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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魔主兵临昆仑,大战将启 自二人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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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人心意相通、灵息相融之后,沈星遥身上旧伤在苏清寒灵力滋养下日渐平复,只是根基尚未全然稳固,仍差一层火候;纠缠苏清寒许久的魅毒,也借着双修互通本源道力的契机,彻底从经脉神魂之中涤荡干净,再无半分余毒蛰伏。心魔枷锁一朝散尽,苏清寒逍遥道根基彻底圆满,一身修为较从前更胜数筹。只是安稳日子尚浅,危机已然自魔渊深处席卷而来。
魔主探知沈星遥与苏清寒双双回到昆仑主峰,决定一举拿下。魔渊裂隙轰然大开,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潮汹涌而出。这一次魔主倾巢而出,无数魔兵魔将遮天蔽日,浓稠魔气翻涌着染黑半边天穹,浩浩荡荡直扑昆仑山门。
警报钟声轰隆隆响彻整座仙山,一声接着一声,震得群山回响。昆仑护山大阵全面开启,万千道灵光冲天而起,交织成巨大的光罩笼罩群山。各峰弟子迅速拿起法宝,奔赴御敌防线,长老们各守隘口,调度阵法灵力。战火再一次烧到昆仑家门口。
凌霄殿紧急议事,殿内满堂神色肃穆。苏清寒身为如今三界最强的逍遥道尊,义不容辞担起统帅之责,排布防线,分派各峰人手。指尖在沙盘上指点隘口之时,她总会不自觉分神,脑海掠过沈星遥的模样。当年魔主暗算、重创沈星遥那一幕,长久压在她心底,是她心底一道翻涌不散的恨意。大战在即,生离死别的阴影沉沉笼罩所有人,没有人能预料此战结局。
战前一夜,清寒殿。窗外夜风卷动玉兰花瓣,簌簌落在窗台。殿内烛火明明灭灭,跳动的火光在玉石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沈星遥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天际被魔气映得发暗的夜空,指尖无意识握紧腰间逐月剑的剑柄。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清寒缓步走到她身侧。
她身上还残留着议事殿凛冽的肃杀之气,只是靠近沈星遥的瞬间,周身迫人的气场便悄然柔化。苏清寒抬手,指尖极轻,小心翼翼拂去沈星遥发间沾着的一片玉兰落瓣,指腹不经意擦过少女的鬓角,微凉触感一闪而过。
两个人并肩立在窗前,长久沉默。大战凶险,魔主蓄谋已久,手段阴毒狠戾,没有人能保证此战之后,二人还能并肩站在此处。
“明日出战,你留在昆仑内殿,不要奔赴前线。” 苏清寒声音低沉,藏着难以掩饰的顾虑。她见过太多生死,可所有的无畏与从容,唯独在想到可能失去沈星遥时,尽数崩塌。说话间,她侧过头,目光细细描摹沈星遥的眉眼,像是想将这模样牢牢刻入神魂。
沈星遥轻轻摇头,侧首看向身旁白衣的人,眼神坚定。她微微抬手,覆在苏清寒搭在窗沿的手背上,轻轻收拢五指,将那只微凉的手稳稳握住:“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小徒弟。我身上伤势早已养好大半,逐月剑在手,一身修为不是摆设。魔主是你我的共同仇敌,我不能躲在后方,看着你孤身赴死。魅毒已除,往后该是我们一同并肩。”
苏清寒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沈星遥倔强的眉眼上。她心底仍想劝阻,话到唇边却又咽下。她清楚,拦不住已经褪去怯懦、独自走过万千磨难成长起来的沈星遥。她微微用力,反手将沈星遥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指腹轻轻摩挲少女指节上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肩头的衣料几乎贴在一起。苏清寒心底翻涌万千情绪,担忧、不舍、牵挂交织,许许多多的话堵在胸口,千言万语辗转斟酌,最后只化作一句克制而沉重的叮嘱:“务必保全自己。魔主阴狠,当初他伤你一事,我记着。今日这笔旧账,我亲自来清算。你不必为我涉死,优先自保。”
