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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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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张总万岁!”
往日火锅店门前,张与组织着公司众人转场酒吧,并宣布明天带薪休假一日,欢呼声霎时间此起彼伏。众人簇拥之下,张与眉开眼笑。
“小事小事。陌安,你先带大家过去,位置我早就订好了,就是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
“收到,与哥!保证完成任务!”
两辆宽敞的商务车早已被张与提前安排妥当,静候在店门外。等众人陆续登车,车子缓缓驶离。陈陌安从一辆副驾车窗探出头,朝着余下站在门口的几人用力挥着手:
“与哥,程经理,各位,我们先过去等你们!”
“哈哈,这小子,多余带我一句,还把他是哥也给忘了。”张与望着兴致勃勃的陈陌安,哑然失笑,“方才还主动请缨要送娆姐回家,一整晚可是滴酒未沾,倒是用心良苦啊。”
“哈哈,没事,今晚我已经被忽略过一回了。”董是闻言,也摇头失笑,转头看向身旁的程娆,“怎么样,娆姐,不考虑考虑?”
“考虑你个头,小屁孩一个。”
程娆眉梢轻轻一挑,佯嗔地斜睨了二人一眼,浅浅一记白眼,漾出的媚色令二人连忙紧守心门,熟稔地移开目光,相视间一声苦笑。
“张总,我实在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你们年轻人尽兴。”赵家栋酒意上涌,开口言辞。
见赵家栋面色涨得通红,张与也不作强留,关切道:“好,赵叔,回去好好歇息,明天不必早起。我帮您叫个代驾吧。”
“不用麻烦,张总,我爱人已经在那边等着接我了。”赵家栋朝众人颔首道别,“大家玩得开心,后天见。”
安丹正小口吃着曾阿姨备好的零食,也不知是何时打开的包装,随口感慨:“赵经理总是这么客气,出来放松还一口一个职位称呼。”
程娆伸手抽走安丹手里的零食,指尖捏起一块,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在职场浸淫久了,分寸感刻在骨子里,待人处事,自会守好位次。”
“这是陋习,都是在老张那边养成的坏习惯,得改啊。”张与却不以为然,接话反驳。
“锦衣纨绔,怎知红尘众苦。”程娆轻轻一瞥,淡淡反诘。
一句话噎得张与语塞,那副漫不经心的浪子气场都为之一滞。随后他一脸委屈地望向董是:“阿是,我是纨绔子弟吗?快帮我跟娆姐说说我的辛酸来路……”
董是充耳不闻,反倒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娆姐说得对。”
“扑哧——”
程娆和安丹吃瓜吃得心满意足,肩头轻晃,像两枝迎风轻曳的花朵。
张与垂着脑袋,神情颓丧,语气满是落寞:“阿是,你没有心啊。”
“还给你,味道一般。”程娆把已经吃空的零食袋塞回安丹手上,望着逗趣的张与,神色平平,“行了,别演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德性?我和小丹也不去了,你带着大伙别玩得太疯。”
安丹把零食袋倒过来抖了抖,才发现程娆一块也没留给她,圆圆的脸颊气得鼓鼓的,小声暗自嘟囔:“还一般,吃光了都,哼。”
程娆缓缓侧过头,眸光微凝:“小丹,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我是在说瓜真香。”安丹连连摇头,“娆姐,我也想去酒吧玩。”
程娆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晃了晃手腕,指尖微微蜷起,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缓:“小丹,你说你想去哪儿?”
安丹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灵动的眼波飞快一转,紧忙上前一步,亲昵挽住程娆的臂弯,甜甜地扬起笑脸:“我当然是想陪娆姐回家呀,哪能像他们一样不务正业。”
安丹苦着一张脸,目光殷切地望向反过来吃瓜看戏的二人,满心期盼地能得到解救。
“阿是,你看,今晚的月亮真白。”
“嗯,星星也白。”
董是同张与十分默契地抬眼望向夜空,面不改色地胡言敷衍。
晚风徐徐漫过,酒意在血管里微微熨烫,程娆脸颊晕开一层薄红。她的目光缱绻流转,一瞬不瞬地落在董是清峻柔和的侧脸上。片刻之后,视线抬向辽阔夜幕,松松披散的长发垂落肩侧,修长脖颈沐浴在晚风中。
“白是因为月明星朗,可以消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
“弟弟,我们来日方长,下次见喽。”
话音落下,程娆翩然转身,径直离去。
目送程娆利落远去的背影,张与手肘碰了碰董是胳膊,方才戏谑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沉静,语气认真:“阿是,娆姐其实真的很适合你,你就不考虑一下?”
不等董是开口回应,张与便自顾自往下说道:“我私下了解过,娆姐感情经历很干净。虽说大我们几岁,但至少在职场这些年,没有任何绯闻。你也知道以她那样的风姿,能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唯一一次纠葛,还是在前公司遇上的职场骚扰,饶姐当众给了那人两耳光,言辞锋利得让对方至今都是圈子里的笑柄,早已混不下去了。”
董是听着身边的絮絮不休,见张与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你什么时候还兼职说媒了?还敢私下调查娆姐,被她知晓了,往后你在公司更没好日子过了。”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么多年你始终单着,咱爸咱妈没少为你的事操心。”张与依旧循循善诱,“再说你和饶姐本就登对。你清隽内敛,她明艳通透,性情相合互补。最重要的是,娆姐对你格外不一样,我从未见过她还对谁,有像对你那般模样。你要知道,再出色的女人,若对一个男人生出好奇心,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探寻下去,对男人来说,那滋味何等美妙啊……”
“打住,这长篇大论的,真不适合你。”董是抬手打断张与,故作深情款款,“此心既已许卿,再难许伊。”
“我去,你滚啊!咱都哥们儿啊!”
二人闲谈之间,已然在店前台阶一侧并肩坐下。听见这句话,张与猛地一下窜起身,手掌不住摩挲着双臂,满脸嫌弃。
见张与终于恢复了往日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董是拍了拍身旁的台阶:“慌什么,我又没说许的是你,坐下聊。”
张与半是试探地重新落座,身子还刻意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见董是无动于衷,只好收起玩闹的心思,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许的是那位‘薰’姑娘吧?”
“这几日我反复回想,高中的时候,你同我说过,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是叫夏一吧。”说到此处,张与那张桀俊的面庞浮起几分追忆,语气不由得嗫嚅,还带着一丝歉疚,“当年是不是因为帮我之后才……”
董是一抬手,直接截断了张与尚未说完的话,垂下眼帘:“怪不得你今晚这么絮叨,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唉,怎么会无关,我又不傻。”张与深知董是的性子,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半句怨怼。可看着他此刻低垂的眼眸,张与只觉心头骤然一疼,“阿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或许她这一次,仅仅只是回来看看而已……”
董是敛好所有的心绪,脸上再不起半点波澜。写就相思的信笺早就堆满心头,他已经读过太多遍。
董是身子慢慢向后松弛,仰面望向夜空:“阿与,娆姐说得对。月明星朗,是为抚慰仰望者心底的孤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月光,在或者不在,从来都无关他人。”
“这件事,不用再提,也不必放在心上。”
董是抬手拍了拍张与的肩膀,站起身走向店里:“我进去和曾阿姨打声招呼就回去,你去和陌安他们汇合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董是一如既往地将情绪内敛,从不将过往的因果归咎于任何人或事。
张与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晚这一番计划,还未真正铺开,便已经彻底搁置。还得小心被程娆知晓,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哥啊,你真是个大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