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06天 配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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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洹的声音缓慢软糯，在寂静的实验室显得格外突兀。
虽然已经基本测定这池原水对于人类是安全的，但毕竟还没有最后定论，再加上这池原水还要为以后净化水源做准备，他要喝的哪里是水，这里面装着的每一滴都是救命的良药，珍贵无比。
“胡闹！”
“当然可以！”
高柏汀和龙正清的声音同时响起，可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事情再次发生。
上一秒还在玻璃容器内翻涌的蓝色光点，竟然像被压制了一般骤然恢复平静，紧接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粒子也在飞速沉降，容器内的水恢复了原本摸样。
滴——
实验室内所有出现异常的仪器也安静了，虽然监测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但是代表异化能量的曲线已经笔直地跌回安全线，所有指标稳稳停在正常波动的最低点。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防护罩的能量暴动，只是大家的一场幻觉。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记录仪甚至忘了放下。
温洹好奇地看着秒色各异的几个人，又看看近在眼前的水源，遗憾道：“算啦，不喝也是可以的——”
高柏汀觉得应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龙正清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孩子渴了，喝一点也无妨，柏汀你放心，这水绝对安全。”
龙正清笑得很温和，眼角堆满细密的皱纹，他推了推鼻梁上老旧的黑框眼镜，说得很自然，“虽然这些原水十分珍贵，但我听说能找到这处水源，还是多亏了这孩子，如果说有人有资格第一个喝，恐怕也只有这位小朋友了。”
高柏汀盯着龙正清，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这老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眼前这位年逾花甲的老部长是他家老高的至交，按辈分他得叫一声伯伯，这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执着学术的老顽固，几十年来兢兢业业，技术过硬，人品过关，任谁谈起都会夸一句老好人。
实在是没有反对的理由。
关键是温洹这小崽子在听到可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趴到玻璃容器上去了。馋猫一般的小模样，着实让人不忍。
温洹自然不关心在场的几人如何天人交战，他现在就想着再尝几口甘泉，高柏汀提供的饮用水虽然解渴，但口感实在一般，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苦涩味道，那是经过多次净化留下的痕迹，这点儿味道对于一般人类来说是根本喝不出来的。
但对于温洹来说，这种滋味就放大了很多倍。他的嗅觉、听觉以及一些机体的本能还保留着蜉蝣的一些习性，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他的小秘密，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类的，包括高柏汀。
龙正清熟练地拧开高压无菌阀门，接了小半杯澄清的液体，递到温洹面前。
“谢谢爷爷~~”
温洹双手接过金属杯，虽然高柏汀在旁边用眼神警告他，但是喉咙深处的焦渴本能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低头抿了一口，清冽，甘甜，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温洹身上，尤其是龙正清，他双眼发光，犹如饿兽看到了美食，龙正清他们期待奇迹发生，而高柏汀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他只担心温洹喝出个好歹。
小半杯水，不足100ml，温洹小口小口地喝着，似乎在品尝山珍海味。
但足足过了十分钟，少年的体表没有任何光芒浮现，也没有出现任何能量异化或排斥反应，他只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水嗝。
“好喝~”
温洹眉眼弯弯，眉心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随之轻轻一动。
旁边屏息凝神的几个学者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叹息。龙正清眼底的光芒散去，但看着温洹的眼神还有些不死心。
“柏汀啊。”龙正清转过身，神色如常地拍了拍工作服上的褶皱，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家常便饭，“伯伯跟你打个商量。”
“这孩子的生理特质非常罕见。目前全城水源污染严重，既然他对净化水体有这种特殊的亲和力，不如暂时留在我们资源部的研究中心，由科学院和我们联合照顾几天，这对红城的饮水安全很重要。”
这话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上，周围的几名主管也跟着点头赞同。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温洹不过是外围捡来的一个傻子而已，高柏汀前途无量，不会拎不清。
温洹也终于明白过来，这白头发的老头想要把自己扣起来，他当然不愿意，虽然这里有好喝的水源，但他也不是非喝不可，再说他还可以自己找。
跟赏心悦目的高柏汀相比，这个胖老头他才不喜欢。
“我不要。”温洹紧张地扯扯高柏汀的衣服，“我们回家。”
回家，这句话成功地取悦了高柏汀，“别怕。龙伯伯，他恐怕不能配合你们，他现在是我的合法配偶。”
高柏汀语气没有起伏，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叙述着他的人生大事，“就在十分钟前，市政厅已经通过了我提交的特批监护和结婚申请。”
