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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讨厌电子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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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大概是第二天吧。
挂掉电话以后,安瑟尔把对讲机抓在手里,兀自掉着眼泪,慢慢地,不知何时就像晕倒一样瘫在地上失去意识。
醒来时还迷迷糊糊的,有点分不清楚时间。
因为身边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更没有手机之类的东西,安瑟尔只能盯着墙上的时钟作为参考。
但这个房间作为一个内部的病房,并没有打通对外的窗户,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如此一来也就有点不确定天数了。
他迷迷瞪瞪地盯着潮湿生锈的天花板看了一会,才发出小小的呻吟声,用酸痛的四肢慢慢爬行到病床下方。
这里空间比较狭小,让安瑟尔比较有安全感,能够冷静一些去思考事情。
...似乎,身体的疼痛还残存着,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曾经被咬住脖颈,咔地一下死掉的经历,仿佛就在刚刚发生了。
安瑟尔抹了一把脸,反复地、不安地摸自己的脖颈。
完好无损。
如果之前的一切不是梦境,那么他确实是经历了“复活”这样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原因是——系统赠送的【未成年保护机制】 ,它似乎容许安瑟尔反复地活过来,即便是被咬破喉咙,也能看起来完好无损地恢复。
听起来像是游戏一样荒谬的情况。
但这是事实。
“呼。”他深呼吸。
必须冷静下来。
已经哭着睡了一觉,不管再怎么崩溃也应该处理好情绪,好好分析现状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其实往好处想,也不是那么糟糕。
虽然开头一切都糟透了,但他确实是有了【复活】这样神奇的技能,这大大减轻了他失败的负担,意味着失败对他来说不是那么可怕,他可以一遍遍试出成功的办法。
并且倚靠这个特殊的技能,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那就是让对讲机另一边的研究员认为自己“值得被关注”。
...虽然过程至今他也不愿仔细回想,可是毕竟是目前值得高兴的一个微小成功,他必须这么想才行。
“好。”安瑟尔鼓励自己,“在对讲机充电结束,开始下一段对话前,必须进一步让他们信服我。”
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对讲机那边获得必要的帮助,否则这个道具就白白浪费,原本就困难的求生失去了可利用的得力助手。
所以现在...
首先继续去探索一下外面吧。
“......”
结果枯坐了一上午也没能离开病床下面。
行动这件事比想象中困难。
尤其是要出去和活死人打架这件事,更是让人难以挪动脚步。
安瑟尔已经计划好了他的下一步,可是比起脑袋里想的,每次决定开始行动的时候,身体似乎抗拒地颤抖起来,仿佛还在不断回忆死去的那一刻。
他从来没有死过...这不是废话吗!
原来死掉是这样的感觉?
一想到那种情况还会重复,心里就不自觉地胆寒起来了,那是一种人类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恐惧,完全支配了他的肢体,让他没法和想象的那样行动起来。
如果有人能鼓励一下他就好了。
...做什么梦呢?从小到大也没有这样的待遇,遇到奇怪的事情就连这件事也梦起来了?
安瑟尔嘲讽自己。
从父母死去以后,他的记忆里就没有那样温柔体贴的存在了,拼尽全力和哥哥活着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虽然是说是有亲人,但其实和独自生存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亲近,当然也就没有所谓的鼓励。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杂七杂八的时候。
“我得离开这里报警。”安瑟尔告诉自己,“不论如何,离开这里。”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掌心,感觉到破皮的疼痛后,总算缓慢地从底下爬了出来。
原本的防护装置都穿上了,但是这些很显然并没有那么有用。
否则他就不会被咬一口就死掉。
“在脖子上多绕几圈的话...”安瑟尔调整着装备。
他将关节处多余的负重卸下,仅保留身上关键部位的防护,其中就比如脖子。
好。
安瑟尔再次深呼吸,他感觉肚子咕咕叫。
得在体力告罄前,至少找到地图或者食物,这样的话任务更繁重了。
“我打开了。”他又自言自语起来,小心地把对讲机塞进自己的心口处的衣服里。
“嗷——”
果然,打开门的一瞬间,活死人就像预想的那样冲了过来,直直地扑到他的面前,冲着脖子刁钻地撕咬。
安瑟尔猛地一俯身,躲过这道攻击,反手将准备好的小刀由脖子插进活死人的头颅里!
