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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感冒 熟悉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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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输液大厅外的走廊铺着浅米色地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千鸟鼻尖微微泛红,手里捏着刚开好的处方单,正等着药房叫号,感冒带来的昏沉还缠在脑袋里,太阳穴一阵阵发涨。
她无意识地抬眼扫过不远处往来的人群,视线一晃,猛地顿住。
隔着几个走动的病患,一道侧身的背影一闪而过——柔软的杏色长发,熟悉的身形轮廓,就连走路时微微偏头的小动作,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阳葵。
那个本该在德国的人。
千鸟心口骤然一紧,几乎没有多想,攥紧手里的单子,快步追了上去。“等等!”她低低喊了一声,脚步放快,穿过等候的人群,朝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走廊岔口很多,转角连着另一排诊室。等她拐过去后,眼前只剩下来来往往陌生的面孔,哪里还有方才那道身影。
她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鼻塞让呼吸有些不畅,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搜寻,一遍一遍,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方才那一眼就像是错觉,轻飘飘的,抓不住。
是看错了吗?
千鸟垂下手,指尖有点发僵,心底翻涌起说不清的复杂纷乱。她站在原地,还在失神地望着前方通道。
“榊桑?”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千鸟回过神,转头看去。忍足侑士穿着一身冰帝的西装制服,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镜片后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此时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千鸟微微颔首问好:“忍足君。”
忍足微微低头,看见她手里捏着的药品处方单,金丝边眼镜在廊灯底下映出细碎的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榊桑生病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感冒,所以过来配点感冒药。”
她说完,抬眼看向忍足,想起现在本该是上课的时间,顺势问道:“说起来,忍足君这会儿怎么在这里,今天不用上课吗?”
“要上课呢。”忍足轻轻推了推眼镜,侧头往不远处的治疗室方向看了一眼,声音从容,“有同学在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担心伤到了骨头,刚好家父在学校附近的东大附属医院坐诊,就帮忙把受伤的同学送过来检查了。”
千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忍足君人真好。”
忍足:“……”
怎么感觉莫名其妙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大约是因为感冒的关系,少女脸颊透着淡淡的苍白,鼻尖却泛着浅浅的绯红,一双宝蓝色眼睛湿漉漉的,还凝着一丝淡淡的茫然,澄澈又易碎。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眉眼轮廓干净柔和,五官生得尤为精致,没有半分凌厉感,偏偏又自带独有的清冷气质。
忍足素来眼光挑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还挺吃少女的颜,并非那种刻意张扬的明艳,安静却又抓人目光,叫人心底悄然泛起细微的悸动。
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语气依旧自然随意,看不出半分端倪,状似随口问道:“对了,榊桑刚才是在找什么人吗?”
“啊……没什么。”千鸟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漾开一丝不确定与恍惚,迟疑良久,声音轻得像风,“刚刚以为碰见认识的人了,应该是我看错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依旧淡淡萦绕,千鸟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处方单的边缘,方才瞥见疑似阳葵的背影带来的慌乱还没有完全散去,脑袋有些昏沉,感冒带来的乏力一阵阵往上涌。
忍足静静看着她,金丝镜片恰恰好遮挡住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打量,唇角依旧维持着一抹恰到好处温和的弧度。
千鸟抬眼看向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忍足君,你等下要回冰帝吗?”
