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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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吹灭了蜡烛，在屋里不知坐了多久，脑海中各种念头闪过。她并不是那种特别情绪化的人，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在努力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只是当一些情绪突然爆发出来的时候，恐怕连敏柔自己都会被自己骨子那股极端吓到。
恍惚了一整天的是她，前个时辰在元朗那里嚎啕大哭的是她，这下她自己独坐在那里，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一如往常。
元朗失忆是因为生病，敏慈与小贺的刻意隐瞒究竟为何看来只能自己去查。这么想来，敏柔多少计划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她心里到底是舒坦一些刚准备收拾睡去，却猛的想起今日还未给慕然煎药。
想起慕然那莫名的怒气，敏柔现在明了了一些，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煎药，他才会火气那么大吧。
她赌慕然还没有睡，打定主意端着煎好的药往斐然轩送去，途中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等她循声找过去，不想进了一片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可走了不多时那箫声却又不再有了。敏柔别无他法，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前逐渐开朗起来出现一片湖水，湖中心有一个小小的亭子，敏柔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好像是慕然斜倚在亭子里，她便加快脚步走到湖边想找下有没有船可以渡过去。
可真到了湖边她也傻了眼，这里哪里有什么船，一片湖上上只有湖中心那个孤零零的小亭子，许是今日的事让敏柔心底一片凄凉，见到此景心里不禁又一阵难过，她原是打定主意水上漂到湖中小亭里找慕然去，可几起几落只见瞅见湖中的月亮被自己搅的不成样，月不能圆人亦不能，她轻叹了一口气，一个闪神身子直直的落入水中。
短短时间之内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马上就要触及水面时一股大力将自己带向亭子那边，慕然一收鞭，敏柔险些没有站稳，可她手里怀抱药罐又不能松手只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摔得生疼，却只听得慕然冷声道“学艺不精。”
敏柔没有提出反对之音也不指望慕然能过来拉自己一把，她将药罐放下又蹲下来将药倒好双手端平送到慕然眼前，“忘记煎药之事，今日是我不对，我道歉。”慕然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便不再多看她一眼。
敏柔见他良久不出声，心里拿不准慕然究竟原谅她没有，再来她今日本来心思全在敏慈与元朗那里，哪里还能分出来许多去考虑慕然，当下便也收拾了药罐准备回去歇下，她刚将碗扣在药罐之上，药罐已被慕然拿在手里，她不明所以，慕然将目光由药罐转向她，他目光里不含任何情绪却让敏柔想避开那双眼睛，她总觉得她的一番话好像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他好像更生气，然而慕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作罢。
敏柔摸不透他究竟意欲何为，她今日也没什么心情陪他在这里赏月，可看情形慕然根本就不打算让她现在离开，敏柔本就不知道自己先前说错了什么，但这下如果不说话还不知要在这里呆到何年何月，“总之以后我不会忘记给你煎药的，就这一次。今天事出有因，真的对不住。”
“不是这个，”慕然终于开口，却搅得敏柔一头雾水，“你不该乱跑。”
