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不接受我的告白》土拨鼠公主

4、木樨花 你爱上我了

　　赵木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哪怕是在小院里，也很少睡得这么好。
　　大概是昨夜艾灸过，她今天小腹不痛，只是微涨。
　　昨夜好像梦见妈妈了，一开始好冷漠，怎么叫都不理她，她都急哭了，后来妈妈才终于回应她，像小时候那样哄她。
　　算是好梦吧。
　　等彻底清醒过来，赵木犀才发现这个地方不是她住的地方。
　　床边放着一套贴身衣物，还有件熟悉的白色衬衫裙，是之前咖啡弄脏的那件。
　　他居然准备了这些？
　　他居然给她洗衣服了？不是说丢掉的吗？
　　桌子上留有字条，是谢共秋留下的，他说让她醒来换上干净衣服，他去医院取药了，厨房锅里有粥，让她睡醒喝。
　　所以这是谢共秋的房间？
　　赵木犀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心大呢？被人抱走了都没醒，她是猪吗？
　　谢共秋为什么不叫醒她！
　　其实把她叫醒，给她送酒店就行，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上次闹得那么难看，不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干嘛又对她这么好。
　　这叫赵木犀如何不多想，体验过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还能回到一个人凑合过的日子吗？
　　谢共秋真令人讨厌，还不如放任她不管的好。
　　反正自生自灭惯了。
　　再折腾她人又死不了。
　　换上干净衣服，赵木犀踢踏着谢共秋准备的新拖鞋摸去厨房，锅里的小米粥还是热的。
　　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赵木犀左摇右晃，一下没一下用勺子喝粥。
　　谢共秋开门的时候，赵木犀眼睛正好瞥到，两人四目相对，她尴尬得赶紧低下头喝了口粥，喝太急被呛到，控制不住得咳。
　　她捂着嘴巴咳得实在难受，抬头找水的时候，谢共秋已经把倒好水的杯子推到了她面前。
　　“喝吧。”
　　谢共秋这个人说话冷冷淡淡的，做的事倒很暖心。
　　赵木犀咳得说不好话，道谢的声音含糊不清。
　　她喝完半杯水，想咳嗽的感觉才被压下。
　　“我去给你热中药。”
　　说完，谢共秋就拎着中药进了厨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赵木犀能看见谢共秋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给她热中药。
　　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人夫感扑面而来。
　　这一刻，赵木犀莫名有种她和谢共秋在一起的错觉，让她想起十八岁前，妈妈看着爸爸在厨房做饭。
　　为什么？
　　谢共秋为什么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们之前相处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你爱上我了吗？”赵木犀看着谢共秋，眼里满是探究。
　　空气瞬间凝滞。
　　谢共秋向前走的脚步一顿，手上端的中药无声晃了两下，接着恢复平静。
　　“又发什么疯？”
　　把药碗放在赵木犀面前，谢共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正对着她。
　　“把药喝了。”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又冷又硬像石头。”赵木犀看着谢共秋，接着给出解释，“如果不是因为爱上我了，我很难理解，想不通你为我做这么多事的理由。”
　　说完后，赵木犀看见谢共秋，他的表情很欠打。
　　“难道不是？”
　　“赵木犀，就算是看见路边生病的小猫小狗，我都不会放任不管。”
　　这个混蛋，拿她和小猫小狗比。
　　虽然小猫小狗是很可爱。
　　赵木犀气得一口气喝掉碗里的中药。
　　好苦，赵木犀五官皱在一起，压下心底隐隐的失落，回怼谢共秋。
　　“不是就不是，讽刺谁呢？爱上我不很正常？我漂亮又性格好。”
　　谢共秋淡淡瞥她一眼，这小姑娘一如既往，对自己误解不小。
　　他没有回话，再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
　　“拿上东西，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嫌她麻烦还管她干嘛。
　　赵木犀拉开椅子，刺啦一声，气冲冲得往外走。
　　“中药。”
　　她折回来，拎起就走，啪一声门关上。
　　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赵木犀离开后，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谢共秋收拾餐桌，回到卧室，看见地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团成一团。
　　染血的贴身衣物露出一个角。
　　谢共秋不自在得挪开视线，她有没有当一个小姑娘的自觉。
　　【你的脏衣服没带走。】
　　给赵木犀发完微信消息，他从衣柜里取出浴袍，进去浴室冲澡，看见洗手间地上有几根长长的头发，不用想，是赵木犀掉的。
　　热水不断从淋浴头里出来，谢共秋冲完澡的时候，镜子上积了一层薄雾。
　　他寸丝不挂，用骨节分明的手不急不慢抹开镜子上的雾气，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没必要再与赵木犀牵扯，他已经仁至义尽，欠的债早已经还完。
　　况且她太能影响人的情绪，几次失控都是她的原因，这并不是好兆头。
　　即便赵木犀是有点可怜，他确实对她心软，但该有限度。
　　从浴室出来，谢共秋收到赵木犀回复的微信消息。
　　【我不要了！】
　　也好，省得见面麻烦。
　　谢共秋小心捡起赵木犀地上的脏衣服，避开不合适碰触的部分，欲将其扔进洗手间的垃圾桶。
　　走在半路上，夹杂在其中的内裤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纯净的白色上沾染大片的红。
　　刺眼。
　　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站半天，只能用拇指和食指夹着白色，将其扔进最近的垃圾桶。
　　赵木犀真的很麻烦。
　　从咖啡店撞上她开始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扔个衣服，谢共秋背上出了层薄汗。
　　眼不见，心不烦，把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谢共秋出门扔掉。

