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湖》鸾凤和鸣

11、校园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校园

　　周一早上，夏雷真站在啸大校门口，手里拎着两杯饮料。

　　一杯冰美式，一杯三分糖绿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裴清湖十分钟前发消息说“快到了”，然后就没再回。夏雷真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把冰美式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夹克口袋，百无聊赖地看人来人往。

　　啸大比秦大漂亮很多。秦大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和实验室，啸大的路两旁种满了树，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铺了一地。教学楼外墙上爬着藤蔓，艺术楼门口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雕塑，有一个长得像扭曲的甜甜圈，夏雷真盯着看了半天，没看懂。

　　“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夏雷真抬头，看见淮可站在不远处，浅蓝色长发今天没扎马尾，散在肩侧，穿了一身紫色卫衣和紫色运动裤，手里提着一个化妆箱。

　　“看那个。”夏雷真用下巴点了点甜甜圈雕塑，“你们学校的艺术品都这么抽象吗？”

　　淮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那是雕塑系大二的作业，据说主题是‘焦虑’。”

　　夏雷真沉默了两秒：“……焦虑长这样？”

　　“可能作者觉得甜甜圈很焦虑。”淮可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饮料上，“来找裴清湖？”

　　“嗯。”夏雷真把冰美式递过去，“他还没下来，你要喝吗？”

　　淮可接过来，看了一眼：“美式？你给他带的？”

　　“绿茶是我的。”

　　“他居然让你带美式？”淮可挑眉，“上次我给他带，他喝了一口说‘太苦了，像人生’。”

　　夏雷真没忍住笑出声。

　　正说着，艺术楼门口走出一个人。裴清湖穿着深灰色西装，粉色中长发在脑后松松束着，深绿色眼眸一眼就看见了夏雷真，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等很久了？”他走到夏雷真面前。

　　“刚到。”夏雷真把绿茶递给他，“淮可说你不爱喝美式。”

　　裴清湖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夏雷真的手，很轻，但夏雷真还是感觉到了。

　　“偶尔可以喝。”裴清湖说。

　　淮可在旁边“啧”了一声：“我给他带就不喝，你带就‘偶尔可以喝’。裴清湖，你双标得有点明显。”

　　裴清湖面不改色：“你买的那杯太烫。”

　　“我——”淮可刚要反驳，看见薛艳从后面走过来，立刻改口，“算了，不跟你计较。”

　　薛艳今天穿了黑白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草绿色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几块切割好的水晶，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们在聊什么？”薛艳问。

　　“聊裴清湖双标。”淮可说。

　　薛艳看了裴清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裴清湖假装没看见。

　　“你们今天有课吗？”夏雷真问。

　　“上午有化妆实操。”淮可晃了晃手里的化妆箱，“下午没课。你呢？”

　　“我下午才有课。”夏雷真说，“上午陪裴清湖。”

　　淮可拖长了声音：“哦——”

　　薛艳轻轻撞了他一下。

　　裴清湖看向夏雷真：“我上午有导演基础课，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或者在教室外面等我。”

　　“跟你一起进去。”夏雷真说，“我想看看你上课什么样。”

　　裴清湖耳尖微红，但没有反对。

　　——

　　导演系的教室在艺术楼四楼，是一间很大的阶梯教室，后排摆着几台摄像机，墙上贴满了分镜图和电影海报。夏雷真跟着裴清湖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见他们俩，目光都悄悄投了过来。

　　裴清湖面不改色地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夏雷真在他旁边落座。

　　“你平时就坐这儿？”夏雷真小声问。

　　“嗯。”裴清湖把课本拿出来，“这里光线好。”

　　夏雷真环顾四周，发现裴清湖的桌上摆着一台小型摄像机，镜头盖已经打开了，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夹着许多便签。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摄像机。

　　“作业。”裴清湖说，“这周要拍一个三分钟短片，主题是‘等待’。”