“我只是去找成衣坊的地址，怎么能算乱跑？我...”敏柔还想要继续解释什么，可慕然摇了摇头，他眼睛尽是了然，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诚然，她是想过再也不回来，可她想的是等慕然的病好再离开，但慕然的话里有话样子让敏柔不禁在想莫不是他知道元朗的事情，以为自己一味伤心逃离京城，这么想她自己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自己心里也认定别人不可能知道。
“陆姑娘，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敏柔还在原地自我胡思乱想，却突然听到慕然这般说道，她迷惘的看着慕然心中隐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感觉，只因为月光下慕然面无表情，与其说他是在求她帮忙倒不如说是命令她必须做一件事。
若说此时此刻武林中风头正劲的人物莫过于无双楼的岳景鸿，若说起此时武林人士饭后茶余的谈资绝对少不了武林中马上就要开始的那场盛大的婚礼，作为一个江湖中人若你说你不知道此事一定会遭到别人鄙夷的目光，岳景鸿婚礼的请柬遍布江湖大大小小的门派，虽然清羽楼以往明里暗里与无双楼过节不断这次竟也收到了请柬。江湖中人几乎全员出动，如若不去，那是着实不给无双楼面子，聪明如慕然这个道理当然不可能不懂，于是离婚礼还有半个月左右，慕然早已将贺礼送到，他自己带上敏柔二人在贺礼送到的几周之内也从清羽楼出发，一路南下前往太平镇。
他二人共骑一马，一路游山玩水过来也不着急赶路，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副恋人模样，一时之间江湖中人又将他二人之间的故事传的绘声绘色，什么公子慕然心系绣娘，怒发冲冠为佳人，又是公子慕然酒后吐真言，绣娘感动许终身，更有甚者将南宫遥也加了进来编了一段三人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在各地方的小剧场上演木偶戏说评书。虽然各个版本众说纷纭，但最为大众认可的则是公子慕然很早以前就已倾心于揽月山庄的陆敏柔，二人早已私下相识，朱四小姐招亲那时二人只不过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场初次见面的戏而已。也有人质疑过这个说法，但立马有人会说出另一个事实，今年正月十五岳逸衽一家曾在京城小住，彼时岳逸衽举办过一次大型聚会，慕然应邀前往。结果由于主人太热情，慕然不胜酒力早早醉倒，期间有人亲耳听到酒醉的慕然吐出了“菱儿”两个字，而当时慕然的表情可谓是一脸痛苦，这个“菱儿”定是慕然可遇不可得的心仪之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大家都在猜测“菱儿”究竟是何人。而后来有人传出陆敏柔与慕然相识之初，由于怕慕然厌恶其身份便故意化名为“菱儿”后来揽月山庄南宫遥亲自找来，这一事实才被慕然知晓，陆敏柔也悄然离去，这才有了慕然正月十五醉酒吐露出“菱儿”这两字的事情的发生。
一时之间，江湖八卦榜上名列榜首的仍为岳景鸿婚礼，而慕陆二人的缠绵故事直列第二，风头直逼岳四婚礼。不少姑娘在家哭红了眼，等到岳景鸿婚礼临近又开始梳妆打扮，誓要与也要去观礼的陆敏柔在婚礼上争个你高我下。
这一切敏柔显然不知情，她一路下来与慕然共骑一马，慕然一直将她护在胸前但二人一路甚少交谈，即使偶尔的几次对话也都是她开头慕然不冷不热的回几句，说不别扭肯定是假，敏柔后悔了一路只想那晚自己怎么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慕然，可是慕然态度那样坚定即使自己说不答应事情难道就会不一样吗？
说要自己假扮他心仪之人，敏柔刚要拒绝却又随口问了他一声为何，她只记得当时的慕然眼里流露出难得的温柔模样，好像一想到那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嘴角也露出了微笑，他说是为了保护他最重要的人远离江湖纷争，他说敏柔是他的朋友希望能帮她，敏柔当时听到慕然说要保护最重要的人远离江湖纷争时，心里莫名的抽疼了一下，远离江湖纷争亦是她想求暂时不能求的，保护好敏慈让她远离江湖纷争也是她当日留在揽月山庄的原因之一，她就莫名的心软了，若是慕然强硬一点儿直接逼她答应也许敏柔会立马拒绝，可事后敏柔常常在想慕然是不是就是料定她会心软这一点才故意这么说的呢。
可既然已经答应再去追究这些早已无用，她那晚才答应，慕然便提出要她一同去参加岳四的婚礼，她那时就想这个混蛋慕然果然是早有预谋的，原来他等她一夜不过是为了让她帮一个忙。可这个忙到底对她而言除了名誉之外看起来也没什么别的损失，当时的敏柔只是这么想。
