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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谁是我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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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纯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她的记事本后,才慢吞吞的起身,翻开夹着书签绳的最新一页。
脑袋还晕晕沉沉的,应该是高热还没有退干净。
【周四上午九点半,区役所一楼综合窗口,提交婚姻届。】
【绝对不要忘:印章/户籍誊本/身份证明】
纯奈呆呆的看着那行字许久,眼里一片茫然。
婚姻届?和谁啊??
喜多纯奈连忙往前翻,自从在这个世界分化成Omega后,她的记性就差得离谱,重要的事全靠写记事本。
可翻了半天,除了那页,再没有半点跟结婚有关的内容。
所以……是这几天高热没办法写记事的时候,她答应了要和某人结婚吗?
床头的手机连着震了三下。
屏幕亮起,三条消息整整齐齐排在通知栏里。
高明哥:【纯奈,印章装进包里了吗?出门前再检查一遍。婚姻届上我的证人栏已经签好了,长野这边临时有案子走不开,今天没法到现场。】
阿景:【纯奈,身体好受点了吗?今天外面风大,穿那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吧,别再着凉,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零学长:【喂,喜多,没睡过头吧?证件都带齐,可别让我白跑一趟。】
纯奈捧着手机,眨了眨眼。
高明哥说他是证人,今天还来不了,那新郎就是阿景和零学长中的一个?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阿景就牵着她上下学、替她抄作业、给她做咖喱饭,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
反倒是零学长。
平时在东都大学碰面,他总是板着脸,今天居然特意发消息给她,还强调“别让他白跑一趟”。
纯奈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一向嘴硬心软的零学长是看她太可怜,才提出跟她搭伙结婚的?
纯奈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抓起桌上的记事本和装着印象的透明文件袋,一头扎进秋日微凉的晨风里。
九点二十五分,区役所一楼大厅。
自动玻璃门滑开,纯奈怀里紧紧抱着帆布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因为一路小跑泛着浅浅的粉。
大厅右侧的填表台旁,站着两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
降谷零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倚靠着台边。
他旁边的诸伏景光正拿着表格低头检查。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温和的蓝色猫眼在看到纯奈的身影后瞬间弯了起来。
“阿景!零学长!”
纯奈哒哒哒的跑过去,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透明文件袋,“我没迟到吧?印章、户籍誊本、还有学生证和驾照,我全都带过来了。”
诸伏景光伸手,帮她把被围巾压住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垂。
“没迟到,刚刚好。”景光声音温和,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跑这么急做什么,手都是凉的。”
降谷零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算你今天没掉链子。要是到了区役所才发现忘带户籍誊本,我可要怀疑高热是不是把你的脑子也一起收走了。”
纯奈双手背在身后,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感激。
零学长明明长了一张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脸,但他居然愿意为了照顾体质差的她,牺牲自己的户籍和她搭伙过日子。
“今天真的太麻烦零学长了。”纯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挑了下眉,只当这小迷糊是在谢他过来跑腿当证人,随口应道:“知道就好。以后在学校再走错教学楼,别指望我每次都去捞你。”
一旁的诸伏景光整理好文件袋里的纸张,闻言笑了笑:“好了零,别吓唬她了。三号窗口刚好叫号,我们过去吧。”
三号户籍业务窗口前,隔音玻璃后坐着一位戴圆框眼镜的中年女职员。
纯奈紧张地抿了抿唇,跟在两人身边走到柜台前。
诸伏景光将那张已经填好大半的婚姻届平铺在柜台桌面上,又把纯奈的户籍誊本放在一旁,转头对纯奈说:“纯奈,核对一下上面的信息,没问题的话在左边签个字,然后盖个章就好。”
纯奈乖巧地点点头,往前迈了一小步。
柜台上的黑色签字笔就搁在手边。
纯奈拿起笔,深吸了一口气,在姓名栏写下“喜多纯奈”四个字,然后打开柜台上的朱肉盒,捏着印章,轻轻按进鲜红的印泥里。
“零学长……”
纯奈仰着小脸,眼尾微微下垂的红眼睛里满是乖巧与认真,声音清晰的传进窗口内外三个人的耳朵里:
“我已经签好字了哦。我之后的户籍上就改成‘降谷纯奈’了对吧?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家务和做饭我都会努力去学的,绝对不会白白占你便宜的。”
空气像是被人骤然按下了暂停键。
窗口内的女职员推眼镜的手僵在了鼻梁上,低头看了一眼表格“夫”那一栏贴着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女二男,眼神变得微妙。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足足卡壳了两秒才发出声音:
“……哈?什么降谷纯奈?!喜多纯奈,你发烧还没退干净吗?”
站在旁边的诸伏景光没有说话,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那双蓝色的猫眼静静的垂下来,落在纯奈还捏着印章的手上。
纯奈被降谷零吼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懵了。
“诶?”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看看满脸写着“见了鬼”的降谷零,“不、不是零学长吗?可是今天早上零学长发消息让我别迟到,还让我带齐证件……”
“那是hiro怕你忘带东西,让我顺手发消息提醒你一句。”
降谷零简直要被这丫头的脑回路气笑了,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的戳在柜台上那张婚姻届的右半边,“你签字之前都不看一眼旁边写的是谁的名字吗?我跟高明哥的名字在证人那栏。懂不懂什么叫证人?”
