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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凡间几闻 神女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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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劣纸张糊的窗户,阳光照映进来灼的人上发烫。
恩慈眉心微动,睁开眼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房屋,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刚撑起身胳膊便忍不住打颤,头昏眼花,恩慈艰难的弯腰靠着墙壁,慢慢习惯麻木的双腿,全身是哪哪都酸痛。
缓了大半天,总算是有了些力气。
见这小屋内还摆设了书案,笔墨纸砚都是齐全,恩慈慢慢挪过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是哪里?脑内忽的插过又闪没一些虚影残像——
“恩慈!我恨你!我恨你!”
“只要我不魂飞魄散,只要我还有一缕神识在世上,不论刀山火海,我定会取你性命!!亲手送你归西!”
到处都是血,那紫衣女子匍匐在地痛苦地喊着,尽管她的嗓子已经沙哑。
恩慈看着书案上的铜镜,自己的长相竟与刚才那位名叫恩慈的女子一模一样,她脸色苍白,长发及腰,只单用一根木簪挽着。
“姑娘可算醒了。”
恩慈一惊,回过神来,眼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走进来,倒了杯水递与恩慈,“你可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恩慈接过水,垂眸看着水杯中,映射出自己苍白的脸,哑声道:“我…名唤恩慈,其余想不起来。”
“嗯,恩慈姑娘,看来医者的担忧是成真了,”素衣女子点了点头,接道:“我是长留宗青缘长老。”
青缘长老解释一通来龙去脉,最后说道:“但请宽心,在姑娘恢复记忆前长留宗必会照顾到底。”
恩慈作礼道谢:“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一位女侍童正巧在此时敲了敲门走进来:“青缘长老,其他长老正在商议试炼大会,还请您尽快过去。”
青缘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对恩慈笑道:“那姑娘在此好生休养。”
走出门外,后头那女侍童高傲的对阿萤嘱咐:“好好盯着,她若是有什么怪异举动,第一时间拿着这个令牌来内宗找长老,明白吗?”
“好好,长老慢走。”阿萤点头哈腰的应声。
“你今日帮青缘长老做事,他日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女侍童跟随青缘长老离去。
屋内,毫不知情的恩慈站在书案旁边翻书边想,大致是捋清了一些,依青缘长老所说,她本是江湖人士,前来长留宗参与试炼大会,却在几日前于后山修炼时,不知道因何缘故跌落山谷。
而青缘长老呢,又恰巧下山采药,遇见了满身是伤,半死不活的自己,于是出手相救,自己直直昏迷十日,今日才醒。
这个“缘故”,大夫诊断说是气息不稳,故事虽是通顺,但恩慈还是觉得青缘长老所说疑点重重。
这修炼人士寻一块儿清静地修炼倒是不为蹊跷,但是不至于气息不稳,直接跌落山崖吧?
便是修炼时走火入魔了也万万干不出来此等招人笑话的蠢事,必然是有隐情。
恩慈心道:难不成自己之前脑子……这一摔倒是摔通透了?
各种名贵药材在内宗应有尽有,青缘做长老的怎么可能会去外门的山谷采药,还恰巧去了自己跌落山崖的山谷?
书案上面摆了一摞子诗册和女书,都是崭新未经翻阅的,单单《诗经》有一折页突出,恩慈不自觉拿起来看,那页标注了一行词:町畽鹿场,熠耀宵行。
不知有何意义,恩慈放下后竟在最下面找到几本压住的小书。
恩慈扒拉出来看书名:“春……这是。”随手翻开一页,突然扣到桌上!
