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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熟悉   便携鼓 ...

  •   便携鼓、古琴、贝斯、键盘被一一拿出来,乐队在和新成员会面之后,就要开始今天的排练了。
      “嘿,今天练什么?要不要玩一版摇滚乐风格的好运来?”邱言提议着。
      摇滚的的好运来?林执远觉得荒谬,没想到众人却在很认真地思考他的建议。
      “不行,”余孟给了她的观点,“主唱擅长的音域不在这儿,估计要假声顶,但一直给假声压不住乐器,也给不满情绪。”
      “或许可以用笛子?”沈珏加入了他们的讨论,“笛子的声音频率高,而且还保有了歌曲的中国味,用笛子替换人声,声音会直接冲出来。”
      林执远想了想那种场面,在众多沉闷的乐器声中,一阵古典笛声飘了过来。它陡然爬上了音阶的上方,如果凤凰前来恩泽。
      “这个好。”周淇眼睛一亮,彩虹屁接踵而来,“不愧是沈哥!”
      “那我们就先摩挲一下怎么进…有谱子吗?给我发一份。”余孟效率颇高,着手开始准备。
      突然,先前在长椅上躺尸的蒋静怡站到了他们跟前,红色的长裙让她格外显眼。她跺了跺脚,被擦得锃亮的皮鞋被她毫不怜惜地派与大理石战斗。她双手环在胸口,审视的眼神从乐队众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她伸出手指,晃动着它经过所有人的面前,眼神凌厉似刀:“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众人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地表达疑惑。
      “你们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带着摄像机站在这儿吗?”蒋静怡表情忿忿。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儿还有个小黑块呢,嘿。”邱言指着那被她搁置的相机,“坐在角落了谁看得见啊。”
      眼见这欢喜冤家又要闹腾,他们的中间人开口了:“宣传片拍摄,是吗?”
      “对!”她一把把自己埋到了余孟的怀里,“这几个大老粗心思一点都不细腻…咱们的宣称视频都拖了多久了…”
      听她说这话,邱言不服气了:“谁是大老粗?谁心思不细腻?那我们这宣传视频是为什么拖?还不是你上个星期没带设备又觉得手机拍得不行!”
      蒋静怡把脸抬起,反唇相讥:“手机拍得丑你不也认同了吗?”
      “好了好了,”此时的乐队老板同时兼任了纪律委员,“现在拍不就是了,再吵扣钱。”
      蒋静怡把这次的争论视为了自己的胜利,邱言亦是。而他们对战败者的态度还相对平和。于是很诡异地,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个人现在就在商讨什么口红色号上镜了。
      “我也要拍吗?”林执远紧张兮兮地拉着身边人的衣袖,就像一棵小树苗在乞求大树的庇护。
      “你是幕后人员,想不出镜就不出镜。”沈珏安抚道。
      “倒不是不想出镜,只是觉得我刚来,还没有为团队付出些什么…”林执远解释着。
      好奇怪,嘴巴不要说了。谁要听你的焦虑啊。林执远每天都在祈祷世界能有撤回功能。
      但是沈珏接住了他的焦虑:“没事的呀,实在不行我之后狠狠压榨你,让你增加一点正在工作的实感?”
      “可以有。”林执远很认真地采纳了他的玩笑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沈珏左手边的周淇也表达了自己的焦虑:“老板,你觉得我们拍出来的视频能火吗?”
      沈珏还没来得及答,蒋静怡就风风火火接过了话头:“你担心什么呀?根据我刷短视频多年以来的经验,把沈哥这张脸放第一个,数据就不会太差!”
      “对啊,”邱言附和着。他和蒋静怡在没有战斗的时候总是一唱一和着:“我就没担心过这个。我现在只会担心现在和老大的合照不够多,未来和老大拍不了合照,蹭不到流量!”
      “一个个的,差不多得了,别太夸张。”沈珏笑着道。他看起来亦是兴致勃勃,期待着这次视频播出去后的反馈。
      “唔…这个位置差不多。”蒋静怡调好了相机,“你们是打算录音乐呢,还是搞抽象小段子?”
      “乐队不搞音乐搞抽象小视频?老娘就知道,不该对你这个编外人员寄予厚望。”已经数不清这是邱言翻过的第几个白眼了。
      “我又编外人员了?”这两一对上就能吵起来,沈珏对此也无可奈何。
      “拍音乐。”沈珏直接定下,“唱我们的第一首单曲。”
      “你们已经写出来一首了?”林执远讶异道。
      沈珏对上他一无所知的脸,神秘莫测地说道:“你听了说不定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执远相当不解。这怎么就是他听了就能知道的,又不是他写的…
      那边蒋静怡已经开始指导各位成员的体态了:“周淇你,你坐直来,精气神给我挺起来!还有余孟姐姐,你把头发稍微往后撩一撩…沈珏!你不要以为你是老大,我就不敢说你,别聊天了,给我站中间来!”
