。
*
他要怎样才能拯救枯萎世界树？
这个问题在金川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站在树下仰望着枯萎的树，喃喃自语到，“不，我无法逆转衰败，只能尽可能的延缓衰败的过程。”
金川脱下制服，手上一使劲把衣服撕成一条条，随手把它们扔在地上堆成一堆。
然后猛地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助跑、跳起，伸手够到最底下的树枝，手向上一撑，整个人翻到树上。
下面的枝干状态比较好，金川没动这部分，继续向上爬；等到了中间树段，树枝开始枯萎，金川左拍拍这枝，右拍拍那枝，手法和在水果摊边选西瓜一模一样，挑选着适合的树枝，最后选了几支枯萎的比较严重、粗壮的树枝。
“砰、砰、砰……”金川抬脚踹上选好的树枝，还顺手捋了捋枝上的枯叶，不一会儿这些树枝就掉在了地上。
接着，金川从树上一跃而下，绕树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主枝和周围的土壤情况。
“嗯……这四个地方应该就可以了。”
他左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后，随手抄起四根树枝，在树干周围对称定出四个点，连成正方形。又另外拿了根树枝向下刨出树穴，把定位的树枝分别放进穴里，树枝稍稍向树干倾斜，然后分层把土填回去，还在上面蹦了蹦，确保夯实树穴。
紧接着他又拿了四根短的树枝，让相邻两根树枝两两交叠，用布条把它们绑在一起，围成一个正方形框架，刚好把树干框在里面。最后用布条把树干和井字架相接的地方绑起来，不让架子伤到树干本身。
金川拍了拍手上的土，向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夯土以及树枝相交的地方，边点头边自言自语，“完美，不愧是我。”
固定好主干后，金川也没放松，把剩下的布条分别绑在两条胳臂上，又向树上爬去。
这次金川的目标是将要坠落还没落的细枝，他仔细把布条绑在树枝开裂的地方，把它们固定在树上。
第一枝，第二枝，第三枝……
随着攀爬的位置越来越靠顶部，需要固定的树枝越来越多，但是手中的布条却从两条胳臂捆不下到一手可握住。
金川知道他必须放弃断裂最严重的树枝。
他干脆闭着眼，不去看树枝，狠心一折，找准位置扔了下去，不让上面树枝的掉落砸坏辛辛苦苦修好的树枝。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川终于用光了大部分布条。
“呼，呼，呼。终、终于绑完了！”金川喘着粗气，左手借着树枝在顶端站起来，向远方眺望。
然而远处空无一物，除了飘忽不定地灰色雾气。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金川瞬间冷静，默默的坐下，眼睛却不愿意挪开，继续望向灰色的远方，期望新事物的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无数天。
这个地方没有饥饿，没有困顿，没有任何生理需求。
金川每天除了检修一下世界树的保护措施，就是坐在树顶给树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
他不想疯掉。
“学院是真TM不做人啊，我当时才刚学会怎么开枪，导师就把我扔去屠龙了，他以为我是路主席吗！嗯……虽然我确实成功了。
“当时我还花高价买了本主席写的《如何三天速成屠龙》，回来后特地在外面请主席吃了顿饭，感谢主席的小技巧，结果主席一听就脸色大变，嘟囔着芬狗又打着他的名号捞钱。
“学院最后让我们守住休斯顿南部，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MD，这群该死的校董，又让我们送死。
“后来我的爱刀也断了，是真心疼啊。……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知道老妈会不会想我……”
金川把从出生到死亡讲了一遍又一遍。
*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作用，一开始金川还在地上画“正”字记录时间，到现在已经遍布整个地面了。
直到某一天，金川像往常一样站在树上，讲着故事，数着枯叶。
一阵本不该出现的风吹过，扰乱了他的心神。
金川手心冒出一阵冷汗，颤抖着擦在身上，心如擂鼓，仿佛要跳出胸膛，整个人又激动又害怕。
整个人转来转去，想要找到让风到来的东西，耳朵也没停下，仔细辨认着风的来向。
这时，一只白鸽从东方衔枝而来，穿越灰雾。
金川双眼紧紧追逐着白鸽，试探的举起左臂与胸口齐平，心底暗暗祈祷着白鸽落在胳膊上。
鸽子划过一条白线，振翅的越来越慢，冲金川滑翔飞来。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越来越近。最终，它轻轻落在了胳膊上，如同冬日轻薄的白雪。
白鸽的眼睛如同血一般鲜红，闪烁着耀眼的赤红色，还清楚的印刻着金川的身影；翅膀展开又宽又大，像是天使的羽翼，飞过天空时掀起阵阵微风；浑身的羽毛洁白如雪，起伏时如同阳光下的丝绸波光粼粼；金川轻轻抚摸着背部，手感如同云朵一般轻柔。
而白鸽衔在喙里的树枝和脚下的世界树截然不同。整个树枝散发着轻柔的白光，像是开了手机美颜一样；枝上的叶子似翡翠般翠绿，浓烈的生机在其中流淌。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确定着什么，把树枝轻轻放在了金川手里。
金川也跟着歪了歪头，被鸽子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睛瞪圆，有些犹豫，“这是送给我的吗？”
白鸽点了点头，好像在回答金川一样。
金川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了声谢谢。
金川浑身不再紧绷，坐在树枝上随意晃着双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手上一刻不停摸着白鸽，享受着顺滑的手感。
突然，白鸽开口吐出句子，“这里是人理拯救系统1222号，请问幸存者是否绑定系统。”
“你……是你在说话吗？人理拯救是什么？我是幸存者，那我的世界呢？”金川有些惊讶，连忙追问关键信息。
“是的。人理可以理解为人类历史和文明的总和，它记录了人类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文明发展。您所在的世界的人理即将毁灭，而人理拯救系统旨在延续即将消失的人理，推进世界发展。”
“这样吗，你要绑定我，那系统应该有说明书或者条例之类的东西吧，可以给我看一下吗？”金川眼睛转了一圈，提出一个要求。
系统边说边变出厚厚一叠资料，“好的，这里包括了《系统绑定协议》《宿主隐私条例》《系统使用大全》《人理拯救原理及流程》等资料，请您查收。”
“哇哦，还挺齐全的。我还以为你会遮遮掩掩，给我挖坑呢。”金川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没想到系统会这么诚实。
白鸽气得炸毛，像一个棉花糖，在金川头上蹦来蹦去，“请幸存者不要污蔑本统，本统有正规的营业执照，隶属于人理拯救部，绝不是违规系统！”
“嗯嗯嗯，，我知道了，你有编制。”金川头也没抬，随口敷衍了句，继续翻着资料。
“系统，也就是说我通过维护其他世界的历史稳定获取能量，然后逆转我所在世界的时间线，由我去消除破坏人理的事物，是吗?”金川把每一条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理清思路问到。
“是的，”系统飞到金川面前直视金川，严肃问道，“那么幸存者金川，请问你是否愿意和人理拯救系统1222号绑定，成为人理拯救的一份子？”
“是的，我愿意。”
*
人理拯救之旅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亡与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