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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心动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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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狂风肆虐,暴雨倾盆。
滂沱雨势狠狠砸落在落地窗上,轰鸣声响彻整栋别墅,雨夜寒凉,浸骨沉闷。
萧叙珩结束了连轴转的高压会议,推掉层层应酬,带着满身酒气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归家。玄关灯光亮起的瞬间,胃部骤然炸开一阵尖锐的绞痛,顺着肌理蔓延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的刹那,萧叙珩身形骤然僵住,指节死死扣住上腹,背脊绷得笔直僵硬。刺骨的疼意在胸腔翻涌,压得他呼吸微滞,眼底瞬间凝满隐忍的晦涩痛楚。
萧叙珩早已熟练应对这般剧痛。
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萧叙珩压下所有不适,敛去眼底狼狈,打算一如往常,沉默上楼,独自承受这份翻涌的病痛,不惊扰任何人,更无需任何人费心。
别墅静谧无声,只留一盏暖灯,昏黄柔和,堪堪照亮一方客厅。
萧叙珩以为夜深人静,季清岚早已安睡。
却没想,轻微的玄关响动,还是惊动了她。季清岚缓步走出,只是匆匆一眼,便穿透了萧叙珩所有刻意伪装的平静,看穿了他极力遮掩的狼狈。
萧叙珩素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从不失态。可此刻他面色惨白,唇色褪尽,浑身绷得紧绷僵硬,每一寸状态,都写满了隐忍的痛楚。
下一瞬,季清岚轻柔的声线响起,干净、安稳,不带半分试探,只有纯粹的担忧:“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那一刻,萧叙珩心里第一反应,依旧是习惯性的疏离与敷衍。
萧叙珩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烂熟于心的“无碍”,想将她的关心隔绝在外,维持他们之间那层礼貌又冰冷的距离。
可他抬眼,撞进她澄澈温柔的眼眸。
那双眼里没有功利,没有算计,没有旁人对他的敬畏、讨好与所求。干干净净,唯独盛满了对他真切的心疼。
萧叙珩纵横商界半生,见惯了趋炎附势,看透了人心凉薄。从来没有人,会透过他高高在上的身份,看见他血肉之躯的疼痛。
那句客套的推辞,硬生生哽在喉间,再发不出分毫。
良久,萧叙珩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微微颔首,嗓音沙哑低沉,艰难挤出一个字:“嗯。”
季清岚从不多言,没有诧异,没有追问,更没有半分不耐。只是安静上前,稳稳扶萧叙珩落座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妥帖,分寸恰好。
萧叙珩心底微震。
他从未与她提及他的旧疾,原来她竟默默记在了心里。
季清岚转身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翻找养胃冲剂,烧水、晾温,一举一动细致耐心,安静得不像话。
窗外风雨彻夜不息,喧嚣满堂。屋内却静得温柔,只剩她细碎轻柔的动作声响。
她就静静陪在萧叙珩身侧,不怨他深夜迟归,不问他工作疲惫,不絮絮叨叨平添烦扰。只是时不时抬手轻探他的温度,默默留意他的神色。
见萧叙珩蹙眉隐忍、疼得难以舒展眉眼时,季清岚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胃部,缓慢、轻柔地按压缓解。
动作克制、温柔、妥帖。
没有刻意献殷勤的谄媚,没有为谋利益的讨好,仅仅是发自本心的体恤与温柔。
就是这微不足道、毫无目的的温柔,瞬间击溃了萧叙珩紧绷了数十年的所有防线。
萧叙珩半生浮沉,手握权柄,俯瞰众生。身边千人环绕,万人追捧,可所有人靠近他,皆为利来、皆为势往。
人人敬他,畏他,求他,算计他。
从来无人惜他。
唯独季清岚。
季清岚望着身侧强忍疼痛的男人,心底一片安静。她见过旁人面对萧叙珩时,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忌惮,所有人看见的,都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权力的萧家掌权人。只有此刻,她看见的,是被病痛折磨、独自硬撑的萧叙珩。
她站在这场利益捆绑的婚姻之中,从未想过攀附他的荣光,不觊觎他的财富,即便长久以来,萧叙珩始终冷漠疏离,她也不曾退后半步。今夜在他最狼狈、最脆弱、无人知晓的深夜,她只是安静陪着他,愿意给予这一份温柔暖意。
胃里的绞痛依旧刺骨,可萧叙珩荒芜冰封多年的心脏,却被她一点点、缓缓捂热。
暖灯落在季清岚温顺柔软的眉眼间,温温柔柔的模样,狠狠撞进萧叙珩空寂多年的心尖,震颤不休。
那一刻,这场困住他们的利益联姻,横亘在萧叙珩心底数月的所有疏离、隔阂、冷漠与戒备,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萧叙珩无比清晰地明白。
这场世人眼中冰冷功利的交易婚姻,阴差阳错,让他捡到了这世间最纯粹、最干净、最无可替代的真心。
漫漫长夜雨未歇,尘世喧嚣皆隔绝。
季清岚垂着眼,指尖依旧轻轻按在萧叙珩胃部,动作放得更轻。她心里清楚,她的关心于这场交易婚姻而言本是多余,可她做不到冷眼旁观。她并不奢求此刻这份温柔能换来什么,只是遵从本心而已。
就是这一晚,萧叙珩对季清岚的所有心态,彻底倾覆。
萧叙珩不再刻意维持相敬如宾的客套疏离。心底冰封尽数消融,悄悄滋生出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纵容、珍视,还有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滚烫深情。
这段始于利益的婚姻,终于在漫长雨夜里,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心动的温度。
自此,萧叙珩的目光,他的心绪,他的所有偏爱,皆始止于季清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