若去参加岳四的婚礼便也意味着敏柔必须暂时放开元朗与敏慈的事情，她最初舍不得放手，可最后到底释然。有些事情如果是注定的，自己只能试着去改变，如果改变不了早一些晚一些去做也没有什么区别吧。虽然这么想，临走的那一晚她还是偷偷溜去了元府，敏慈还是没有见到，却看到元朗在园子里等她，二人谁也没有提起那天晚上敏柔失声痛哭的事情，倒真的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坐在树下吹风赏月，敏柔几乎是贪恋与元朗在一起的每一秒。看到他在园子里等自己的那一刻，她想起三年前好像也有那么一天，敏柔去给李夫人试衣服结果李夫人那天心情不好，衣服试了多李夫人都觉得不满意要她拿回去重改，她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却换来李夫人的一顿骂，敏柔无计可施心情自然不好，一出李夫人屋子又见天已黑敏柔不禁有些着急只怕敏慈一人在家害怕，便也顾不得去找元朗打算一路小跑回家。她刚跑到李府门口却见前方闪着微弱的光，走近一看是元朗举着小桔灯站在那里等她，见她来了，元朗只对她说“柔儿，我送你。”他并没有提他等了她很久，但敏柔从小贺几乎责怪的眼神中读出了元朗一定在门口等了她很久，可是他不说敏柔也不提只有默默跟上他的步伐将这份感动收进心底。
她下定了决心，即使元朗忘记了也不要紧只要自己还是喜欢他自己没有忘不就可以了吗？她会继续继续喜欢元朗，至于元朗怎么想已与她无关，她要的不过是让自己能全心喜欢一个人将来不会后悔而已。
敏柔与慕然二人一路南下，走了十多天后来到洛洲，看到洛洲的城墙敏柔想起三年前跟着任疏真还有南宫遥一起来到洛洲的情景，城墙上洛洲二字依旧，只是不知道宛月现在如何？
她不过愣神功夫，慕然早已跳下马来将手伸给她，敏柔本不想把手放上去她刚想向后一缩，慕然却将守在往前一送，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带下马来，慕然手上冰冷的触感让敏柔想挣脱出手，可他瞧出了敏柔心底在想什么，一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面俯身轻声问道“今晚我们再次休息可好？”
往来进进出出的人只能看得到慕然的温柔与敏柔羞红的脸，慕然的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敏柔动弹不得想要推开他但看到慕然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光，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只是装作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慕然一路牵着她的手直到进了客栈，他故意给两人只要了一间房，敏柔任他牵着几乎可以感觉到客栈里其他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挖个洞好把自己埋进去。小二笑嘻嘻的要将二人领入房间，这时一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客栈，一面跑嘴里一面嚷着“大消息大消息！朱家被灭了！朱家被灭了！”他话音刚落，客栈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犹如炸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
众人将先前跑进来的那人团团围住，纷纷问道究竟怎么回事，那人像是渴极了端起桌上的茶壶也顾不得热“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也不顾擦干嘴角的水迹一下子跳到桌子上，他身手宛若猴子般灵活一双眼睛看了眼四周故作神秘的说道“昨天一夜整个朱家几百口人全没了，惨啊，连初生的婴儿都不放过。听说最后一把火把朱家烧了个精光。”听的人大都摇头叹气，人群中有一个年轻后生挤上前问道“谁会这么残忍？想必无双楼不会放过这帮人。”他此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片沉默，先前说话的那人眼睛微眯像是极为不屑，他将那后生招来，故作小声说道“这就是无双楼干的。”
