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新妇》芋孚

5、05 三书六礼

　　回到马车上，闻敷觉得这样进展太慢。思来想去，一下午竟就这么过去了。

　　还没想出个头绪呢，短短半个月，就到了河广郡。

　　她的落脚处是一间嵇凛的宅子，因贺文勤怕父亲正在气头上，见他带个女人回来要怒火攻心，便央求嵇凛帮个忙。

　　闻敷不管他们两个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她最后住进的是嵇凛的宅子。

　　她看到宅子是小二层，前面临街，后面面河。后院有口井，不用去河里就能直接在院里洗衣浣衣，每日里还有人给她送米送菜来。已经住了两天了，闻敷观察下来，她现在就是这么个吃穿不愁的情况。

　　闻敷哪里满足于此？关键嵇凛自回去后，她就再没见过人影了！她快急死个人。

　　偏偏，还听说嵇家似乎在给他张罗亲事了。

　　这不说明她被淘汰出局了？要是亲事上他懒得管，直接让长辈去选，哪还有她闻敷的事。

　　转机发生在闻敷生了病这日。
　　她昏沉半日，醒来竟发觉屋里有药味。皱着鼻子翻个身，抬眼才看到屋里多了个人。连嵇凛探手摸了她额，闻敷都怀疑是错觉，疑惑着闭了下眼，又睁开眼。

　　嵇凛看她愣愣的，一派安静的样，病中脸上也不带丝毫愁容，叫人挑不出任何差错，不禁微微露了个笑。想到此间来意，拇指一动，拨了拨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闻敷诧异不已。
　　先不说他这动作，就说，他竟然会再次来看她……就已经很不同寻常。

　　他从前，从来没如此过。

　　门外守着的尚阔倒是知道一二。可惜，他不好直接进来给她解惑。

　　从公子回了家中，家里开始催促亲事起，尚阔就无意看到，公子拿了她的画摊在书案上看。

　　画中正是那日她在画舫上的情景。
　　看了那么两日，直到今日听说她生病了……

　　公子直接过来时，尚阔心里不是不惊讶的！看样子，公子很有可能动了让她入府的念头。

　　那到底是个通房，侍妾，还是什么？尚阔胡思乱想着。但他没想到，最后竟然一个都没猜准！

　　屋里，嵇凛对着闻敷没有拐弯抹角，“家中为我寻摸亲事，我想着你还不错，你可愿意？”

　　闻敷晕头晕脑一会儿，生怕他反悔了，狠狠点头，好啊好啊。

　　待他走了，她都犹自觉得是在梦中。

　　如此又过几日，嵇家的人开始正式走三书六礼的流程，她才心下落定。

　　闻敷哪管背后有什么隐情，反正婚事是被她抓在了手里就好。她本来就身无分文，她又不吃亏。

　　这般想着，赶在年前，两人定下亲事，她这就算他铁板钉钉未过门的妻子了。待到来年三月，两人正式成婚。

　　闻敷看婚悔不了了，才胆子大了起来，问起嵇凛为什么要娶她。嵇凛道：“我二叔位高权重，许多人盯着嵇家，我若是再娶个高门第的，实在叫人忌惮，所以你是最合适的。”

　　闻敷听得那叫一个高兴。
　　这么说，嵇家也是乐得她这个门第进门的喽？前阵子对她的好脸和欢喜不仅仅是装出来的！

　　他见她脸色，把她抱了过去，“高兴？”

　　这阵子闻敷对他没白调教，由于定亲后她总是冲他撒娇又或是要他抱她，他现在做起这些来起手势比她还顺畅。闻敷猫偷腥似的啄一下他的唇，一击脱离，偷笑逃走，嵇凛可不饶她，现在她这些亲昵小动作，他已然能面不改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急，捏着她小下巴，就封唇吻来。

　　闻敷得逞，双臂挂上他脖子，娇嗔蹭着他鼻：“除夕时候，我要吃大鹅！”

　　嵇凛还以她要提什么要求呢，见她不安生，屁股乱动，他握紧她的腰，“那日我叫了府里厨子来，专门给你做。”

　　闻敷的院子里现在已经多了个嵇凛拨过来的丫头，名字叫橙叶。橙叶是个好手，刚来几天就把闻敷这个小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还有还有。”闻敷数着。

　　看着她小嘴不停，唇色越见红润，嵇凛抚了下她的唇珠，闻敷咬一下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变得湿淋淋的，但他一点不觉嫌弃，只把她又往胸膛里靠，“那日家中事多，恐过不来陪你，你莫要闹腾，出府去看热闹记着带人。”

　　他不止给她这拨了伺候的丫头过来，还有两个小厮，平日里照看她的安全。就记着她往河广郡来的路上就爱凑热闹，那时在他买墨时，她听别人吵架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性子那时就见端倪。