没有想象中顺利,人类的头骨十分坚硬,即便是取巧从脖子向上钻,也还是颇为卡手。
甚至那种仿佛真的插入一个活人头骨的感觉,令他感觉毛骨悚然,手颤抖着。...冷静点,这是怪物。
但好在幸运的是——成功了!
活死人一声不吭地倒下去。
就像电影那样,似乎头部对它们来说是弱点。
安瑟尔来不及喜悦这微小的一步,不远处又立刻扑来一只活死人,它的形体比上一只甚至还要大,肌肉壮硕,即使死去也有着无穷的威慑力。
“呃!”
安瑟尔勉强就地一滚,躲过去攻击。
本来想用相同的办法去对付这只活死人,可是对方的攻击力比上一只要强得多,还来不及从脖子向上进攻,恐怕就会被尖锐的、绿色的指甲刺穿!
或许他应该先躲开...
“啊!”
脑袋刺痛,但不是因为头疼什么的,而是有活死人从身后疯狂啃食他的脑袋。
不可以不可以好痛松开——
...他倒在地上。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隔壁房间亮起的灯光。
【技能生效中】
他复活了。
他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下方,什么都没有发生,准备下一次,毕竟按照上次来看,好像是会在复活后把他送回最开始那个病房...
没有。
没有!
“嗬啊啊!”
睁眼仍然是黑暗的走廊,愣神片刻后,他的脑袋再次传来刺痛。
脑袋破掉了漏水——
【技能生效中】
窒息着仿佛把头沉在水里,勉强着抬起头呼吸。
眼睛有点模糊。
安瑟尔再次看到了黑色的走廊。
不在病房!所以...
等会还是会有后面的活死人攻击头部!
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再次就地一滚。
就着昏暗的绿色逃生灯光,安瑟尔看到刚刚擦身而过的血盆大嘴。
来不及细想,他猛地推开身后最近的房门,一把冲进去然后上锁。
“哐当。”门外传来令人心悚的撞击声。
安瑟尔警惕地扫视这个房间内部,也许是倒霉达到阈值,这里幸运的没有活死人,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确认安全后,关于刚刚一切的情感才缓慢地涌上脑袋。
安瑟尔的背部贴着还在晃动的门,腿软着,缓慢地顺着门栽倒在地,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已经不能用鼻呼吸获得所需的空气,所以嘴巴也张开拼命地呼吸带着霉味的空气。
很想尖叫。
想在地上打滚。
但是不行!
“呼、哈...”
安瑟尔大口喘息。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撑着门站起来。
门已经停止了震动。毕竟活死人不是什么聪明的东西,它们撞击一会后就遗忘了自己撞击的动机,又可能是野兽的本能告诉它们吃不到就不必如此努力。
所以此时的房间无比安静。没有活死人撞击,只有安瑟尔粗重的、紊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这样的氛围让他心情平静一些。
不过他没忘记一件事。
“系统。”安瑟尔咬牙说。
【...】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呼唤,异样的、蓝色的框架出现了。
“你...你没有告诉我。”安瑟尔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我的复活不是复活,是时间倒流。”
【...】
“回答我!”
安瑟尔压抑着声音低吼。
原本的痛苦被愤怒冲散,让他更迅速地调整了状态,他厌恶地瞪着这个所谓系统的家伙。
骗人的。
安瑟尔以为他的能力是复活,但并不是。
是时间倒退回几秒以前。
仔细想想也很奇怪不是吗,如果是单纯的复活回出生点,那第一次死亡的时候,他应该站在病房中间,而不是门前面。
连护具也没有任何摩擦,能立刻拿起来使用,就像是回溯到被活死人攻击之前。
是因为——
死去几秒前,他站在门前。
他却误以为这是复活。
和对讲机那头的人说过以后,系统也并没有反驳,反而说这就是他的能力之类的...