他虽然故作小声，但这一句话分毫不差的落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敏柔心里一惊，她素来只听说无双楼是主持正义怎么会做出这般事情。她还隐约记得朱家人的样子，喜宴上朱老爷的笑脸，调笑慕然开玩笑的朱三公子，还有跟宛月长的一摸一样的朱四小姐，所有的朱家人连同那些奴仆现在在敏柔脑海里变成灰白一片，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这些人就不复存在。连婴儿都不放过，整个朱家一片火海，那样的地狱般的情景光是想想敏柔就浑身一颤，朱家是怎样得罪了无双楼会换了这般残忍的结果。她被慕然握住的手瞬间吃痛，慕然手大完全包住了她的手，他本身体温偏冷原本二人一路牵手走来好不容易温度差适中，这下他手上温度也骤然升高，每一分的温度都在述说着手的主人内心的愤怒，敏柔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只是手上力道更重。
那个年轻后生听了这个答案差点儿没站稳，又被后面的人挤了出去撞飞了一把凳子，后面上来的几人也不知谁问了一句“这次是为了什么？”
敏柔听了这人的问话再看这些人的态度又联想到上次朱四小姐招亲时蛮不讲理的岳四，心里不禁想到想来无双楼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再一想她与慕然二人是要去参加岳四的婚礼的婚礼的，这边连葬礼都没有那边欢天喜地的办喜事，敏柔心里一阵恶心厌恶，只待一会儿跟慕然表明态度坚决不会去什么婚礼。
“据说是朱家偷卖私盐，谁知道呢？”那人说道这里声音一顿，换上一脸神秘的表情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这次朝门口看了一眼这才说道“这次可是岳逸衽亲自出手。”这一句话不亚于另一声响雷，岳逸衽这几年早已将无双楼的大部分事情交由几个儿子处理，这次竟然亲自对朱家动手，想必定是有些蹊跷。
事情已经说道这个份上，那人明显也不知道别的，众人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各自讨论去了。那人跳下桌子正准备走却被慕然一把拿下，那人被慕然擒住可也一脸无所谓，慕然冷脸问道“你所言可真？”
那人笑了笑，看了慕然与敏柔二人一眼“慕公子，我们无涯阁放出的消息岂会有假？”见慕然放手，那人向慕然点头一示意瞬间消失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去。
这无涯阁敏柔好像以前隐约在书中看过，可她到底不是过目不忘之人，这下怎么也想不起来，倒是慕然好像是真的信了那人的话。
他二人这几日来住客栈素来是一间屋，第一次这般情境时敏柔还在苦恼若是她成夜睡地板该如何是好，好在两人相处下来慕然倒有点儿良心，自觉将床让给她谁自己在桌子上凑合一晚了事。
敏柔今夜躺在床上心里一想到朱家那一片火海任是怎样也都睡不着，她打定主意不去岳四的婚礼可又不知该如何跟慕然开口，想来想去对于慕然这种人还是有话直说的好，自己绕拉绕去耍的那些小心眼在他眼里还不够好笑，想到这儿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慕然？”
良久，她才听到桌子上传来一声“恩”，她这才想起虽然经过这段日子的治疗，慕然的忘忧草的药性多少解了一些，可到底一旦进入睡眠还是难以醒过来，她知道他不舒服便长话短说“岳景鸿的婚礼我不想去了，你想去你就自己去吧。”
“理由呢？”
“无双楼行事狠毒，那岳景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踏入无双楼去参加他的婚礼光想想就觉得恶心的要命。”她话音刚落只听慕然说了声“好。”
敏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走到慕然跟前见他还闭着眼睛，敏柔便以为他刚才不过说的是梦话，却见慕然微张了凤眸冷声说道“难得你我二人想法一致，也不枉然真心待你如友。”
他的眼神虽然冷眼睛有没有完全睁开，但敏柔心里觉得他是在跟她说实话，只因为从他二人相交至今慕然几乎没有骗过她，听他说他待她如友，敏柔会心一笑，作为朋友慕然虽与常人不同，但肯真心待她这也就足够了吧。
他二人既打定注意不去，第二日清晨慕然给岳逸衽修书一封只言家中急事无法观礼，反正贺礼早已送出无双楼表面上也挑不出错。
原本是要上午直接从洛洲走人，谁知小二将一封信交给敏柔，信纸上隽秀的小字写着“故人相邀还望不拒”落款人为宛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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