　　闻敷眼睛亮亮的，原来除夕当天外面是热闹的呀！

　　“您说说，都有什么好玩的。”她仰着脸，冲他抱着胳膊撒娇。白生生的脸越发艳丽，漂亮的能勾魂夺魄。嵇凛抚着她脸庞，忽然后悔了。

　　“不可。”他说。
　　“待我来了才可一起出门。”

　　他想着，用过团圆饭后能挤些时间过来陪她。

　　闻敷正要闹呢，见他说了后面一句才消停。明媚的眼睛连生气也是招人，叫嵇凛又亲了亲她，“饭莫撤太早，我用过饭就过来。”

　　闻敷见好就收。
　　弯着嘴角应好。

　　转眼，离过年就只有三天了。院中人正堆着雪人玩呢，见忽然有人敲门。她穿着毛绒绒的斗篷，像个雪团子，抬起脸，“快去看看，是谁。”

　　“欸，姑娘，您先暖暖手。”穿的同样暖和的橙叶见状先往她手里塞个汤婆子，然后才使眼色叫小厮去看看是谁。

　　尚阔被小厮领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抬着整整两个大箱子。橙叶想搭把手，又见人家抬的挺好的，便稳当站在闻敷身边候着。闻敷抱着汤婆子看尚阔，“这是什么，年礼？”

　　尚阔心里叹，这位难道猜不出来，公子现在最爱给她添衣裳吗？

　　他记着好像之前就送了两大箱了，这回各色冬衣制好了，赶紧又叫他送了来。

　　“公子说是过冬的衣裳，叫您看看可喜欢。”
　　“年礼约是明日送过来。”

　　闻敷点点头。

　　就说嘛，她记性不差的，分明记得嵇凛说过年前送年礼过来。

　　她现在也有银子赏人了，让橙叶拿了个荷包给他。

　　尚阔收下了，这些得给抬箱子的这些人分一分。

　　闻敷等人走了，在是堆雪人还是进屋看衣裳间犯了难。橙叶知道她爱玩雪，偏偏又怕冷，她道：“您先进屋看衣裳吧？现在天气冷，反正雪人化不了。”

　　闻敷觉得正是，在屋檐下踢了踢鞋底下的雪，见干净了，才进屋里去。

　　整整两大箱子，闻敷选来选去，先选了身过年穿。橙叶仔细替她收好，放在最靠近床的那个衣箱里。闻敷又看到一件火红的斗篷，她心生喜爱，“这件也放那处。”

　　过年那日喜庆，出门穿正好。

　　橙叶叠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这件斗篷弄皱了还是怎么的。一看就是上好的裘毛，极其难得。

　　但没想一个转眼的功夫，就见闻敷已经不在屋里了。橙叶赶紧探头嘱咐一声，“您小心地滑，别摔了。”

　　闻敷让她放心，不会的。橙叶哪里放的下心来，这要是年节前摔了伤了，那多不吉利？她合上箱子就快步出了去。

　　闻敷的雪人到过年这天还没化，这天一早，她起来又是祭祖又是放鞭炮，抽空还给雪人贴了个喜庆的窗花。

　　她以为嵇凛得到夜里才能过来，但没想到她这边还吃着饭呢，就见外面嵇凛披着一身黑色的大氅进来了。闻敷眼睛瞪圆，嵇凛示意橙叶下去，橙叶退下，顺便关上门。

　　外面，尚阔给了她个红封，两个小厮他已经给过了。

　　橙叶高兴的接下。很明白这是因为伺候闻敷才有的，从前在嵇府时可不见红封给的这么早，分量也没这么足。

　　“用的几分饱了？”嵇凛坐下，把她抱了过去，手掌摸摸她的肚子。闻敷脸上有淡淡笑意，亲昵偎在他身上，由他摸完她肚子又攥上她手。

　　她朝吃着最好的炸物拿了一个，喂进他口中，“正觉要吃够了。可好吃？”

　　嵇凛品尝了下，摩挲着她的手，点头。但嘴里是个什么味并没有细细品尝，看着她，被白嫩耳垂挂着的鲜红耳坠吸去了注意。耳坠晃荡着，他不禁握了下，轻轻揉捏她耳垂，“穿的是那日拿来的？”

　　闻敷耳朵嫩，一下染了胭脂似的。这一身就是那天她挑出来的衣裳，她欲下去，让他好好看看她的身上，嵇凛轻轻揽住她，不舍怀中温香软玉离去，“晚些再看。可还想继续用饭？我在酒楼叫了位置，今日整个城中会亮灯一晚，天黑了那边有打铁花。”

　　闻敷明显有了兴趣，抓着他的手，眼睛晶晶亮。明明是嵇凛问的她，嵇凛见她被勾起了兴趣，分明又不动了。噙着笑，摩挲她眼波流转的眼睛，醇和的气息扑在她鼻子上。闻敷两腮飞霞凑过去吻吻他，他这才动作，勾她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