在瞪视下,眼前保持沉默的蓝色框框终于开始显现字母。
【宿主】
【我并没有说你是,复活。】
【虽然从一定程度上,您也算是复活不是吗?】
...它说的是实话。
安瑟尔回想系统说的每一句话,对方确实从未清楚地讲过关于技能的事情,全部都是安瑟尔自己猜测的。
所以,他甚至无法责备。这显得安瑟尔刚刚的愤怒都显得格外可笑。
他不能说些什么了,只是心底默默地加深了对系统的警惕。
这是不可信的东西。
不过,安瑟尔也尝试地问:“如果我问你的话...”
【宿主】
【您是潜力无限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愿意直说了,安瑟尔听得懂这种暗示,他不再自讨苦吃地追问。在没有依凭的情况下,面对系统,他是绝对的劣势,因此想要直接要求对方听从是不可能的。
...他会自己找到答案。
安瑟尔原本酸软的腿恢复了些力量,他从胸口摸出对讲机,检查了一下电量。还没有充满,大概还得等一段时间。
他放下对讲机,扫视面前的房间。
和诞生点病房不同,紧挨着病房的是一间像办公室的办公区域,里面没有病床,只有办公桌和各类文件、药物和医药用品。
上面的文件没有被带走,但是已经很杂乱,沾着血,似乎有人处理的中途,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这种平常景象中参杂着惊悚事实的奇异感觉,让他汗毛直竖,忍耐着不适靠近了办公桌。
桌上的文件是认识的字母,这让安瑟尔舒了一口气。
他想从文件里找找地图之类的东西,医院的也好,这个地址也好,最好能找到一个对外的电话机,于是立刻翻起杂乱的桌子。
不过只是在找的时候扫了一眼文件,视线就被吸引过去了。
翻开的一本记录本上有着潦草的字迹,上面的语句简单,似乎是一个名叫迪西的医生日记。
【受亲戚所托,我接待了一位特殊的病人,这本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但就像很多无知的人想的那样,他们并不关心所谓心理医生和内外科医生都是什么玩意,总之把疑似生病的人转交给医生就好了。
看在那孩子年纪不大,为了赚笔钱,我凑和做做吧。】
【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压力大,要么青春期,不外乎如此,但这位有些奇怪。
他说自己并不是自己。
疯子?我是这样想的,但我还是询问,“那你觉得你是谁?”
那孩子和我说:“我大概是叫内德!虽然我现在是个记者,但其实我应该只是个高中生,一觉醒来到奇怪的地方,你能帮帮我吗?”
我看他还是得找正规的心理医生。】
这些和安瑟尔要找的东西毫无关联,但是故事里微妙的联系,让安瑟尔情不自禁地将视线黏在这本日记里。
他没忍住翻开下一页。
【我并不认为我能治疗他,他需要专业的医生。但是他的家人宁愿叫他呆在这里强行治疗,而不是回去。
我就给他开了一个单独的病房,配备了一台卡得要死的电脑,我希望游戏能蛊惑一下这小子,别一天到晚发疯。
“我很擅长搞这些。”自称内德的小子说,他好像蛮喜欢电脑的,“我之前会帮...朋友处理点这个技术问题。”
又在说胡话了。
我告诉他半夜别出去,听到奇怪的声音也别出来,三餐我会送过来,或者找人送。
“为什么?”我不奇怪他这么问。
因为最近在做生物实验。
我们公司想要做出一种...神奇的东西,总之,用各种似乎不可能的方式,能让死去的东西再度显现出一些生机,这很神奇,但是也很危险。
当然这些我不会跟他说的。所以敷衍了一下。
不过要我说,公司做这个的时间有点仓促了吧。
我最近...白天也听到了奇怪的嚎叫。
该不会是...那种生物?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里的工资很高。我的意思是这个。】
安瑟尔咬住嘴唇,他焦虑地开始抓手指,扣自己的手掌心。
如果日记说的是真的,那么这里其实是一个生物实验的地方,只是为了便利,表面上说是医院。
而且在此之前,出现了微妙的,和活死人现象有关的描述。
...如果一切并非巧合。
就像是游戏里出现的东西总会有联系一样,既然都有系统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那么是否也可以认为,这些记述是某种提示——活死人是医院造成的。
他报警需要强调这点。
“而且,”安瑟尔皱眉,“内德...算了,只是个大众名字。”
脑袋一闪而过某个不常联系的朋友的名字,但没有这么巧合吧。
安瑟尔更在意的是,对方认为他自己是突然出现的。
这和安瑟尔被系统弄过来的方式有些像,不过他没有出现身份认知错误。
...这些先搁置。
安瑟尔继续翻找,摸出一份地图和医院结构图,这些是从消防柜里找到的,只能说这种放置方式很不消防,但至少方便了安瑟尔。
他喜悦地打开。
【狸猫谷市】
【位于宾夕法尼亚州和俄亥俄州交界...】
【凯斯勒医疗中心】
【凯斯勒...投资,医生集团创办的私立综合医疗中心】
...没有听说的地方。
绝对没有听说的地方。不存在的。
开玩笑的吧?