　　——
　　夜里，赵木犀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昨晚的好睡眠跟梦一样。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只是想睡个好觉。
　　酒店房间沿街，隔音并不好，窗外时不时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赵木犀睁开眼，摆烂得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漆黑的夜晚，一个人的房间，心底压抑的情绪很容易爆发出来。
　　滚累了，赵木犀就在床上坐着低头滑手机。
　　手机刷够了太无聊，她平躺在床上，随机打开音乐播放软件，点开随机歌单。
　　【不想活在一个没有你蔚蓝的天空】
　　【害怕感受没你痛爱我的红】
　　【妈妈我还在学习】
　　【珍惜你无微不至】
　　这首歌的歌词一下子戳中她，赵木犀难过得想流泪，她好想妈妈。
　　妈妈在国外是不是过得很好，可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活在没有妈妈的天空下，赵木犀感受不到任何浓烈的爱意了。
　　当年父母离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问妈妈，妈妈只是说和爸爸没有了爱情，去问爸爸，爸爸避而不谈。
　　没有爱情，那亲情呢？
　　她呢？
　　是爸爸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吧，赵木犀这么认为。
　　不然妈妈何必跑去海外，她最喜欢吃中餐，喜欢中国文化，那么爱李清照的诗词，就连她的名字，妈妈也从李清照的诗词中取。
　　这几年，表面不显，实际赵木犀有点恨爸爸，恨他的沉默，恨他留不住妈妈，恨他为什么让妈妈失去爱情。
　　赵木犀暗地里调查过她爸爸，没有出轨。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的父母如此决绝得离开，丢下刚成年的她一个人。
　　想到凌晨四点，她想不通。
　　出国后，妈妈基本切断了和国内的所有联系，微信不用了，只能靠着电话和邮箱联系。
　　几天过去，邮箱里还没有收到妈妈的邮件。
　　上次给妈妈发的洱海渔灯，上上次发去的邮件，妈妈一个没回复，是有事没看见吗？是看见了忘记回，还是看见了不想回。
　　赵木犀不敢细想。
　　只要不多想，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得认为妈妈和从前一样爱她，只是离得太远，她有时候顾不上而已。
　　想妈妈，想给她打电话。
　　但是算了，电话很可能打不通。
　　而且万一妈妈觉得她烦。
　　夜深人静，此刻，赵木犀特别想找人说说话，翻遍微信，没有一个人适合打电话聊聊。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六点多钟，天光透过窗帘未遮住的缝隙跑进屋里。
　　一夜无眠，赵木犀眼睛发涩，打个哈欠，憋出些眼泪来。
　　她现在太需要有人在身边。
　　而整个大理她能找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谢共秋。
　　他其实面冷心热，赵木犀看得出来。
　　她一个小姑娘大清早去找他一个男人挺冒昧的，可赵木犀想，反正在谢共秋那里，她干的越过边界的事不差这件了。
　　他们也算一起经历过很多事的，给予过她帮助的谢共秋，在赵木犀眼里是可以依赖的人。
　　从前都能硬扛过去的糟糕情绪，她这次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得扛。
　　【谢共秋，我的学生卡和本子，你忘记给我了。】
　　【谢共秋，我要去找你。】
　　【谢共秋，你醒了吗？】
　　【谢共秋，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赵木犀给谢共秋发完消息，跑去买了早饭。
　　酱肉包子、茶叶蛋，还有两罐啤酒。
　　很奇怪的搭配，没有人早饭会想吃包子吃鸡蛋喝啤酒吧，但赵木犀想喝，所以她买了。
　　到谢共秋家门口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
　　赵木犀敲了半天门，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谢共秋穿着黑色长袖睡衣，头发微微翘起，眯着眼睛，眼下是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没有睡好。
　　没等赵木犀打招呼，谢共秋砰一声关上门。
　　“哎，谢共秋你什么意思？”赵木犀边敲门边喊。
　　门再次打开，谢共秋左手轻揉眉骨，右手扶在门框上，声音慵懒，带着未消散的睡意。
　　“你怎么来了？”
　　他昨晚梦见被赵木犀缠着给她洗了一晚上衣服，心力交瘁。
　　开门看见赵木犀，以为还在梦里。
　　“来给你送早餐啊，我贴心吧？”赵木犀拎高手里的早饭，给谢共秋看。
　　“我该夸夸你吗？”谢共秋微微弯腰，低头看着赵木犀说。
　　“不用客气。”
　　赵木犀说完，从谢共秋撑在门框上的胳膊下穿过，跑进屋里。
　　转身关门进屋，谢共秋看着赵木犀熟练坐到餐桌前，他眼皮直跳，当时该给她送酒店的。
　　这时候谢共秋还没意识到，一时的心软换来的是一世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