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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水 两人开始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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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形成不成文的规矩：林夏每天多带一盒牛奶放在沈默桌角，沈默会在林夏值日时留下来帮她擦黑板。没有约定过，但都心知肚明。
课间林夏经过沈默座位不用说话，沈默会抬头看她一眼。有时候林夏停下来把刚发的卷子放一张在她桌上，有时候只是路过时用手敲一下她的桌角。沈默对这种互动没有任何不适应，像是已经习惯了。
王小美看在眼里，对林夏说：“你俩现在是连话都不用说了是吧。”
林夏：“什么话都不用说。”
“你俩现在这状态，比很多情侣都默契。”
林夏被“情侣”这个词烫了一下：“你别乱说。”
“我又没说你俩是。我说的是‘比很多情侣都默契’。你急什么。”
英语课杨诗悦让学生做小组对话练习，恰好把林夏和沈默分到了一起。对话主题是“你最好的朋友”。轮到林夏时她对着沈默说了一句“My best friend is...”然后卡住了。沈默平静地接了一句“someone who talks too much”，帮她圆了过去。全班笑了，林夏也笑了，拿课本拍了沈默一下，沈默没有躲。
杨诗悦在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课后在办公室对谢欣玥说：“我跟你赌一百块，林夏和沈默有事。”
谢欣玥正在批作业：“你少拿学生的事打赌。”
“我没打赌，我是认真说。你没看到今天课上林夏对着沈默说‘我最好的朋友’的时候那个表情，她对着别人从来没那样过。”
谢欣玥翻了一页作业本没接话。杨诗悦凑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谢欣玥停了一下笔：“看出来了又怎样。这得她自己想明白。”
“那你想不想帮她一把？”
谢欣玥看了她一眼：“你别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你现在这样就是乱来。”
周三晚饭桌上，周敏问：“最近怎么老看手机，跟谁聊天呢？”
“同学，做活动。”
“活动不是做完了吗？”
林夏筷子停了一下：“还有后续的总结材料要交。”
周敏没追问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又问：“男生女生？”
“女生。”
“女生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周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林建国在旁边打圆场：“吃饭吃饭，孩子的事你少问两句。”周敏瞪了他一眼：“我问问怎么了。”林夏低头扒饭，整顿饭没再多说什么。但她知道她妈已经开始注意了。
周四谢欣玥把林夏叫到办公室，名义是“聊聊最近的学习状态”。
“你最近上课偶尔走神，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
谢欣玥没有追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林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特别困惑。不是学习上的，是关于自己的。”
林夏抬起头。
“我当时也觉得自己对谁都挺好的，但后来发现，有一个人我对她的好和给别人不一样。我不明白那是什么，也很害怕。”
林夏呼吸停了一拍。
“我没办法告诉你那是对还是错。我只能告诉你，想不明白的事可以先不想，但别因为害怕就把它推开。推开之后你会后悔的。”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老师，你怎么知道你当时……”
“怎么知道那是什么？”谢欣玥笑了一下，“我后来发现，如果哪天看不到那个人，我会心慌。别人来不来上课我无所谓，但她要是没来，我那一整天都不对劲。”
林夏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变了。谢欣玥看到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行了，回去上课吧。想不明白的事，慢慢想。”
林夏走到门口，谢欣玥又叫住她：“林夏。你是个好孩子。不管你想明白什么，这一点不会变。”
林夏点了一下头出去了。
放学后林夏做值日，擦完黑板倒完垃圾拎着书包出来，看到沈默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背着书包靠着墙安安静静等着。
林夏愣了一下：“你在等我？”
沈默点头：“你今天值日。”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林夏走过去，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沈默主动等她——而且是专门等她。这意味着沈默在教室门口站了至少十几分钟，什么都没干，就等着。
“你以后不用等我。”林夏说，但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
沈默没理这句话，直接伸手把林夏手里最重的那个袋子拎过去了，往楼梯口走。
林夏跟在后面看着沈默的背影，心想：她拎我东西的动作怎么这么自然。她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不对，她不会对别人这样。她要是对别人也这样王小美不会说她透明。
两人走了一段，沈默突然说：“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没有。”
“你骗人。”
林夏笑了：“你才骗人，你一个从来不说话的人今天话这么多。”
沈默没接，走了几步才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路上人不多，秋天傍晚天暗得早，路灯刚亮。她小声开口：“沈默，你觉得我们这样……算什么？”
沈默停下脚步看她：“什么算什么。”
林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问。她能问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太自恋了。“我们是不是太近了”太奇怪了。“我好像有点在意你”太可怕了。她一个都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我瞎说的。”她快步往前走。
沈默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跟上来，没有追问也没有当没发生过。她只是走在了林夏旁边，和平时一样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沈默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林夏鼻子突然有点酸。她“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周五晚饭桌上周敏又提起来：“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叫沈默的女生走得很近？”
林夏筷子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放桌上的时候我看到聊天记录了。天天聊，从早聊到晚。”
“就是同学。”
“什么同学天天聊这么多。还一起吃饭，一起放学走。”
林夏心里一紧，不知道她妈看了多少。周敏的语气不算严厉，但明显在观察：“我就是问问，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天天给人家带牛奶？”
林夏哑了。林建国在旁边说：“带个牛奶怎么了，孩子同学之间互相照顾嘛。”周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夏一眼：“我没说不可以。我就是让你注意点。女孩子之间关系好归好，别搞得太过，别人看了会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
“你说什么闲话。两个女孩子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林夏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她回了房间关上门。周敏在外面说“我说两句你就不高兴了”，林建国在打圆场。林夏戴上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
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和沈默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到现在，她一条一条往上翻。活动安排、牛奶、食堂、香菜、值日。翻到那句“你今天值日，我等你一起走”时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着对天花板说：“我就是觉得她人挺好的。对吧？”
没人回答。
“对吧？”她又问了一遍。
天花板不说话。林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六早上九点，手机响了。沈默发来的消息，不是活动相关，不是学校的事，只有三个字：
“今天有事吗。”
林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她注意到沈默发的是“今天有事吗”，不是“今天有事吗？”——没有问号，但意思很清楚。
她打字：“没事啊，怎么了？”
沈默：“那出来。我请你吃面。”
林夏握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她抬起头坐起来，对着衣柜说：“穿什么啊。”
她把衣柜翻了一遍，试了三件衣服，最后穿了第一件。出门前她妈问她去哪，她说“跟同学吃面”。
“哪个同学？”
“就是那个同学。”
周敏看着她关上门，眉头皱了一下。
林夏跑到楼下，看到沈默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沈默看到她点了一下头，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说：“走吧。”
林夏跟上去，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她想：这算约会吗？
然后立刻在心里骂自己：林夏你清醒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