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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湿滑的意外,指尖的伤口 回寝室时金 ...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下,教学楼里的人流陆续散去。深秋夜里气温骤降,晚风裹着凉意钻进宿舍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

      金朝和沈洐一前一后回到403寝室。推门进去,室内暖而安静,台灯还留着傍晚离开时的微光。沈洐放下书包,径直走到书桌前,拿出习题册,依旧是一贯安静的模样,和旁人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金朝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打算先去洗漱。寝室门口连着一小段过道,洗漱间的地面常年潮湿,方才保洁刚拖过地,地砖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泛着冷光。

      沈洐先一步起身,拿着毛巾往洗漱间走。他脚步平稳,袖口扣得严实,低头留意脚下。

      金朝跟在后面,没太注意地面的水渍,抬脚往前迈。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猛地一滑,重心瞬间失控。

      “嘶——”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金朝下意识伸手想扶住墙面,可指尖落空,整个人直直往前扑。

      前方的沈洐听见身后动静,刚侧过身,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扑过来的力道撞了个正着。

      金朝整个人撞进沈洐怀里。

      温热的身躯贴上来,手臂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沈洐身形一僵,下意识抬手扶住金朝的后背,稳住两人摇晃的身形。

      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半拍。

      寝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沈洐的身体绷得很紧,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他低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金朝裸露的脖颈上。少年脖颈线条干净,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那一瞬间,沈洐眼底的神色骤然变了。

      原本清冷平静的眼眸,一点点泛起淡淡的红。不是愤怒,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的悸动。他怔怔地看着那片脖颈,大脑短暂空白,忘了推开,也忘了说话。

      金朝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觉得撞得有点发懵,鼻尖蹭到沈洐的肩头,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

      短短几秒,沈洐猛地回过神。

      他心头一震,立刻收敛眼底那抹异样的红,下意识发力,扶着金朝的后背,迅速将人推开半步,拉开距离。动作干脆,带着一丝仓促。

      他垂下眼,避开金朝的视线,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层浅淡的红,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小心地滑。”

      他的语气依旧克制,可那层常年裹在身上的冰冷距离,在这一瞬,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金朝站稳身子,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没注意地上有水,差点摔了。”

      他抬眼看向沈洐,对方神色已经恢复大半清冷,只是眼神微微躲闪,依旧维持着高冷的姿态,只是少了往日那种拒人千里的生硬。

      “没事吧?”沈洐低声问,目光快速扫过金朝,确认他没有磕碰受伤,刻意不再看向对方脖颈。

      “没事,就是脚滑了一下。”金朝摇摇头,“多亏你接住我。”

      沈洐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继续往洗漱间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急于躲开。

      金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点微妙的悸动。刚才那一瞬间的贴近,不是刻意,只是意外。可沈洐那瞬间的僵硬、仓促推开的动作,全都落在他眼里。

      他知道沈洐向来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极少和人有肢体接触。方才这一撞,算是打破了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边界。

      洗漱间里,水流哗哗响起。沈洐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掌心,试图平复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慌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方才扶住金朝后背的触感还留在掌心,方才那一瞬间,落在金朝脖颈上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习惯了独自生活,习惯与人保持安全距离,从没有和别人这样近距离相拥过。刚才突如其来的接触,还有眼底不受控泛起的红,让他一时难以平静。

      他洗了手,慢慢擦干,回到寝室。

      金朝已经坐到书桌旁,低头整理桌上堆叠的草稿纸,指尖扫过纸张边缘。那叠纸边角锋利,他动作随意,没留神,一道细长的口子顺着食指指腹划开,细小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嘶。”金朝低低吸了口气,把手指抬到眼前。

      伤口不算深,只是划破表皮,可血珠顺着指腹慢慢往下淌,落在白纸上面,晕开一小片淡红。

      沈洐原本在刷题,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视线落在金朝流血的指尖,那一瞬间,他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温热的血腥味淡淡的,在安静的寝室里散开。沈洐的目光钉在那道伤口上,眼底原本平静的神色,猛地掀起暗流。

      心底深处,有一股陌生的、不受控的渴望翻涌上来,像蛰伏许久的野兽,被这一抹鲜血唤醒。他喉结轻轻滚动,呼吸不自觉放缓,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刻在血脉里、属于他本身的本能。

      沈洐猛地垂下眼,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躁动,指尖死死攥紧笔杆,指节泛白。他拼命克制,把那股想要靠近、想要触碰伤口的欲望,硬生生压回心底。

      不能。

      他不能暴露。

      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腕间那枚血色六芒星,还有血脉里与生俱来的特质,绝不能被金朝发现。

      金朝浑然不觉,低头看着手指,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按住伤口止血。他眉头轻轻皱着,却没有太多在意,只是简单擦拭指尖的血迹。

      “小口子,没事。”金朝低声自语,抬手准备继续收拾书本。

      沈洐坐在对面,胸口微微起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盯着那道渗血的伤口,可那股悸动依旧在胸腔里盘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冷,听不出一丝异样:“有碘伏吗?”

      金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好像柜子里有。”

      沈洐起身,动作克制,走到储物柜旁,拉开柜门,拿出碘伏棉片。他递过去的时候,刻意保持距离,指尖没有碰到金朝的手。

      “处理一下,避免感染。”他语气平淡,像普通室友之间寻常的关心。

      金朝接过棉片,撕开包装,轻轻按在伤口上。刺痛感传来,他微微抿唇,慢慢擦拭伤口周边。

      沈洐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迅速挪开。他必须竭力稳住自己,不能流露出半分不对劲。他清楚,一旦失控,一旦让金朝察觉到他血脉里的异样,十几年小心翼翼的遮掩,就会彻底崩塌。

      他藏起自己的身份,藏起与生俱来的秘密,藏起这股本能的渴望。

      金朝处理好伤口,把用过的棉片丢进垃圾桶,抬眼看向沈洐,笑了笑:“麻烦你了。”

      沈洐轻轻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之后,他低头看着习题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那滴血的画面,心底的欲望还在隐隐躁动。他不断深呼吸,一点点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他不能让金朝知道,自己身上藏着这样特殊的、危险的一面。

      金朝继续收拾桌面,没有察觉沈洐心底翻涌的挣扎。他只当是普通的小划伤,随手把书本归位。

      寝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轻触纸面的声响。

      沈洐握笔的手依旧紧绷,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可余光时不时会落在金朝的手指上。伤口已经止住血,薄薄的一道红痕留在指腹。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克制。

      隐藏。

      不能暴露。

      过了许久,那股躁动才慢慢平息。沈洐脸上重新恢复一贯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内心风暴。

      金朝收拾完毕,靠在椅背上,随意闲聊:“没想到柜子里还有碘伏,多亏你。”

      “常备药品,应该备着。”沈洐声音清浅,视线落在书页上,没有看向金朝。

      熄灯铃声响起,灯光熄灭。

      黑暗里,两人各自躺上床。

      沈洐躺在床铺上,依旧清醒。方才那股血脉本能带来的冲击,久久没有散去。他望着天花板,默默收紧心神。

      他永远要这样,时刻警惕,时刻克制。

      在金朝面前,他只是那个高冷、成绩顶尖、安静寡言的室友。

      所有藏在血肉里的秘密,所有不受控的本能,只能永远埋在深处,不能被任何人窥见。

      金朝躺在对面,只觉得伤口微微发痒,丝毫不知道,方才短短片刻,沈洐在心底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

      夜色沉沉,寝室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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