其他两三本的名字竟然都是续集,直到最后一本是名为“江湖册”。
恩慈故作不知刚才,半眯着眼睛翻开。
这本倒是正常书籍,记录了近十年以来的江湖事,恩慈这才睁眼查阅。
此书大致讲述,当今江湖有四大宗门,以中原长留宗为天下第一宗,其余东南西北四大宗门坐镇四方。
江湖每四年会重新轮选一次“天下第一宗”,并在结束后在第一大宗门进行试炼大会。
试炼大会,顾名思义江湖各路人士凡想入宗修炼者皆可前来报名,五大宗门长老掌门齐聚考核,胜出者进宗修炼。
恩慈再往后翻,记录的都是各路民间传说,江湖八卦。
比如长留宗以前就是个不入流的散派,直到几年前一位被贬的神仙下凡探望白帝少昊,恰遇长留宗掌门,与之交谈留宿,不到几年长留宗便发扬光大……
恩慈又翻阅其余书籍,这一瞧便瞧到了太阳落山,晚霞出门的时候。
再次起身,恩慈身体轻飘飘的,她离开椅子,靠着墙慢慢走动适应双腿,还有些麻木。
推开木门,屋外头的人竟是熙熙攘攘,她在屋内听不到半点声音,看来是每间屋室都设下了“隔音罩”。
从这头到那头,一排都是这样的陋室,街道内都是三三两两路过的配剑的修仙弟子,再向山上看去,云雾缭绕间玉柱白砖,巍峨又尽显富贵,还有好些正御剑飞行之人。
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姑娘,你醒啦!”这陋室门口左边竟有条小溪贯穿,周围用石头铺盖,只留一个长口用作洗衣烧水,旁边摆了许多坛坛罐罐,右边晾衣架上则晾了些衣服。
阿萤拧干衣裳,胡乱擦了把水走向恩慈:“姑娘是饿了吧?这么些天没进米食。”
恩慈面带疑色,问道:“饿?”
“不饿吗?哎!差点忘了,姑娘你的养伤银我这就给你取来。”说罢阿萤把抹布扔在一旁,匆匆进了房间。
恩慈站在门框边看着阿萤在屋内翻箱倒柜:“敢问姑娘说的养伤银是?”
“在长留宗受伤出事之人,宗门会给些银子作为赔偿。”阿萤拿出了个布袋递给恩慈,“找到啦!十两银子,姑娘你数数。”
恩慈接过银钱欲言又止。
阿萤看出了心思:“我晓得!像姑娘这些修仙人士拿着这钱都不安心,没啥大事儿的,哦对了姑娘,要去采买些用品吗?”
话刚说出来,阿萤就拽着恩慈往山下的小镇走。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各种商铺小摊门口的小二都吆喝着。
有一群人围着几个小碗,恨不得把头伸进碗里瞧个仔细,拿着硬币的那个人正边摇小碗边喊:“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阿萤看两人一句话不说,尴尬的很,思来想去问道:“恩慈姑娘,你名中恩慈是感恩的恩,慈悲的慈吗?”
“应该是吧。”恩慈似乎是第一次逛,此时目不暇接,闻言点头。
“这化名真好听……”
阿萤想了想,又扯出话题:“我叫阿萤,
我父亲为我取的。”她歪头看向恩慈,“也是沾了姑娘的光呀,不然我们这些外门人哪能拿着青缘长老的通行令下山呢,见都见不着的!话说……姑娘与青缘长老认识吗?”
阿萤心想:不知从哪儿来的江湖人士在偏僻后山修炼,还自个跌下了山崖,别说遇见长老,没遇见个野猪野狼吃光抹净就不错了,肯定是有来头的!
两人一直向巷子前走着,四周吆喝声不断。
“上好的文房四宝!诚邀诸君来瞧瞧!”老先生拿着把羽扇慢慢扇着风,从容的摸摸胡子。
还有卖花女,她背着大筐大筐的鲜花,边走边喊,一个书生结结巴巴的问:“你,这这鲜花是怎么卖呀?”
“这鲜花都是今早刚采的,喝足了早晨的露珠!您想买给心上人,快来瞧瞧这朵!”那卖花女立马撸撸袖子拿花,问的那书生面红耳赤。
恩慈回头莞尔一笑:“阿萤这名字也好,我并不记得与青缘长老相识,还要多谢她的照拂。”
有这层关系要保密也是正常,自己真是多嘴,阿萤听完在心里嘀咕。
两人走至一车珠宝铺前。
“快来看看呀!只剩最后几件首饰了,亏本售卖啦!”一个头上戴满钗子的中年妇女冲恩慈两人挥着手:“姑娘长得真如天仙一般呀!来买一只呀!”