沈星遥抬眸望向她,眼底漾开浅浅暖意,又裹着沉甸甸的决绝。她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苏清寒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冷香,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清晰落进苏清寒耳中:“你要完完整整回来。我与你同生共死,你若是有事,我也绝不独活。”
苏清寒浑身微微一僵,心口猛地一紧,喉间似堵了一团温热酸涩。她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不敢用力,只将人牢牢揽在怀中。下巴轻抵在沈星遥的发顶,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发丝间。
玉兰花瓣随夜风飘进窗棂,静静落在二人交叠的手背上。明日山门之外,便是血染苍穹的恶战,今夜片刻的温存,是风雨来临前,仅有的安宁。
二日,大战正式打响。魔潮如黑色海啸狠狠撞击昆仑护山大阵,阵壁灵光剧烈震荡,蛛网般的裂纹一道道飞快蔓延。魔啸震天,璀璨法术与凛冽剑光撕裂灰蒙蒙的长空,硝烟与魔气滚滚翻涌,笼罩整片昆仑山门。
苏清寒白衣飞舞,逍遥道韵浩荡无边,一身魅毒尽除之后,道力流转再无阻滞,凌虚剑剑光凛冽逼人,只身压在战场最前沿。拦路魔将触之即溃,黑色魔血飞溅满地。魔主深知苏清寒此刻道力圆满,难以正面硬撼,便不断遣出大批魔将轮番缠斗,想以人海消耗拖垮她,暗中却分出精锐魔军,绕开苏清寒,伺机袭杀其余修士、包括沈星遥。
沈星遥提逐月剑冲入魔群,青色剑光如流电穿梭。她身法利落干脆,不贪攻势,招招直指魔修命门。一名魔将挥着骨刃自侧面猛劈而来,她旋身错步,剑刃顺势一抹,青光掠过,魔修哀嚎着倒地;两三头魔蛛自地底窜出,毒涎滴落,沈星遥腕子轻抖,剑气散开,尽数洞穿蛛首。青丝被狂风吹得向后扬起,青色劲袍染了零星魔血,却丝毫不乱方寸,辗转于乱军之中,挡下一波又一波冲向后方同门的魔兵,身姿飒爽夺目。只是旧伤根基未稳,几番激烈搏杀下来,经脉已然隐隐作痛,只是她咬牙强压,不肯退后半步。
战场之上,二人遥遥呼应,心意相通。暗处魔兵绕后偷袭沈星遥,苏清寒剑光转瞬即至,剑气横扫,直接将偷袭者斩碎;而藏在地底的阴毒魔咒缠向苏清寒侧翼的时候,沈星遥也能敏锐捕捉异动,及时挥剑斩断咒丝,替她扫清后顾之忧。刀光血火之间,早已没有师徒名分的隔阂,只剩生死相依的并肩同行。
魔主见屡次派出去袭杀沈星遥的手下都被斩灭,眼底凶光暴涨。他不与苏清寒正面硬碰,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悄无声息绕至侧翼,算准沈星遥方才连续鏖战、气血耗损、旧伤隐隐发作的破绽,掌心翻涌一团翻滚着蚀骨黑气的魔焰,裹挟毁腐神魂的剧毒,毫无预兆直轰沈星遥!
沈星遥方才才斩杀一头魔将,气息一滞,仓促提逐月剑横挡。魔焰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剑身席卷全身,旧伤被猛地牵动,经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被震得连连踉跄后退,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身前青色衣袍。
这一幕落入苏清寒眼底的刹那,周遭喧嚣仿佛骤然寂灭。
她周身原本舒展流转的逍遥道韵猛地向内一收,白衣无风狂振,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着她一身聚拢,经脉深处本源道基轰然震颤。她决意不计代价,便是燃去百年修为,也要将这魔主挫骨扬灰。抬眼一瞬,眼神如封冻万古的千年寒冰,不带一丝人情暖意。
“敢动她。”
三个字落得极轻,却压着足以震颤山河的怒意。凌虚剑嗡鸣爆鸣,莹白剑身浮起层层寒霜,苏清寒足尖一点,白衣掠空而起,直扑魔主。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剑光劈开厚重如铁的魔气,连空气都被剑锋割出细碎的破空锐响。
魔主心头大骇,急忙催起数层叠叠相扣的魔盾,漆黑魔光层层叠叠护住周身,同时无数漆黑魔丝自地底窜出,缠向苏清寒四肢,想要牵制她的行动。
苏清寒不闪不避,凌虚剑斜挥,一道半月形白光横扫而过,那些坚韧难断的魔丝触到剑光瞬间寸寸熔断。她身形不停,剑势没有花哨变化,招招沉猛狠厉,每一剑落下,魔主的护盾便震颤一分,漆黑的盾面不断崩开蛛网裂痕。
魔主狞笑嘶吼,声音浸着阴毒:“苏清寒!你竟为一个弟子自损道基!等你修为衰败,我照样将她擒入魔渊,日夜折辱!”
