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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昔为吾师,今作吾妻 吉日定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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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定于七日后。
檄文早已传遍三界仙山、诸宗洞府,昭告天下:苏清寒与沈星遥,将于昆仑云台缔结道契。消息所至,议论四起,褒贬交织,可经凌霄大殿那一番坦言,再无修士敢贸然上昆仑阻拦。
虽依沈星遥本意不愿铺张奢靡,可既是昭告三界的结契大典,云台之上依旧精心布置了一番。云阶铺就流光云锦,两侧立起凝玉灯柱,灯内燃着万年冷焰,柔光清润不灼人。香案以整块暖玉雕琢而成,案边环绕着从昆仑灵圃移来的月桂与凝霜兰,暗香浮动,漫入翻涌云海。到场的有掌门、一众长老、自愿前来观礼的弟子,温云舒居一侧,担任证礼之人。楚岚闭门不出,不肯来见证这场仪式。
吉时将至,霞光横贯山巅,染得云海金红。
苏清寒一身礼袍,摒弃了平素常穿的素白。衣料乃是极难得的冰蚕云绡,混织星砂银丝,霞光落上去便流淌碎金流光,衣摆绣着流云玄鹤纹样,沉静华贵,不见张扬。那一头霜色长发不再随意挽束,以一支上古冰髓玉冠束起,余下发丝垂落肩背。往日清冷疏离的眉目,此刻敛了锋芒,藏着沉沉的温柔。
身侧的沈星遥一身玄青劲款礼袍,料子是淬过雷火的蛟绫,坚韧生辉,衣缘滚暗赤金线,腰间悬一柄佩剑,身姿挺拔利落,眉眼英气逼人,少年意气不改,目光牢牢落在苏清寒身上,眼底盛着滚烫的期待。
香案之上,除了证契所需的同心玉珏、两盏引魂灵酒,一侧还整齐陈列着苏清寒取出的宝物。千年温养的魂晶、能护神魂的流霞佩、上古留存的灵泉玉壶、一卷失传的星辰阵图,还有数枚滋养修为的鸿蒙丹,一件件灵光氤氲,皆是她千年游历、斩除妖邪积攒下来,视作最珍重的珍藏。
沈星遥一瞥那满案至宝,心头一动,侧头看向身侧之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忐忑:“师尊,你拿出这么多宝物当作聘礼…… 可我身上,没有像样的东西可以回赠于你。”
苏清寒转头望她,眼底笑意缓缓漾开,抬手环住她小臂,声音清缓而郑重,只有二人听得真切:“遥儿不必忧心。这些是我的聘礼,而我这个人,连同我一身修为、所有珍藏,尽数作为嫁妆,一同嫁给你。往后,你依旧可以唤我师尊,只是这一声称呼之外,我更是你的道侣。”
一句话落,沈星遥耳尖骤然发烫,心口又烫又软,原本的忐忑尽数化作汹涌的欢喜,她暗暗握紧苏清寒的手。
温云舒的声音适时响起,清越平缓,响彻云台:“吉时已至,请二位上前,共立道誓。”
二人并肩行至玉案之前,掌心紧紧相扣。灵酒倾入玉杯,莹润酒液浮起淡淡的灵光。
苏清寒抬眸,视线越过云海,最终落回沈星遥脸上,清泠嗓音沉稳笃定,传至在场每个人耳中,亦是告谕三界:
“我苏清寒,今日在此,与沈星遥结为道侣。抛却旧日师徒名分的桎梏,不惧四海流言,不问前路坎坷。此后祸福同担,劫难共赴,大道同修,神魂相依。此誓,天地为证,山海为凭。”
沈星遥挺直脊背,英挺眉眼满是认真,迎着她的目光朗声起誓,声音清亮坚定:
“我沈星遥,愿与苏清寒结为道侣。经别离,历生死,初心不改。往后执剑并肩,相守不离,护师尊岁岁安稳,不负盟约,不负清寒。神魂相契,永世无悔。”
二人举杯,灵酒一饮而尽。随即一同催动灵力,两道灵光缠绕着注入一对同心玉珏。玉珏表面蔓延开璀璨的金色契纹,流光盘旋,化作两道微光,轻轻印在二人眉心。
神魂相连的刹那,一股绵长温热的羁绊贯通彼此,从前所有的煎熬、猜忌、分离的苦楚,都在此刻沉淀,凝成斩不断的牵绊。
道契已成。
沈星遥当即伸手,稳稳将人揽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苏清寒肩头,笑声轻快:“师尊,从今往后,我们也是神魂相系的道侣了。”
苏清寒抬手,温柔抚过她后背,低头在她鬓边落下一吻,轻声应她:“嗯,遥儿,我是你的。”
观礼的人群之中,响起断断续续的祝贺声。年轻弟子大多眼含艳羡,由衷为她们欣喜;守旧长老神色依旧复杂,却已经默认这份盟约,不再出言诘难。
霞光缓缓下沉,星月慢慢攀上苍穹。掌门与长老、一众弟子陆续告辞退去,云台之上,最后只剩她们二人,静对万顷云海。
沈星遥稍稍退开,抬指轻轻摩挲苏清寒眉心淡而柔和的契印,眼底浮起几分狡黠,又是她惯有的调皮模样。
苏清寒望着她这副灵动模样,唇角微扬,轻声唤她:“我的小徒儿。如今心愿得偿,可是称心了?”