安瑟尔不可置信地打开了桌上的电脑,虽然没法联网,却仍然能看到里面文件的时间。
【2035.01】
他疯了一样翻看所有文件,白色的、带着血点子的纸张唰唰在脸上翻过,带出一道油墨味和血腥味的清风。
——全部,都是2035年!
“这里是直播吗?还是什么真人秀?”安瑟尔怀抱希望,他的嗓子有点哑,“我得签合同才能参加吧?我是有人权自由的!”
“摄像头,摄像头在哪?”他噔地站起来,快步在房间内打转,带飞几张没夹好的纸张,“拜托,拜托,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这样整我没有意思的!”
【宿主】
“求你了,我刚申请到了高中,”安瑟尔不自觉带着哭腔,他的手不知何时滴下鲜血,原本已经有血痂子的掌心又被他抠破了,一点点顺着手指滑落,“送我回去吧,我刚交的房租,我...我能给你我所有的钱。”
【宿主】
蓝色框框占据所有视野,似乎是对他的行为不慎满意。
【你应该接受一切】
“我看不懂!”安瑟尔大吼。
【...】
【:)】
“哗——”
一扇衣柜门轰然倒塌,那似乎原本是医生放一些随身物品的隐藏夹间,因此设计得很粗糙,乍一看会以为是一个墙壁。
一个活死人扑面而来,嘶吼着扑在安瑟尔身上。
它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上面有一个写着名字的吊牌。
【迪西...】
后面的字迹被血模糊。
不过,看清也做不到了。
被狠狠撕咬下一块块肉,安瑟尔眼前一片血糊,脑袋也几乎不能运转...
好痛、好痛好痛——别整我了放过我吧!
【技能生效中】
...墙纸没有掉下来。那扇隐藏的门没有打开。
安瑟尔反射性捂住自己的嘴。
“唔、呜...”
哭声极其低微地泄出来,他背靠着墙壁再次瘫坐下去,眼泪和被扣住嘴以免哭泣的口水混在一起,他没法区分面上这些水液的来源。
蓝屏幕亮起来。
【这次,我提醒了您】
假的。
危险的。
不止需要警惕的存在!
但是这些控诉,甚至是更多的辱骂,他现在没法说出来,崩溃的世界观和被控制的委屈混合在一起,伴随着突然死去的痛苦一并煎熬着他。
好难受。
他勉强虚与委蛇地:“抱歉?”
【:)】
好恶心!
安瑟尔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他竭力想把头埋在胸腹里边,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一切。
这样的姿势压迫到胸口放置的东西,对讲机的硬度挤压着他的脖颈,显示着存在感。
可是这玩意现在也没法提供安全感,因为它没有电。
虽然知道充满电后,其实也会接触到不友善的研究人员,可是那总归是人类。
在被系统微妙的压制下,安瑟尔想见一个人类来获得安全感,这是某种基因本能作祟吗。
不过,不论如何,再等一小会就好了。快有电了。
安瑟尔紧紧抓住对讲机,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摇摇欲坠的救命稻草,哪怕那根其实吊在他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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