高柏汀抬起手腕，在龙正清面前点亮了军用通讯器的全息投影，光幕上跳出一份盖着联合政府最高安全防线红印的公文，上面赫然写着核查通过的字样。
“他现在归属于应急管理部巡查救援局，身份级别I级，任何科研机构无权强行扣留。”
龙正清看着那份刚刚生效的公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虽然他早就知道高柏汀行事向来霸道独断，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动作居然这么快，甚至把总巡查紧急时候启用的权限都用上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脸上又露出那份熟悉的笑容，“柏汀，事关重大，个人情感还是应该放在大局之后。”
龙正清叹了口气，面容依旧慈眉善目，“万一刚才不是巧合呢？为了全城的安危，总得再测试一次。”
温洹打了个哈欠，他喝水之后总是犯困，觉得眼前这个老爷爷好吵，便不耐烦地点头，“好的吧，可我只会喝水的~”
至于水里的那些光点，温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便是现在他靠近了玻璃容器，双手在玻璃上摸了许久，里面的水也是再无波澜。
高柏汀心底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巧合而已，中心医院的检查总不至于出错，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傻子，虽然看起来不太像。
高柏汀一把抓住温洹的胳膊，将人直接扯进怀里，动作强势得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带我的人回去了。至于水源调查的后续，巡查队明天会准时递交排查报告。”
说完，高柏汀看也不看四周错愕的研究员，半揽半抱地带着温洹，大步走出了防爆钢门。
直到越野车的引擎咆哮着冲出地下车库，温洹才从副驾驶上直起身子，好奇地揉着手腕上被高柏汀捏红的印子。
虽然被抓得有些发疼，但是刚才在高大男人怀里的时候，鼻尖那股熟悉的冷香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高柏汀，我们现在去哪儿？”
温洹扒着车窗，看着核心区上方掠过的巡逻飞艇。
“去给你办身份证。”
刚才龙正清看温洹的眼神，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虽然温洹到底是什么他心里没底，但既然所有检查都证明他是个人，那他这个人只能跟自己绑在一起。
他才不是始乱终弃的人……那晚的滋味太美，他只是浅尝了一口怎么够。
二十分钟后，内区联合政府行政大楼。
因为持有最高特批指令，高柏汀带着温洹一路走进了专属办理通道。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年轻的办事员，当他从光幕后抬起头，看到黑沉着脸的高柏汀，以及身后那个顶着一头漂亮灰白长发、东张西望的少年时，手里的电子印章险些掉在桌上。
“高……高总巡查？”
办事员咽了口唾沫，虽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是职业素养让她不敢多嘴半个字。这位在红城未婚人士眼中的最佳配偶人选，竟然这样悄无声息地申请结婚了，而且一个小时前他的婚姻状态已经变成了已婚。
谁能想到啊，高柏汀的配偶竟然是这样一位……小可爱。
高柏汀将自己的军官识别卡拍在扫描台上，声音低沉果决。“给他居住身份证明，立刻。”
“好，好的，总巡查，请您的……配偶跟我来。”
温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配偶”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经把高柏汀列入安全人员范围，既然高柏汀没有反对，那就照做就好。
他乖乖地站在采集仪前，机器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扫过他精致的面孔。
滴——
生物面部特征录入完成。
基因序列比对完成，纯种人类，无异化基因。
办事员手速极快，虽然震撼于这位红城最具权势的年轻军官居然把终身大事办得像签署逮捕令一样草率，但是光幕上的指令通过得极快。
咔哒——
高精度的实体卡片压制机吐出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卡片。
这是在战时状态下，只有核心内层极少数高阶人员才能拥有的特级身份铭牌，防伪晶片上烙印着联合政府的最高标志。
高柏汀伸手拿过卡片，塞进了温洹掌心里。“拿着。以后在这个城市里，没人能把你抓进实验室，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温洹捏着那张冰凉的小卡片，原主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基本的文字他还认得，手指顺着凹凸不平的纹路摸索，视线很快停留在姓名栏下方那一排醒目的黑色小字上。
【姓名：温洹】
【公民等级：I级】
【配偶：高柏汀】
“配偶？”
温洹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虽然智商测试只有90，但也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两个字，仰起头认真地看着高柏汀，语气带着一丝委屈：“高柏汀，我们为什么还要做配偶呀，我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大厅里几个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办事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集体摔在地上。
这是他们能听的八卦吗？
高柏汀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一片通红。他一把将少年扯进怀里，伸手死死捂住了那张口无遮拦的小嘴，咬牙切齿地拖着他朝大门外走去，“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0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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