苏清寒薄唇紧抿,不再应答,剑速再快三分。她记得昔日沈星遥倒在魔主手下的模样,记得长久以来魅毒日夜啃噬神魂的煎熬,新仇旧恨,尽数凝在剑锋之上。剑光起落之间,魔气碎散,狂风卷起她翻飞的白衣,漫天厮杀声里,她剑意压得周遭魔气流淌滞涩,方圆百丈之内,魔气遇之便消融溃散。
魔主被这不要余地的猛攻逼得节节败退,渐渐乱了章法,慌忙抬手打出一记魔雷,紫黑雷火轰然砸向苏清寒面门。苏清寒不做格挡,只侧身稍稍避让,任由雷火擦着肩头炸开,皮肉瞬间被魔雷灼出焦痕,她却浑然不觉痛楚,凌虚剑反手直刺,剑脊狠狠撞在魔主肩头,魔主一声痛呼,半边魔躯灵力溃散,破绽彻底暴露。
沈星遥稳住翻腾的气血,擦去唇边血迹,忍着经脉刺痛提剑守在外围。她不再轻易冲杀,只凝神盯住四周,挥剑斩杀源源不断扑上来干扰对决的魔将,为苏清寒清出一片无人打扰的战场。
“师尊!不可燃修为!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
“待我了结他。” 苏清寒头也不回,声音冷冽,目光死死锁着魔主,没有片刻偏移。
大战持续整整三日三夜。血流浸染昆仑山下的大地,处处是损毁的营帐与断裂的兵器。正道修士伤亡惨重,魔兵同样尸横遍野,残破的法宝碎片散落在焦黑泥土之上。
魔主被逼至绝境,疯狂燃烧自身魔元,想要拼死同归于尽,滚滚黑浪裹挟灭世之力朝着苏清寒狠狠撞来。苏清寒不再留半分余地,残存灵力连同燃动的修为一并汇入凌虚剑尖,所有本源力量汇于一点,整片天地的风都仿佛随她这一剑静止。她手腕稳如磐石,迎着滔天魔浪直刺而出。
白光与黑潮轰然相撞,震得群山摇晃。魔气一层层被剑光碾灭,凌虚剑穿透所有阻碍,精准刺入魔主胸口那颗跳动的魔核。
魔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残存的魔气疯狂炸开,他双目赤红,怨毒诅咒响彻天地:“苏清寒!今日我败于此,来日我魔渊卷土重来,叫你们二人永世不得安宁!”
话音未落,庞大魔躯寸寸崩解,黑色魔核碎裂成漫天飞灰,随风消散。祸乱三界多年的巨大魔祸,就此彻底覆灭。
苏清寒肩头一晃,方才强行燃动修为的反噬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喉头泛起腥甜,被她强行压下。
残余魔兵失去首领,军心大乱,斗志溃散,昆仑联军趁势围剿,尽数清剿残敌。笼罩世间漫长岁月的魔灾,终于落下帷幕。
硝烟缓缓散去,沉沉乌云散开,久违的日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满目疮痍的山河。
战场之上一片狼藉。苏清寒方才全力催发道力斩魔,灵力消耗巨大,白衣被飞溅的魔血染出斑驳痕迹,肩头魔雷灼伤还在隐隐渗血。魔主消亡的一瞬,苏清寒心中没有斩杀大敌的狂喜,第一时间转身,急切地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搜寻那道青色身影。方才沈星遥被魔焰震伤吐血的画面,还在神魂里反复灼烧。每多一瞬寻不到,心底的不安便加重一分。
终于看见不远处,沈星遥拄着逐月剑半跪在地,肩头伤口汩汩流血,衣袍被鲜血浸透,浑身沾满尘土血渍,肩头微微起伏,却尚且活着。看见那抹青色身影的刹那,苏清寒眼底冰封的寒意骤然消融,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脱,险些脱力跪倒。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神魂,这么多年的别离、误会、生死拉扯,方才所有拼死搏杀的意义,在此刻才有了落点。她快步踉跄上前,屈膝蹲下身,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将她慢慢搀扶起来,生怕稍一用力便扯裂她的伤口。
沈星遥半跪在焦土之上,方才魔主崩毁之时,她浑身剧痛,旧伤反复撕扯,意识都几近涣散。可她第一时间便挣扎着抬眼寻找苏清寒。方才苏清寒燃修为出剑、一剑覆灭魔主的模样,牢牢印在她眼底。当看见那一身染血的白衣朝自己奔来,一直强撑的意志险些崩塌。她心底五味杂陈,这场仗打赢了,可遍地皆是同门尸首,喜悦很淡,只剩下大难不死的疲惫,还有失而复得的酸涩。
劫后余生,千言万语,全都堵在喉咙。苏清寒指尖微微发颤,先探上沈星遥的脉搏,感知她体内紊乱的灵力,眉头紧锁,声音沙哑干涩:“旧伤牵动,伤势很深,别乱动。”
沈星遥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直,抬眼看向苏清寒,一眼便望见她白衣上纵横交错的血迹与肩头狰狞的灼伤,眼眶骤然发酸,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抚上苏清寒脸颊沾染血尘的地方,指尖轻轻摩挲:“你何必燃修为…… 之前我说的话,句句真心。”
苏清寒微微侧首,将脸颊轻轻贴向她的掌心,声音轻而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怎会舍得丢下你。你说同生共死,我便应你。此生,我必与你相守,绝不先你一步赴死。”
沈星遥轻轻靠向她,额头抵在苏清寒染血的肩头,心底暗暗感慨,她们熬过了魔渊诡计,熬过流言禁令,熬过这场灭世大战,往后不必再隔着云海遥遥相望,不必再小心翼翼压抑情意。声音带着疲惫的轻颤:“我一直在看你。我知道你一定能赢。”
苏清寒抬手,动作轻柔地环住她的后背,避开她肩头的伤口,将人紧紧揽入怀中。日光落在二人满身血污的身上,四周是战后死寂的荒原。 “都结束了。” 苏清寒轻声呢喃,“往后,再无魔祸扰我们。”
沈星遥闭着眼,轻轻 “嗯” 了一声,握紧了攥在手中的逐月剑。历经战火生死,跨过误会别离,她们终于熬过这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