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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恨未除又结新怨 世界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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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很小,以致人和人相遇的几率变得很大,即使那些你原本以为根本不可能再与你有任何交集的人。
在蛋糕店里工作的第三天,我就再次遇到了任意。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这么短的间隙里,他还不忘提醒我我还欠他一顿饭,我的钱包也仍旧会继续被扣押,除非我把欠他的给清了。
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吃货所占总人口的比例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连任意这种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的,从外表看和吃货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都是这样。
啧啧,这个世界果然深不可测。
当然,更深不可测的还在后面。
“哟,胡梦蝶,你复原的速度还挺快的啊,这么快就又出来招摇了?小心别闪着腰。”顾清溪一露面就先以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倒了我。
“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鞋跟这么高,小心出门摔死了。”没等我开口,沈默就把手里的托盘一撂,对顾清溪进行了反击。
“我当是谁呢,原来你还活着呢。”顾清溪对沈默也不客气。
“妖孽不死,我怎么好意思先走了。”
“要当妖孽也是需要资本的,那些长相平平,既没有胸又没有腰,个头也不达标的想当妖孽只怕也当不了。”
“对不起,如果您没什么需要的话还请让开,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我懒得和顾清溪纠缠,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今天绝对是故意过来挑衅的。
“喏,那种吐司给我拿五个,每个切成15,不,20片,要厚薄均匀。”顾清溪说完就款款地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你是存心挑事是吧?”沈默打开柜台的门,就准备冲出去。我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和这种人计较。
“就是看不惯某些人矫揉造作的样子!”
“你去把刚烤好的放到柜子里吧,这边我来。”我冲沈默使眼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默狠狠地剜了顾清溪一样,就忙活去了。
终于把顾清溪打发走了。
没想到才没过几分钟,苏锦年就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几点下班?”
说起苏锦年,关于他的记忆还是颇丰的,他先是惊艳了我的岁月,又温柔了我的时光,随后又把我打入了无底深渊。
唉,前尘往事尽是云烟,不提也罢。
只可惜,老天这次又来强调天意从来高难问了。
“哎,我说今天什么个情况,怎么一个走了又来一个,跟走马灯似的,消停不下来了是吧。”沈默没好气地看了苏锦年一眼,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她对苏锦年一向没什么好感,虽然是老同学了,但连客套话都懒得讲。
“还要很久,你有什么事吗?”我努力维持着平静。
“下班一起喝杯咖啡吧,我在那边等你。”说完,苏锦年就自己找位置坐下了,那正是刚刚顾清溪坐过的位置。
“不愧是一丘之貉,选位置都选的一样!”沈默无比嫌弃地拿起抹布去擦苏锦年那张桌子,他的胳膊放到哪里,她便擦哪里。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给苏锦年难堪。
我的心却一阵抽搐一阵抽搐地疼。沈默不知道,最后一排、靠窗,曾经也是我最喜欢的位置。
到此为止吧,胡梦蝶,我在心里默念几遍,把一杯咖啡放在苏锦年面前:“咖啡我请了,我今天晚班,会很晚,没时间奉陪,请回吧。”
苏锦年看看我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我,默默地站起来,走了。
看着苏锦年从窗外走过,我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话,少年背影忧伤。
那一刻,脑海忽然一片空白,毫不犹豫地,我就冲了出去。
我想叫住苏锦年,想跟他说,可不可以不分手,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孤独的人世间。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想对他说的话,可惜我终究没有说出口,如同今天。
再见,苏锦年,我默默在心里和他道再见,如同当年。
我们再也回不到年少,这是岁月的残酷,也是岁月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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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上班,我被店里的情况吓了一跳。
一个胳膊上纹着豹头的彪形大汉正站在门口指挥,另外两个男人正在店里乱砸一气,面包和碎玻璃洒落了一地。
女店员们吓得在墙角缩成一团、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沈默狂躁地冲了过去,一把拽开正在砸东西的两个人。
彪形大汉一看,不高兴了,一手拽着沈默的衣服,眼看着就要把沈默拎起来的架势。
我一看形势不对,就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电话还没拨通,手腕就一阵疼,手机瞬间被打落到了地上。
“干嘛啊?想报警?”彪形大汉上下打量我一番,“你就是胡梦蝶?”
“你是谁?”我警惕地看了彪形大汉一眼。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报警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豹哥我怕过谁!”彪形大汉拍拍胸脯,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大猩猩。“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只要你在店里呆一天,我就来砸一次。”
“妈的,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沈默说着就要冲上去和彪形大汉动手。
我吓得慌忙去拉沈默——这几个明显不是省油的灯,沈默虽然有那么一点三脚猫的跆拳道功夫,但肯定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
而且今天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沈默来承担后果——
却也是太迟,沈默的手已牢牢抓住彪形大汉的胳膊,试图对他来一个过肩摔。
虽然我一向觉得沈默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但她哪里是彪形大汉的对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沈默已经倒在了地上,手恰好摁在了碎玻璃渣上,鲜血直流。
看到血,另外两个店员早已经吓傻了,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
“沈默,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快!”我去拉沈默。
其实看到血我也快吓傻了,往事的碎片夹杂着不愉快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我也只是在强撑着。
“你们这个店要想开下去,趁早把她开了,否则……哼哼,下次恐怕就不是砸店这么简单了。”彪形大汉摸摸自己的光头,对另外两个人做个“走”的手势就扬长而去了。
门外,一辆红色轿车的后车窗缓缓地关上了,我依稀看到了车窗里顾清溪的脸。
“小鱼,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小韩,你马上打电话报警,”沈默干脆利落地吩咐另外两个店员,又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手,说,“蝶子,你就留在店里吧,等会警察来了你和他们交涉一下。”
我默默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沈默却还不忘替我着想。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做过笔录,又把店里整理好,已经接近九点,其间房东打电话过来,提醒我明天是交房租的最后期限。
一时无策。
沈默对此也爱莫能助,否则以她的脾气早就把房租给甩出来了。
她的店才刚开张不久,而且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这个店已经耗完了她所有的积蓄,她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生活,有时候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离开店里重新找份工作是必然的事了,我不能再连累沈默。
只是,直觉告诉我,今天的事情和顾清溪一定脱不了干系。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顾清溪,关于苏锦年,还有我自己。
往事不停地在脑海里翻腾,多年前,我躲开了,而现在,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也该有个了断?
只可惜了,曾经有过的那么多美好时光,竟是一场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