纯奈顺着降谷零手指的方向,僵硬的低下头。
婚姻届表格上,右半边的姓名栏赫然签着诸伏景光的名字。
纯奈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原本只有一点浅粉的脸颊在短短三秒内烧得通红。
她握着印章的手指都在发抖。
怎么会是阿景?
要和她结婚的人竟然是阿景……
她居然因为从小把阿景当成哥哥,潜意识里直接把阿景排除在外,还当着阿景的面、当着区役所工作人员的面,把来当证人的零学长当成了新婚丈夫。
窗口内的女职员轻咳了一声,用公事公办却略带迟疑的语气开口:“那个……请问三位,这份婚姻届,现在还要继续办理提交吗?如果新娘这边对结婚对象存在误解的话,按规定我们是不能……”
“不、不是的。没有误解……”
纯奈急得差点咬到舌头,眼眶都因为窘迫和慌乱红了一圈。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诸伏景光现在的表情,啪的一声把手里那枚沾着红印泥的印章重重按在自己的名字下方,生怕慢一秒这份表格就会被收走。
纯奈双手抓起那张婚姻届,连同户籍誊本一起塞进窗口的递交槽里,脑袋垂得快要埋进高领毛衣里,声音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是、是我搞错了……我前几天发烧烧糊涂了,早上起来还没睡醒……结婚对象是诸伏景光,没有错……请您帮我们办理吧!”
女职员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没有出声反驳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这才微微上前一步,挡住了纯奈大半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身影,对着窗口内的职员温和的点了点头:
“抱歉,我太太早起有些低血糖,跟朋友开玩笑呢。证件都在这里,麻烦您了。”
那句自然而然的“我太太”,让纯奈的耳朵尖又烫了三分。
职员核对完两个人的身份证件,确认签名与印章无误后,盖上了受理章:“好的,婚姻届已经正式受理。新的户籍誊本需要几个工作日才能生成,这是受理证明书,请收好。”
直到走出区役所的大门,秋日正午微凉的风迎面吹过来,纯奈整个人还是僵硬的。
降谷零站在台阶下,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毛线球的纯奈,又看看旁边神色如常的幼驯染,实在没忍住,啧了一声:
“行了,我这个差点莫名其妙多出个老婆的‘证人’功成身退了。下午还有佐藤教授的法学研讨课,我先回学校,你们两个自己慢慢聊吧。”
说完,降谷零冲景光摆了摆手果断离去。
区役所门前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台阶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纯奈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揪着帆布包的背带,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了。
阿景肯定生气了。
明明是阿景好心为了照顾她才跟她结婚,还一大早帮她核对表格、提醒她穿毛衣,结果她连新郎是谁都没搞清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这么离谱的乌龙。
换做任何人,自尊心都会受不了的吧。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紧接着,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用力揪包带而指节发白的手指。
纯奈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阿景,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先别在这里站着,风大。”
诸伏景光牵着她往旁边人少的街角公园走去。
他迁就着她的步子,大衣的衣摆随着走动偶尔蹭过她的裙角。
走到小公园长椅旁的一棵大银杏树下,避开了街上的行人,景光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缝隙落下来,在他蓝色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点。
“记事本上没写我的名字吗?”景光低头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半点责备,平静得就像平时问她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一样。
纯奈心里更难受了,眼睫毛颤了颤,老老实实的从包里掏出记事本,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应该是还没退烧的时候记下来的,当时脑子晕乎乎的,只写了要带印章和户籍誊本……对不起,阿景,我今天早上看到你们三个人的消息,我以为你和高明哥一样,都是作为哥哥当证人签字的……”
诸伏景光垂眸看了一眼本上那行圆滚滚的字体。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伸出手,从大衣右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小方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被他单手推开。
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款式简单的铂金素圈戒指,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纯奈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那个戒指盒。
“连新郎是谁都会忘记的话,光靠记事本看来是不太管用了。”
诸伏景光取出其中那枚尺寸偏小的戒指,轻轻托起纯奈的左手。
微凉的指环对准了她的无名指指尖,缓慢而坚定的推到纯奈的指根处。
景光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刚刚戴上去的素圈戒面,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纯奈,看着这个。以后早上醒来要是再记不清了,就看一眼它……里圈刻着我们的名字。”
指根处的铂金戒圈很快被两个人的体温焐热。
纯奈看着无名指上那圈柔和的银光,鼻尖猛地一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混着满满的愧疚涌了上来。
“我不会再忘了。”纯奈用力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也覆上去,紧紧抓着景光的大衣袖口,仰着脸保证。
“我回去就记在第一页,用红笔写十遍,绝对不会再认错人了。”
景光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指天发誓的笨拙模样,眼底那点从窗口前一直压抑到现在的郁气散了大半,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一声。
“写一遍就够了,写十遍手不酸吗?”
他把戒指盒里剩下的那枚男戒拿出来,递到纯奈掌心里,“礼尚往来,诸伏太太是不是也该帮我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