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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课上隐秘的观察 生物课上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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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秋日阳光温软恬淡,穿过枝叶筛进教室,落得满桌细碎光斑。
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任课的朱星材老师性情温和,讲课节奏舒缓,不疾不徐,算是班里最让人放松的一节课。教室里紧绷的刷题气息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有序的学习氛围。
同学们坐直身子,跟着朱星材的节奏翻书勾画,识记知识点。前排李可初埋头精细标注;学霸四人组低声交流难点;其余同学各有状态,课堂秩序安稳。
唯有后排依旧是最特别的一隅。
沈洐坐姿一如既往端正挺拔,脊背笔直,眉目清冷,专心盯着课本页面。他指尖捏着细笔,稳稳圈画重点,动作沉稳规整,全程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袖口依旧扣得严实,牢牢盖住腕骨,没有半分松懈。昨夜那一抹血色六芒星烙印,被他藏得密不透风,仿佛从未存在。
金朝闲散倚着椅背,看似照旧走神放空,目光随意落在窗外,一副对课堂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有他自己清楚,心神从未飘远,余光总若有若无扫向身侧少年的手腕。
一夜过去,昨夜窥见的隐秘印记,在他心底分毫未淡。血色、规整、诡异的六芒星,嵌在冷白皮肉之下,线条干净对称,绝非普通磕碰留下的疤痕。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伤痕,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印记。
课堂之上,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完美自律、清冷孤僻的学霸沈洐。只有他,窥见了对方层层伪装之下,最深的秘密。
朱星材站在讲台,翻开新的章节,语速平缓地讲解:
“今天我们讲人体特殊色素沉淀、先天印记与后天烙印,区分胎记、疤痕与人工烙纹的区别。”
金朝垂在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顿。
朱星材逐条细致讲解:普通胎记大多边界模糊、形状随性;外伤疤痕纹理杂乱,随愈合慢慢淡化;而后天人工烙刻的纹路,是外力造成;还有一类极其罕见的先天性色素异变,与生俱来,生来纹路就精密对称,色泽浓艳如血,自皮下生长,终生不会消退。
“这种先天形成的规则几何印记,在医学记载里极少。”朱星材轻轻翻页,语气平淡,“不是人为烫上去,是跟着人一起降生,从一开始就长在身上。”
这句话落进耳朵,金朝后背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
如果是人为烙下,尚且有迹可循,代表着某一段经历、某一件事。
可若是天生。
那意味着从沈洐降生那一刻起,这枚血色六芒星就和他绑在了一起。不是后天被迫承受的标记,是与生俱来、如同宿命一般附在他身上的东西。
这份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金朝才意识到,这才是最让人心里发沉的地方。
身旁的沈洐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依旧认真听课勾画,神情平静无波,仿佛朱星材讲解的内容再普通不过。他心性太过沉稳,哪怕听见正对自身印记的知识点,也丝毫不露破绽,全程面不改色,克制得近乎偏执。
朱星材继续拓展:“这类先天规整纹样几乎没有案例,成因不明,属于特例中的特例。”
班里同学大多只当做冷门知识点记下,随口感叹两句稀奇,无人多想。满堂懵懂之中,只有金朝心知肚明。他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沈洐,少年眉眼干净清冷,成绩顶尖、规矩安分,是朱星材眼里省心的好学生。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生来便带着这样诡异刺目的标记。
课堂继续推进,朱星材随机点名提问,接连几名同学应答流畅。片刻后,他目光扫向后排,随口点了沈洐的名字。
“沈洐,你来区分一下人工烙纹和先天性色素异变印记。”
全班目光短暂汇聚后排,又快速收回。沈洐从容起身,声音清浅平稳,条理清晰,一字不差答出标准答案,逻辑缜密,毫无死角。他神情坦然坦荡,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没有人看出分毫异常。
落座之后,他继续低头看课本,清冷无害。
金朝看着他淡然的侧脸,心底的疑虑翻涌得更深。沈洐的疏离、警惕、从不袒露过往、死死护住手腕、突然转学、仓促住校……从前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一段遭遇。
可如果印记与生俱来。
那他的躲藏,他的封闭,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下课铃响起,朱星材布置完课后作业离开教室,喧闹重新复苏。周遭人声热闹,讨论声、翻书声此起彼伏。
后排依旧安静。
沈洐合上书页,坐姿端正。金朝收回所有心绪,敛去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寒意,维持着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没有问,没有提,没有半分异样。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道后天留下的印记,此刻才明白——
从降生之时便相伴的血色六芒星,远比人为烙刻,要可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