“嗯。”忍足轻轻点头,“确定里面那位同学没事后,我就回去了。”
“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千鸟的声音轻轻的,“我要去找叔叔。”
她的话音才落下,不远处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忍足君。”同样穿着冰帝制服的女生缓步走了出来,她的单侧膝盖缠着规整厚实的白色纱布,走路动作微微受限,步伐放得很慢。女生的眉眼清秀,气质安静,抬眼望见千鸟的瞬间,目光骤然一顿——
停顿片刻后,她对着忍足露出一抹温顺的浅笑,嗓音轻柔带着些许虚弱:“忍足君,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有些挫伤,没有伤到骨头。”
“嗯,没伤到骨头就好。”忍足点点头,温声回应,“来医院前老师已经跟若叶桑的家长联系过了,若叶桑在医院等候片刻,你的家长应该很快就来接你了,我刚好遇到一个朋友,我们就先回学校了。”
被唤“若叶桑”的女生脸上温顺的笑容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视线掠过千鸟,却还是勉强维持着平静,低声应道:“……嗯,好,我知道了。”
……
……
去往冰帝的路上,人行道不算宽阔,来往的自行车时不时擦着路边掠过。午后的风带着凉意,千鸟本来就因为感冒昏昏沉沉,心思还停留在医院那道酷似阳葵的背影上,走路有些出神,脚步不自觉往车道方向偏了一点。
一阵清脆的车铃急促响起来,一辆自行车猛地从拐角冲出来——
在她身侧的忍足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将她稳稳拉到自己身侧安全的地方。
掌心相触的瞬间,忍足微微愣了一下。
自行车擦着他们方才站的位置飞快驶远,骑车的人匆匆道了一声抱歉。
忍足没有立刻松开手,指尖还贴着她的掌心,眉梢微敛,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榊桑,小心一点,走路不要走神。”
千鸟略带歉意地点了下头。
等确认危险彻底过去,他才放缓语调,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随即抬眼看向她,轻声发问:“榊桑,是不是也有在打网球?”
千鸟还有些惊魂未定,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咦?”
忍足浅浅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低声开口:“你手心有握拍磨出来的茧,而且是得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才会达到这种程度。”
被他指尖轻轻擦过茧子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微、陌生的麻意,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窜——她下意识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轻声“嗯”了一声,带着一点鼻塞的沙哑,视线不动声色地避开他镜片后的目光。
忍足没再追问。
……………………
…………
冰帝校园深处的音乐教室,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高大的落地窗,在深色钢琴漆面投下柔和的长条光斑。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木质琴身与松香混合的气息。
凤长太郎独自坐在那架黑色施坦威钢琴前,冰帝制服外套搭在旁边的琴凳上,只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仔细挽到小臂。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影,神情专注又沉静,和球场上发球时凌厉的样子截然不同。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之上,缓缓起落。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音量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校园里别处的喧闹。他指尖触键的力道均匀,偶尔会停下,微微侧耳听刚才弹出的小节,眉头轻轻蹙起一点,找到弹得不够满意的地方,再退回段落重新弹奏。
音乐教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一段乐句弹到尾声,凤长太郎的指尖离开琴键的瞬间,余光扫到门缝外那道停留的影子。
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澄澈温和的目光直直看向门外的身影,透过那道门缝,认清对方是谁后,他明显愣了一下:“是你……”
少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鼻尖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衬得那双宝蓝色眼睛愈发清透,乌黑的发丝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看向琴前怔愣的少年,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促狭的笑意:“怎么,只允许你偷听我弹琴,我就不行吗?”
凤长太郎一怔,耳尖飞快染上一点浅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点无措:“啊抱、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午休的时候,我偶尔会来音乐教室练琴。”他垂眸看了一眼黑白琴键,又重新看向她,温和地弯了弯眼,“对了,榊桑要弹吗?”
千鸟一屁股坐在音乐教室里的真皮沙发上,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没什么音乐细胞,被叔叔听到又要被他说教了。”
凤长太郎闻言弯了弯唇角:“请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榊桑的琴技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
“那就是有点差劲。”
凤长太郎:“……”
千鸟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索性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轻缓:“没事,凤君继续练琴吧,我在这里等会儿叔叔。”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感冒带来的昏沉一阵阵涌上来,她微微侧着头,安安静静靠着,像是打算借着琴声稍稍歇一歇。
凤长太郎看了她一眼,放轻了呼吸,唇角浮起温柔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收回视线,重新抬起手,指尖轻柔落回黑白琴键,舒缓的旋律再次缓缓流淌,在这间安静的教室里一圈圈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