　　夏雷真想起那幅没画完的画，标题也是《等》。

　　他看了裴清湖一眼，裴清湖正好也在看他，深绿色眼眸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夏雷真移开视线，假装看墙上的海报。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是个戴贝雷帽的中年男人，说话语速很快，一上来就放了半部法国电影。教室里灯光暗下来，银幕上的光影在裴清湖侧脸上流动，夏雷真偷偷看他，发现他看得很认真，深绿色眼眸映着银幕的光，偶尔会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夏雷真没怎么看电影。他一直在看裴清湖。

　　看他在光影里微微垂下的睫毛，看他握笔的手指，看他偶尔思考时轻咬下唇的动作。他忽然觉得，裴清湖坐在黑暗里看电影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幅画。

　　电影放到一半，裴清湖忽然偏过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好看吗？”

　　夏雷真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电影。”

　　“……还行。”夏雷真说，“我没太看懂。”

　　裴清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落在他耳侧：“回头我给你讲。”

　　夏雷真“嗯”了一声，耳尖有点热。

　　好在教室很暗，没人看见。

　　——

　　下课后，裴清湖被几个同学围住讨论作业，夏雷真坐在原位等他，百无聊赖地翻他的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许多分镜草图，线条干净利落，和他画画时的风格很像。翻到中间时，他看见一页分镜，画的是两个人坐在窗边，一个穿西装，一个穿夹克，桌上有两杯饮料。

　　分镜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等》——第三稿

　　夏雷真手指顿住。

　　他抬头看向裴清湖，裴清湖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翻笔记本。夏雷真看了几秒，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裴清湖转过身时，看见夏雷真正看着他，红宝石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亮得惊人。

　　“怎么了？”裴清湖走过来。

　　“没什么。”夏雷真站起来，“饿了，去吃饭？”

　　“好。”

　　——

　　午饭是在啸大食堂吃的。淮可和薛艳也跟来了，四个人坐了一桌。淮可点了麻辣香锅，薛艳要了一份清汤面，裴清湖选了咖喱饭，夏雷真照旧是辣味拌面加冰美式。

　　“你天天喝这个，胃受得了吗？”裴清湖看着他。

　　“受得了。”夏雷真吸了一口面，“我胃铁打的。”

　　淮可插话：“他上次在秦大门口蹲了一下午等人，喝了三杯美式，晚上胃疼得给我发消息。”

　　夏雷真筷子一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忘了？你发错人了，本来要发给裴清湖的。”

　　夏雷真：“……”

　　裴清湖看向他，深绿色眼眸里带着一点责备：“为什么不告诉我？”

　　“都过去了。”夏雷真低头吃面，“而且你又不在我学校，告诉你也没用。”

　　裴清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以后胃疼直接找我。”

　　“找你你也过不来。”

　　“我可以过去。”

　　夏雷真抬头看他。裴清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淮可在旁边“啧”了一声，薛艳默默把麻辣香锅往他那边推了推：“吃你的。”

　　吃完饭，四个人在校园里散步。薛艳抱着那盒水晶，忽然说：“夏雷真，你要不要来我们水晶系看看？”

　　“水晶系？”夏雷真挑眉，“看什么？”

　　“看我们做东西。”薛艳眼睛亮起来，“水晶加工、宝石切割，还有首饰设计。挺好看的。”

　　夏雷真看向裴清湖。

　　“去吧。”裴清湖说，“我下午也有课，正好顺路送你过去。”

　　——

　　水晶系的实验室在秦大校园另一头，和工程楼隔得不远。夏雷真带着三个人穿过校园，一路上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主要是看裴清湖和淮可。啸大的人出现在秦大，本身就很惹眼，更何况是两个长得这么好看的。

　　“你们学校女生好多在看我。”淮可得意地说。

　　“看的是裴清湖。”夏雷真毫不留情。

　　淮可：“……”

