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退化症》宏渊

1、白术的家人 “爷爷，我

　　“……前线最新战况，联盟四集团军下属第三十一军特种作战部队日前与虫族一战大败……除三十一军少将戟泽漆，无一人生还……”
　　“与虫族战争二十余年，最近咱们咋屡战屡败，这次还几乎全军覆没。”
　　“听说虫族有一队新型虫军突起，专门压制咱们特种作战部队。”
　　“哪有那么邪乎，就是无能之人领战失败，全军战亡，唯一生还的竟是指挥官，可笑。”
　　“哎，你是说……”
　　白术站在空间站中心广场，耳边充斥对前线战争讨论的广播与人声。
　　他紧了紧背包，核对登陆站口，前往回家的载客飞船。
　　　这是他大学第一个暑假，本想找个借口不回家，但母亲赵蓉说有要事相商，让他赶快回去。
　　白术并未猜想母亲之意，对他来说商量一词不过面上好看，事情只怕是定了，只等他回去办理。
　　既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多想无益。
　　白术居住在理国下属二十四附属矿星。
　　理国是联盟三国之一，国家基本制度为资产私有制。
　　他的祖父是这颗名为赫丽的矿星之主，简称星主。
　　白术家中排名第二，上有继承家族的Alpha大哥，下有未成年的Omega小妹。
　　“二少爷回来了，怎么没告知家里，我好派车去接你。”
　　白术瞟了一眼昂首在立且说话时并不看他的管家，心中好笑。
　　“不劳烦赵管家，我习惯一个人来去。”
　　“也是，二少爷向来自立，都说你不像Omega，更像Beta。”
　　忽略管家声音里的嘲讽，白术确实更想做一名普通Beta。
　　晚饭时，家里竟全员到齐。
　　与所有世家大族一样，礼仪不可废，大家安静用餐。
　　白术用餐过半，白家老爷子搁下餐具，其余人紧随其后。
　　母亲赵蓉桌下轻拍他一下，白术明白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可惜他还没吃饱。
　　老爷子看白术放下餐具，终于开口，“白家主家最近传来消息，要选取18至24年龄间的一Omega参与家族联姻。”
　　此话一出，白术瞬间明白这是针对他之言。
　　“能入选的Omega除去年龄，还必须血脉纯正，未婚且未有婚约，我们家就白术满足，这件事大家如何看？”
　　果然，如今星际联盟时代，所谓的血脉纯正，主要是人种承袭。
　　白术他们家是纯正古地球东方血脉，对方有此要求证明他们也是如此。
　　如今还有此家族传承的要不是顶尖世袭大族，要不就是偏远星落后传统族群。
　　能被主家如此重视，那必定世家贵族，但贵族的话，老爷子缘何会有此一问？
　　白术从小就知，像他们这样家族出来的Omega，婚姻必定不能自主。
　　联姻工具，多么可笑的词语，作为工具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就是攀附顶尖世家或财阀。
　　而现在机会在眼前，老爷子没有问他，却问大家意见。
　　“爸，您做主就是，我们都听您的。”
　　白术父亲白前首先发话，老爷子冷哼一声，惊得白前开始流汗。
　　“白及，你说呢？”
　　白及，白术的Alpha大哥，白老爷子最属意的赫丽矿星继承人。
　　“爷爷，我觉得此事不可。那戟家大少爷受伤严重，听说连信息素都不能自主控制，甚至时有时无。如此下去戟家继承人位置不会是他。这也是为何主家把原定嫡系Omega换成我们旁系去履行婚约。”
　　戟家……受伤……嫡系……婚约……
　　白术低头看向手心，掌心纹路清晰，认真看有一条纹路却有所不同，那是他童年受伤所致。
　　戟泽漆，是他吗？
　　“小术，小术，爷爷问你话呢，你在干嘛！”
　　赵蓉的声音缓缓入耳，白术转头看向老爷子，抿了抿嘴唇，委屈。
　　“爷爷，我不愿意，那人都没有信息素，我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嘛。”
　　众所周知没有信息素的Alpha连Beta都不如，他们没有生育能力，Omega永远不能怀孕。
　　家族传承孕育必不可少，这也是戟泽漆即将被家族踢出继承人行列的重要原因。
　　白老爷子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既然如此，赶在主家来人前，你们尽快为小术寻一门恰当的婚约。”
　　一锤定音，本就早已决定的事只不过面上和谐走个过场。
　　“等等爷爷，那戟泽漆未必不行，大哥也是听说，我们在主星也没有靠谱渠道了解，就这样放弃戟家，会不会太过草率。”
　　白薇，白术的好妹妹，也是从小最爱和他对着干的人。
　　这番话听起来像为家族考虑，实则只是因为白术起先的拒绝。
　　能让白术不痛快就是白薇最大的愉快。
　　老爷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赵蓉假装生气叱了她一声，“薇薇，不可没礼貌，爷爷都定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更不爱听，他当大家面问询再宣布，要的是哪怕是假的，那也是民主形式。
　　而赵蓉一句话揭开真相，白费他这一番作为。
　　好在有老爷子最爱的嫡长孙白及懂他。
　　“薇薇，这是家里所有人讨论的结果，你所说的情况概率极低，近乎没有，不然主家能把机会给我们。”
　　看白薇还想说，反应过来的白前立马抢话，“小术成年，我和赵蓉早先就在给小术相看合适之人，定了几家，明日就可开始看第一家。”