听见这熟悉的称呼,沈星遥眼底一亮,笑意更深,顺势微微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称心至极。能娶到师尊,是我此生最大幸事。”
山风携桂香漫卷云台,星月高悬为证。
跨过师徒隔阂,扛住世间非议,她们以道契定约,聘礼为诚,以身作嫁,自此大道并肩,朝夕相守。
送走所有观礼之人,云台的霞光散尽,夜色铺满昆仑群山。沈星遥牵着苏清寒的手,一同踏云返回清寒殿。
殿内早已撤去平日清冷肃穆的陈设,案上燃着一炉暖香,烟气细软绵长,没有云台之上供大典所用的庄重,只余下一室柔和静谧。窗扉半掩,银辉淌进来,落在地面,也落在二人身上。
方才大典之上还需端着仪态,踏入熟悉的殿宇,紧绷的心神才缓缓松了下来。
沈星遥反手将殿门灵力合上,转身便轻轻把苏清寒拥住。她一身玄青礼袍尚未褪去,英气眉眼柔了大半,低头抵着苏清寒的额角,声音低哑温和:“师尊,到家了。”
苏清寒抬眸望她,霜色长发垂落肩头,冰蚕云绡的礼袍泛着淡淡的星芒。她抬手搭在沈星遥的肩侧,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嗯,回家了,遥儿。”
沈星遥小心翼翼抱起她,缓步走向内室软榻。铺着雪白狐裘锦褥的床榻松软温热,帐幔是浅银织纱,月光透过纱帐,朦胧朦胧笼着一方小天地。
她轻轻将苏清寒放落,自己跟着侧身躺到身侧,手臂稳稳圈住人,把她拢在怀里。掌心细细摩挲着苏清寒后背衣料上流转的银丝纹路,鼻尖蹭过她鬓边的银发。
“从前我只敢远远望着师尊,连靠近都要克制分寸。” 沈星遥的呼吸轻轻扫在苏清寒颈侧,语气里藏着失而复得的软,“现在,我可以这样抱着你了。”
苏清寒微微仰头,任由她亲近,指尖顺着沈星遥下颌利落的线条慢慢抚上去,眼底盛着月色:“傻遥儿,如今契约已成,不必再忍。”
沈星遥低头,落在她眉眼、唇角的吻都很轻,珍重又虔诚,带着长久期盼才得偿所愿的小心翼翼。唇瓣擦过她的眼尾、下颌,偶尔会用鼻尖轻轻蹭一蹭她的侧脸,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后腰,将人牢牢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便会化作幻梦。
苏清寒安静承着,原本清冷的身子渐渐软下来,眼尾漫开淡淡的粉。她轻声唤:“遥儿……”
一声呼唤像是引子。
一阵温存渐歇,沈星遥的力道慢慢松了些。苏清寒手腕微翻,借着灵力轻转身姿,转瞬便压在了她上方。一手撑在沈星遥耳侧,银发垂落,丝丝缕缕扫过沈星遥的面颊。往日温润下来的眉眼重新覆上一层清凛的压迫感,目光沉沉锁着身下之人,月华落在她脸上,柔中带着不容闪躲的强势。
沈星遥非但不慌,眼底立刻漾开促狭又灼热的笑意,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绕住苏清寒垂落的一缕银发,慢慢缠在指间,另一只手则虚虚搭在她腰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轻摩挲。她微微抬颈,鼻尖几乎贴上苏清寒的锁骨,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大胆的调戏:“哦?师尊这是要反过来?方才还任由我亲近,现下是打算讨回去吗?”
苏清寒垂眸,视线牢牢锁着她,声线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掌控感:“方才让你尽兴,是依你。现下,该由我来了,遥儿安分些。”
沈星遥笑得更张扬,抬手直接勾住她的脖颈往下带了带,唇擦过她的耳尖,用气音逗她:“那徒儿可好好等着了,早就想看看师尊主动是什么模样。”
苏清寒没有顺着她的力道低头,反而微微沉肩,俯身落下亲吻。动作依旧藏着缱绻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占有,掌心扣住沈星遥的后颈,不让她轻易躲闪。帐幔轻轻垂落,隔开殿外山川风声,殿内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还有神魂契印隐隐呼应传来的、同源相连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相拥着静静停下。
沈星遥懒懒窝在苏清寒怀里,一条腿轻轻搭在她腿上,脸颊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指尖时不时轻轻点一点苏清寒眉心的契印。
苏清寒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梳理她散乱的黑发,低声轻唤:“逆徒,就知道打趣我,今日可满足了?”
沈星遥闷声笑起来,往她怀里又钻了钻,脸颊蹭着她衣襟:“远远不够。往后岁岁年年,每个月夜,我都要这样抱着师尊,还要时常逗一逗师尊。”
窗外月色静静流转,桂香随风从窗缝飘入。
师徒之名已成过往,道侣之契牢牢刻在神魂。漫漫长夜,枕畔有心上人相依,万千非议、千山别离,到此一刻,都化作了眼下安稳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