      她宛如一只战斗的母鸡,叉腰挺胸,认真地执行着她的工作。
      “一二三,action!”
      话音落下,贝斯给足低音,古琴与此同时嘈嘈切切的响起,便携鼓虽然没有原生架子鼓那般浑厚有力,但同时也把情绪堆起来。
      前奏完毕,沈珏没有开口唱,也没有弹奏键盘,而是把长笛放在口边。
      听感很快被集中,余孟低沉沙哑的女中音嗓让故事诉说多了几分江湖气:
      “昨日踏江入世入繁华
      零落扁担小贩,适才清晨
      以为京都至鼎盛,兴从中来往酒家
      三两铜板无,听得惊堂木一拍”
      鼓声连重重敲三下,仿若那真的惊堂木。然后邱言的声音进来了。他的声音偏高亮,是极有穿透力的声音,他这一唱段是用念出来的,把声音掐的极细,越发增加了穿透力,倒真像个说书先生:
      “说那林家四小姐,生得如花似玉
      马匹受惊,被英雄所救
      那英雄风神俊朗,名门望族
      她便做了他的妻——”
      接着负责唱段的人是周淇,他的声音和外表不太相符,属于网络男神的青年音,干净又清爽,像一颗柠檬,唱起歌来也有些许嵩的韵味:
      “红绸帐暖一生一双人
      零钱散落赌坊,适才新婚
      以为新妇多无趣,兴从中来春梨园
      三两誓言无,见人头滚地咕噜”
      这说的是女子的丈夫,在婚后混迹赌坊和妓院。只是这落地的人头,究竟是谁的呢?是浪荡的丈夫,还是愤怒的妻子?
      依旧是孟余的唱段,依旧开头的那一段,唱一个人初到京城,听到了一段故事。
      而此时,沈珏才放下笛子。而所有人与此同时都停止了演奏。大家就好像剧目里的人,突然散场了。沈珏的声音温和有厚度,即使没有乐器作伴,依旧能深入人心:
      “残花乱红自零落
      风萧萧,水泠泠
      此身不作俗世客
      偏爱闲云野鹤,梅妻鹤子
      且楫扁舟且歌行”
      林执远本来享受在音乐里如痴如醉,但这熟悉的词一念起,他抬眼径直看向了舞台中心的人。
      他早些年幼稚写下的矫揉之词,竟被人拿去当词,做了曲,在众人面前唱了出来,还要给更多人看到。
      林执远的手脚都在发抖。他实在是太震惊了。五年前,自己忐忑地把这一首稚嫩的诗写给笔友的心情。便签在手上揉了又写,写了又揉。最后,他想,如果对方愿意听的话,我也愿意给他审判的权利。
      从画室出来后,他在四楼绕了好一会儿,直到做足了心里准备,他才去迎接自己的审判。
      是夸奖。
      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签放到手心,打算给它一个最漂亮的包装。
      那时得到的肯定很少,只要一点就能雀跃好几天。现在想起来,那种心情还在心里隐隐发痒,像要破土的苗。
      可是,谁是表情包先生呢?或者说谁是表情包女士呢?
      是谁呕心沥血把一个本没有任何意义的伤春悲秋之言写成了故事?
      是你吗?
      他的视线在众人见逡巡,最后直直落在前方还在歌唱的人的身上。
      真的会是你吗?这个世界真的会让如此多的奇遇发生在我和你之间吗?
      他的血肉都在躁动。
      为万众无一的巧合,为天赐甘露。
      沈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或者说,他料定了他的目光。
      在他的歌声里,林执远无声地做着口型:“是你吗?”
      沈珏一直看着他,直到歌声停歇,他同样无声回应:“是我啊。”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对笔友的重逢。
      录制完毕,蒋静怡兴致勃勃地表扬着这场演出的感染力,邱言夸张地说自己简直是被神附体,余孟点评着此次演出的优劣,就连周淇也加入讨论。
      只有沈珏。
      他没有动,没有说。他看向他,他知道他会找他。
      林执远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期待。他如他所愿。
      一步,两步。
      亭台很小,步伐很慢,距离很短,但这两步跨过的又何止是空间?
      林执远在他面前站定。
      “请问,我可以加你的QQ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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