阿萤下意识打量起身旁的恩慈,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料恩慈。
还记得初见时,几人背来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阿萤为恩慈擦试脸庞时真是惊住了,她从没见过谁落泊至此,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
日日相见倒习惯了这天仙般的面孔,但此刻细看,又发现那张脸纯洁无瑕如白玉,垂眸时如冰天雪地里独一枝粉梅的美。
发觉恩慈单单束发半披,只攒了一只当初自己随手拿的木簪,阿萤热情招呼道:“恩慈姑娘,不若你快快挑一只吧!女子没有首饰可是不行。”
恩慈看着这车铺子上首饰盒里的首饰,指着:“那……这只吧。”
说罢,妇女便立即拿起那只白色小巧的簪子:“这只铃兰簪只需8文钱,冰润又透亮,真配姑娘这白脸蛋,我替姑娘簪上!”
妇女将铃兰簪簪在另一头,又取向原本那只木簪取下来递给恩慈。
“阿萤,你不挑一只吗?”恩慈微微笑着。
阿萤将铜钱递给妇女,那妇女立马笑着哈腰接过:“头上添俏,岁岁安好!”
“多谢多谢!”阿萤又回道恩慈:“我首饰多的很呀,不了不了。”
两人一路逛到巷子尽头,这角落有一家饭馆,门面还不小。往来皆是赶路挑夫、书院书生、街坊妇人,三五人围坐,吃酒点菜,好不热闹。
阿萤道:“今日的说书是没了,不过他这菜也是极好的,恩慈姑娘,尝尝?”
“好。”恩慈点头。
两人随意找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阿萤招呼道:“小二!恩慈姑娘,你身子刚好,不若吃些清淡的吧,炒两盘菜,再上些米饭。”
店小二忙记上本子:“好嘞!客官您稍候。”
门口突然一阵骚动,恩慈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几位白衣佩剑之人。
店里其他客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又是哪一宗门?”“你看那,也有一行人!”
恩慈只吃了口炒白菜立刻吐了出来,喝了几大口水才作罢。
阿萤连忙将果盘推给恩慈:“哎呀!怕是姑娘失忆前辟谷了,不太习惯吃食,你多吃些果子缓缓。”
恩慈点点头,她望着外头那几行人,在《江湖册》中了解过:
白衣配剑的是南门,地处江南一带;身穿长袍,好用长矛的是北门,地处边疆寒冷地带;还有天上御兽飞行的,服饰鲜艳的是西门,多处高原地带;身穿开衫,喜爱使用鞭子爪钩的是东门,地处海边一带。
阿萤嘀咕道:“看来这几天,四大宗门基本都来齐了,恩慈姑娘,你如今身上有伤还失了忆,这届试炼大会你还要参加吗?”
恩慈思索片刻:“自然。”
回到宗门,屋里,恩慈看着《江湖册》,大致推算一下时间,距离试炼大会还有七日。
在剩余这七日里,恩慈除了睡觉,基本都在打坐,她气息确实不稳,而且自己的灵根明显是受了重创,好在青缘长老这几日命待女送了很多补药,内力恢复得也更快。
最后一日的晚上,恩慈在屋外的一棵榕树下打坐,她敢断定自己以前绝非等闲,体内的内力高于旁人,这几日的恢复就已经足够她通过试炼大会。
可她到底来自哪里?双亲现在何处?失忆前在山谷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恩慈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想事时不自觉地又握上了手镯,突然!她感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低头一看,那镯子竟然变成了一把剑!
恩慈震惊的拿起剑端详,这剑的剑首处用较为复杂的花纹刻了“赤灵”二字,剑柄刻凤凰纹,剑穗也加了凤凰样式的玉石。
“哗——”
恩慈拔剑出鞘,这剑当真华丽,剑身反光呈七彩,薄而劲,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难不成这是自己的佩剑?恩慈立马抬手作势,这剑受到灵力驱策又变回了手镯。
“恩慈姑娘!快来睡啦!”阿萤从屋内探出头喊道。
“好。”恩慈应声,将手镯重新戴上,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