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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你回来了 应该不算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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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礼花了两年的时间,回到了有他们青春的地方。
他坐在车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路边的梧桐粗了整整一圈,如今的树冠都漫过路边的路灯,桐城发展的很好,从前闭着眼睛都能乱跑的小城市,如今却要依靠导航。
他打开中间的手扶箱,拿出两张照片,是拍立得拍的,保存的很好,被单独放在塑胶袋里,一丝皱褶都没有。
江礼的视线是在照片上的,可是眼神好像无法聚焦。
“对不起,还是晚了两年。”他低喃了一句。随后把照片放好,打开车门往酒店走去。
“江礼!这边!”包厢里的温冉一眼瞥见他,眼睛下意识亮了几分,扬手朝他挥了挥。
包厢门虚掩着,江礼颔首,推门走进包厢。
“可算等到你了,我们早就都坐好了。”温冉看着江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眉眼还是一样的温和,嘴角还是标志性抿着一样地弧度,笑得好似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好久不见”。江礼拉开座椅坐下。
身旁的女生轻轻撞了撞温冉的胳膊,笑着起哄:“还记得当年是谁一看见江礼就脸红吗?”
温冉抬眼看向江礼,弯着眼睛轻笑:“你是你们几个我最先接触的。你出现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一眼望年阿,说实话,当年确实把我迷得不行。” 温冉勾了勾耳边的头发,一个招牌动作,一句自嘲玩笑,打破久别重逢的生疏。有人举杯,隔着桌子朝两人打趣。
江礼对上温冉的视线,他不太敢接这话,也不太敢回应,他知道温冉玩笑底下埋着的真心。
“咱们高中毕业都8年了,这还是你头一回参加聚会,这不得碰一个?”周宇举起酒杯,站起来走到江礼身侧。
“实在抱歉。”江礼从座椅左侧站起,拿起酒杯,杯沿轻碰。抿了一口。
“哎,我开玩笑的,谁不知道你们大忙人啊。”周宇拍了拍江礼的肩膀,便坐回原位。
大家陆续动筷,筷子碰着餐盘,嘴没闲着,可菜没少多少,只有酒水饮料来回传递,话题漫无边际的散开。
聊工作的压力,聊结婚生子的琐碎事务,吐槽岁月变化。有人感慨大家一晃毕业这么多年,样貌都变了不少,互相打量着,笑着对比上学时候的模样。
包厢里热气氤氲,交换着各自的时间日记,这是江礼这些年最是心念的人间烟火气。
闲谈逐渐归于平缓。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林凯,指尖死死捏紧水杯,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肩膀微微发颤,鼓足勇气,低声开口:“沈承和苏望……他们去哪里了?周岩也一直没消息。”
话音落下,大家都把目光转向江礼。
江礼脸上的笑意还没下去,眼底的情绪先浮了上来,转瞬又恢复如常。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悲喜:“他们现在,过得很自由,很安稳。”
这句回答勾起所有人的兴致,席间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一个男生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感慨:“自由安稳?那怎么也不回来看看?”
“说起这个,当年你们三个高三才转进我们班,半路插班过来,刚来两天就闹出不小的动静。”
大家纷纷附和,笑声朗朗。
邻座的男生迫不及待还举手发言:“我记得周岩,当时就坐我后面桌,一天下来几乎很少开口。基本上沈承在哪他就在哪,有时候跟他说半天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对面另一个男生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承我可记一辈子。开学第二天,校外几个人堵着找麻烦,他单手就把人放倒,全程神色冷硬,没人敢招惹。”
旁边另一个同学立刻接话:“哪用第二天,陈凡第一天就跟他硬碰硬了。”
“然后我就被送进医院了。"当年的阴影如今被陈凡当作玩笑般说出来。
一阵大笑中早已不见当年的忌惮。
“江礼,这次当算回来多久啊?”陈凡转过头问他。
“还没确定呢。”他想把桐城现在的每个角落,都拍成照片,带给他们看看。
“那就是有时间了,找个时间去打球把。”
“这个确实可以。”
听到打球张宇眼睛都亮了:“来来来,好久没跟你切磋了,除了前面几次,后面都打不过你了。”
“还记得江礼当初那手青蛙运球吗?”陈凡说完猛地站起来,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腿部摆成青蛙的姿势,模仿的形神具似。
满桌人轰然笑开。
江礼也不惯着他,:“还记得猴子上树吗?”
这下轮到张宇站起来,胳膊伸长,不停踮脚往上跳。陈凡一米七五的身高比江礼一米八五矮了一截,经常防守他的时候还要跳起来扒拉他两下。
陈凡没想到回旋镖打回自己身上,娇嗔地摆了摆手:“我就是欠,提起这事。”
江礼张开嘴笑了,眼睛里闪闪的。
“咱们班动物可不少,有青蛙,有猴子,还有一只跟屁虫。”温冉也打闹起来。
“他俩才真的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陈凡一下想不起来,憋得慌,拍了拍脑袋:“啊,感情是打出来的。”
“而且苏望后面专挑沈承门面打。笑死我了。”
“然后周岩只会在旁边摇花手,‘别打了,别打了’,脚都没挪一步。”
“后面大家都掌握了沈承的使用手册,一喊苏望,立马蔫了。把他气得够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聚会好像都是这样,每次都没有新增多少新鲜的话题,但每次聊起旧话题的时候都很新鲜。
似乎只有少年时期才会被人反复提起。
坐在侧边的女生轻轻叹了一句:“说起来,一开始全班也就苏望敢主动靠近沈承。换作别人,远远看见都下意识绕路走。”
有人低声补充:“后来才听说,在转来我们班之前,他们好像没上过学,都是私人授课的。”
“大家族肯定跟我们不一样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拼凑着零碎旧事,混杂着当年的好奇,那像秘一样突然落入班里的三个人,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悄悄留意。
“诶诶,话说我第一次在新闻上看到沈承原来是临津那个沈家的时候,都震惊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当时感慨了一下我在临津也是有人脉的人了。”
“真的很可惜,沈家两年前倒台了。”
“其实...我还听说沈承已经...。”
“胡说,我前两年还碰到了沈承和苏望。”林凯的语气徒然急促。
桌边静了几秒。有人唏嘘,有人低头夹菜,刚才热闹的气氛,忽然沉了几分。
他们好像忘了,江礼也是当事人之一。
江礼安静听着大家的回忆和坊间流传的八卦,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没有开口。等大家话语渐渐停歇,包厢里只剩碗筷轻响和细碎闲谈,他才缓缓抬眼。
目光掠过一桌旧人,在他,或者说他们三个的岁月里,世间大多时候皆是冷寂荒芜,唯有高三那一段秋日光阴,是生命里仅存的一抹暖意。
他渴望回到这里,捡拾一点残存的余温。
江礼想起那句不知道是苏望还是沈承说的,‘等尘埃落定,我们回桐城吧,我答应了他们回去看看。’
其实他们也不算食言,只是他把他们藏在了口袋里。
江礼的目光最终落在空处,思绪往下坠,落回多年前。
那年九月,风裹着燥意,扫过教学楼的梧桐,热风灌进教室,压得整个教室闷热发滞。
那是沈承、周岩和江礼,第一天来到桐城中学高三一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