　　薛艳忍不住笑出声。

　　到了水晶系实验室，薛艳刷开门卡，里面是一间很宽敞的工作室，靠窗摆着好几台切割机，架子上陈列着各种半成品水晶和宝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折射出满屋子的光。

　　“好漂亮。”夏雷真走到架子前，拿起一块切割好的紫水晶，对着光看。

　　“这块是我做的。”薛艳说，“磨了三天。”

　　夏雷真翻过来看，背面刻了一个很小的“Y”字。

　　“你的名字？”

　　“嗯。”薛艳点点头，“每个人做完都可以在背面刻自己的标记。”

　　淮可拿起一块黄水晶，对着光看了看：“这个颜色不错，适合做耳坠。”

　　“你喜欢？”薛艳问。

　　“送人。”淮可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薛艳身上。

　　薛艳耳尖微红，假装没听见，转身去操作台前拿起一块原石：“夏雷真，你要不要试试磨水晶？很简单，我教你。”

　　夏雷真来了兴趣，挽起袖子走过去。裴清湖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薛艳教他怎么握水晶，怎么控制力度，怎么顺着纹理打磨。夏雷真学得很认真，红宝石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石头，黄色短发垂下来遮住一点额头。裴清湖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夏雷真察觉到，抬头看他：“你干嘛？”

　　“取景。”裴清湖面不改色，“我的短片还差一个镜头。”

　　“拍我干嘛？”

　　“因为你好看。”

　　夏雷真手一抖，差点把水晶掉地上。淮可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薛艳低着头笑，肩膀微微发抖。

　　夏雷真耳尖红了，低头继续磨水晶，嘴里嘟囔：“拍可以，别发出去。”

　　“不发。”裴清湖说，“只给我自己看。”

　　——

　　下午三点，夏雷真有工程课的实验，不得不回工程楼。裴清湖送他到楼下，淮可和薛艳识趣地先走了。

　　“进去吧。”裴清湖说。

　　夏雷真站在台阶上，没动。

　　“怎么了？”裴清湖问。

　　夏雷真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磨了一下午的水晶——是一块不规则的透明水晶，边缘磨得不够光滑，但对着光看，里面有很细的纹路。

　　“送你的。”他把水晶塞进裴清湖手里，“磨得不太好，别嫌弃。”

　　裴清湖低头看着那块水晶，阳光透过它，在掌心投下一小片光斑。

　　“不嫌弃。”他说，“我很喜欢。”

　　“刻个标记吧。”夏雷真说，“薛艳说每个人都可以刻。”

　　裴清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细头笔，在水晶背面写了一个很小的字。夏雷真凑过去看，是一个“真”字。

　　“不是刻吗？”夏雷真问。

　　“笔先写着。”裴清湖把水晶收进西装内袋，“下次来，让薛艳帮我刻。”

　　夏雷真看着他认真把水晶放进贴身口袋的动作，心跳又快了几拍。

　　“裴清湖。”

　　“嗯？”

　　“你下午拍短片，拍完了给我看。”

　　“好。”

　　“不管拍成什么样都要给我看。”

　　“好。”

　　夏雷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工程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裴清湖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快进去。”裴清湖说，“别迟到。”

　　夏雷真笑了，挥挥手，跑上台阶。

　　裴清湖站在楼下，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才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水晶。透明的晶体还带着一点夏雷真掌心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夏雷真低头磨水晶，阳光落在他发梢，红宝石色的眼睛专注而明亮。

　　裴清湖看了很久，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他转身离开，深灰色西装的背影在秦大的梧桐树下，显得格外温柔。

　　第十一章写完啦！这章是确认关系后的校园日常，两校互动、副CP助攻都安排上了。第十二章你想怎么推进？

　　- 短片完成：裴清湖的《等》拍完，首映给夏雷真看，情感再升温
　　- 家庭矛盾：裴清湖家里发现他读导演系/和夏雷真的事，冲突爆发
　　- 副CP深入：淮可送薛艳耳坠，画室/水晶系的故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