　　白术眼看着父亲对母亲使眼色，明白这不过转移白薇危险发言，逗老爷子开心所为，心中已有计较。
　　“对，小术，明天母亲陪你一起，白天我们去买买衣服首饰，晚上再见面。”
　　这是留出时间，好找人吧。
　　为了白薇，什么慌都能撒，一天之内能找到的人家，除了要求家事显贵，人品这些全不重要。
　　白术虽早已知道父母家人对他不上心，但心脏还是传来针尖刺痛，不会痛得无法呼吸，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母亲，我明日怕是出不了门。”
　　这话一出，连老爷子都看了过来，白术从不缺审视的目光。
　　“我今日刚到家，连续七天的空间跳跃，作为Omega精神消耗太大。且我今日从山下走上来，历时两小时才到家，脚现在还是肿的，接下来几天估计出不了家门。”
　　白术低头轻生细语地描述，起身挪到众人面前，抬了一下裤脚，一双明显红肿比照平时双倍的脚出现眼前。
　　“啊！”赵蓉捂嘴惊呼，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及都皱了皱眉。
　　“为何小术要走路上山，家里没派车去接？”
　　老爷子对着赵蓉发问。
　　矿星是资源星，人员居住比普通宜居星球少很多，所以交通并没有那么发达。
　　再加上作为星主是居住在矿星最宜居赫丽山的山顶，这里出行全靠家用车。
　　“父亲，我前几日就和赵管家说了的。”
　　赵蓉急忙看向一直在旁静候的管家。
　　他是赵蓉远房表哥，与赵蓉从小关系要好，也是赵蓉进了白家，设计剔除白家老管家后举荐之人。
　　“我……”
　　面对众人目光，赵管家一时无话。
　　“母亲，今天我有急事，表舅派的车被我使用了，你不要怪表舅。”
　　白薇大喇喇发言，完全不当这是一件事。
　　“原来如此，小术这都是误会，别伤心了，母亲一会儿让人给你送一瓶上好的舒缓精油，保证没几天就恢复。”
　　赵蓉轻拍了一下白薇小手，转而满脸慈爱地看着白术。
　　白术心中冷笑，家里车那么多，白薇非指着派给他的那辆嚯嚯，而赵管家明明知道他回来还假装不知，派车默认只有一辆。
　　全是一丘之貉。
　　白术一瘸一拐地回到座椅上，轻轻笑笑。
　　“母亲，我不伤心，家里大家都忙，我成年了定要更自立，走路是锻炼身体没什么不好。我只是怕影响接下来的相亲，所以才提前说与你。”
　　“那就好，没事，就形式而已，不见面也行。”
　　“胡闹！”
　　白老爷子看了半天，终于拍案而起。
　　“相亲不相看就定，这在古地球旧时叫盲婚哑嫁，星际时代岂能如此。小的任性娇惯，大的也毫无作为。”
　　白老爷子嫌弃的目光扫过白薇与赵蓉。
　　白术低头，理理垂下的头发，借机掩盖唇角笑意。
　　都说了老爷子最喜欢民主二字，就算是做样子也得有，赵蓉嫁进白家三十年还不懂。
　　这样与强嫁有何区别，白老爷子素爱惜面子，绝不会允许此类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父亲，咱们反正在主家人来之前定下婚约即可，何必如此注重形式。”
　　得，又来一个送人头的。
　　白老爷子直接一杯水泼向白前。
　　“没用的东西，考虑事情永远只看表面，拿水冲冲你脑子里的铁锈。”
　　白前被泼蒙了，白及立马站起。
　　“爷爷，今天这事确有错点。父亲母亲平常有工作并未太管理家中事务，是以赵管家为主责，罚其今年奖金减半，而薇薇还小爱玩，母亲多加管顾即可。最后小术……”
　　白及转头看向低眉顺眼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白术，冷声开口。
　　“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罚你房间内禁闭。不是脚痛吗？刚好休息。相亲也不一定要人到场，直接星网上相看一样。”
　　白老爷子对此很满意，只要不打破他的假民主、真面子，他对白术这个不起眼的孙子无所谓。
　　这是白术回家第一天，虽早有所料，对家人的偏心还是鼻尖泛酸。
　　没人关心他一个Omega连续空间跳跃身体有没有不适。
　　也没人问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学习怎么样。
　　对于他的委屈控诉，所有人轻拿轻放，实际处罚的只有他这个受害人一人。
　　白薇被说小不懂事，实际她只比白术小一岁而已。
　　赵管家看似被罚奖金，母亲后面自会贴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只因从小到大，赵管家对他使绊子不是第一次，每次被他揭穿都是如此。
　　所以全家连下人都不拿他当回事，就比如现在母亲让下人带来的舒缓肌肉的精油。
　　白术拿在手里晃了晃，估计还有几滴。
　　他看着站在门外的Beta女佣笑了笑。
　　女佣撇撇嘴转身就走。
　　这样阳奉阴违的事，他经历太多。
　　他的哭闹只会换来家人的厌烦，不会有任何怜惜。
　　相反他的懂事虽不会让家人更爱他，但能让他在这个家里稍稍好过一点。
　　今天这事他要的不是家人疼爱，也不是伸张正义。
　　他要的是那个懦弱无辜、乖巧懂事的形象，这样才能为他接下来所做之事谋取更多。
　　虽有白及这个软硬不吃的大哥，识破他的部分伪装，但更有那个因他被训心中极为不满的小妹，结果不会影响。
　　白术两指捏着精油随手抛进垃圾桶，翘着双脚看了看，真心觉得丑。
　　看来以后别嘴馋，免得过敏长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