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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个案子 翠湖苑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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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来重案组的第三天,案子就来了。
腊月廿六,早上八点四十,陈国栋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手机:“城东,翠湖苑小区,报案人说她丈夫死在家里了,现场有点怪。贺遇,你带人过去。”
贺遇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来拿外套。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落在林鸢身上——她已经在穿羽绒服了,帆布包挎在肩上,笔记本塞进包里,动作利索。
“你跟我走。”贺遇说。
“好。”林鸢没多问一个字。
同行的还有老周和技术组的小李。车是贺遇开的,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老周坐副驾,林鸢坐后座,从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了翻,又合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
翠湖苑是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死者家在四楼,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几个邻居围在楼道口探头探脑,被派出所的人拦着。贺遇亮证进去,林鸢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屋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浓,但闻着让人不舒服。两室一厅,收拾得挺整齐,餐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粥。死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仰面躺在卧室地板上,穿着家居服,脸色发青,嘴角有一点暗色的痕迹。技术组的人正在拍照取证。
“报案人是他老婆,早上七点多回来发现的。”派出所的民警递过来一份笔录,“她说昨晚自己在娘家住的,打电话她丈夫一直没接,早上回来开门就……”
贺遇蹲下来看了看死者的面部,又看了眼地上的位置。没明显的搏斗痕迹,身上也没看见外伤。他转头问:“法医什么时候到?”
“舒望哥今天回国,下午的飞机落地,现在在家补觉呢,我给他打电话了,说马上过来。”小李应了一声。
贺遇皱了皱眉。舒望刚落地就被薅过来,估计得骂人。但现场等不了,他点点头:“先让技术组把痕迹固定了。”
他站起来,转身想找报案人问话,却发现林鸢已经蹲在客厅的角落,盯着什么东西看。
她没碰,只是看。贺遇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电视柜下面,靠着墙根,有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东西蹭过。
“你看这个。”林鸢说,声音不高,只有他能听见,“划痕是新的,可这个位置平时放的是路由器,不会有人动它。说明东西被人挪开过,又放回去了。”
贺遇看了她一眼。她没抬头,还在看那道划痕,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悬在半空,没碰。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现场动过什么东西。”贺遇说。
“嗯。而且动得很急,放回去的时候没对准。”林鸢站起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报案人说昨晚她在娘家,那昨晚在这屋里的人,可能不止死者一个。”
贺遇没说话,心里那点隐约的感觉又浮上来——这姑娘看东西的角度,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报案人姓赵,四十出头,坐在楼下的警车里,眼睛哭得红肿。贺遇拉开车门坐进去,林鸢站在车门外,没进去,就在旁边听。
“他最近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贺遇问。
赵女士抹了把眼泪:“没有……他这人就是闷,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前几天他跟我说,有个老同学找他借钱,他没借,对方好像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哪个老同学?叫什么?”
“姓孙,孙什么我记不清了,他手机里有。”
贺遇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退出来。林鸢站在旁边,等他问完,才开口:“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攥着衣角。”
贺遇看她。
“紧张是正常的,但她紧张的不是丈夫死了这件事。”林鸢顿了顿,“是别的。”
贺遇没接话,但把这句话记住了。
下午两点,舒望到了。
他裹着件厚羽绒服,头发还带着飞机上的乱,一进楼道就嚷嚷:“贺遇你有没有良心,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可他一看见现场的尸体,嘴立刻闭上了,神情迅速收紧,套上手套蹲下去。
舒望做事的时候像变了个人,脸上的散漫收得干干净净。他检查了死者的口腔、指甲、瞳孔,又翻了翻衣物,动作很轻很快。十来分钟之后,他站起来,摘下手套。
“毒。”舒望说,“初步看是口服的,具体什么毒得回去做。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不过有个事——”
他顿了一下,看向贺遇。
“他嘴角有轻微灼伤痕迹,不是毒药本身造成的,像是被人灌药的时候,有东西压着他脸。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身边有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贺遇点头,说:“知道了。”然后转向林鸢:“你刚才说的那道划痕,拍了吗?”
“拍了。”林鸢已经站到电视柜旁边,用手机把那个角度拍了下来,“回去我再比一遍。”
舒望这才注意到她,愣了一下,问贺遇:“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女警?”
“林鸢。”贺遇说。
舒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好你好,我是舒望,法医,贺遇的倒霉兄弟。以后多多关照。”
林鸢冲他点了点头,也笑了一下,很浅:“你好。”
舒望凑到贺遇耳边小声说:“比我想的有意思。”
贺遇没理他。
收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贺遇开车回局里,林鸢还是坐在后座,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东西一条条记下来。老周在副驾上打起了呼噜。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
贺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写得很认真,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收回视线,握紧了方向盘。
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