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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一个可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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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程序飞。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我的感受。
我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又感觉像是想了很多。
要说难过吗,说实话,回忆的时候都是那样美好的时候,像画片一样一帧一帧滑过,美好的几乎要让人忘记以后再也不会有的事实。
我的妻子,谢里里,和我相识在有着很大雪天的冬天。
我的妻子,去世于一个有着很大雪天的冬天。
开始也在冬天,结束也在冬天。
几乎要让我觉得这其实只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我竟然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是梦难受,还是承认你真的离开了我难受。
痛苦是没有办法被比较的。
这句话还是她和我说的,好像当时是在和她一起看电影,她这样说。
我也不想记得那么清楚,这意味着我每一次的回想,都如同对我精神的一场凌迟。
但我也不想忘记,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我不知道我会记多久,也不知道一切一切最后的时候,如果我真的忘记了,真的释怀了,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因为我真的想象不出来。
一不小心写了这么多,实在没有办法发泄感情了啊,如果一直不说,或许我比起忘记会先疯掉的,记忆会错乱的,听起来像忘记一样糟糕啊。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我忘记得知她去世消息的时候我又没有哭了,但是她的葬礼上我没有哭。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的脑袋里全部都是她对我说的话。
她说,是伊丽莎白·库伯勒-罗丝(Elisabeth Kübler‑Ross)提出来的,人死后,亲友会经历五个阶段。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纳。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她怎么能抛下我!”
“真的不能回来了吗?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
“我已经释怀了啊。”
我应该没有说过后面的话,我也应该没有走出这几个阶段,至少我认为我甚至没有走出否认这个阶段。
我不愿相信她已经离去,这完全是在自欺欺人,因为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就已经承认她的离去了。
但是我很擅长自欺欺人。或许也算优点。
每每想到深处,胃部就开始痉挛,干呕,天旋地转。
脑子里就一直在想啊,回雪地里去,回雪地里去。回去吧,回雪地里去。回去吧。
其实走不出来的只有我。
其实不肯接受的只有我。
社会已经承认她的死亡,世界已经承认她的死亡。不肯承认的只有我。
我就像一个婴儿一样不愿意,固执己见,直到有自己想要的结果才会安分。可惜并没有任何人能管我。
我毫无意义地哭闹着。不知道能得到什么结果。
她就像鸟儿飞过我的麦田。飞走了,飞过冬季,留我一个人在雪地里。
雪地不是她的坟墓。
雪地是我的坟墓。
该死的是我啊,不止一次的这样想。不是没有想过殉情,不是没有想过代替她去死。
不是不敢。
但是我就这样走了,我的父母怎么办,她的父母怎么办,她留给我的遗物怎么办?
好想和她一起烂在同一个坟墓里,好想和她的骨灰掺杂着,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可惜她的骨灰早就撒进大海和群山了。
但是那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很痛苦。可是痛苦是没有办法形容的。
我很哀伤,可是这样的哀伤除了会换来同情根本毫无作用。
我恨冬天,我想念冬天。
冬天夺走了我的爱人,冬天给了我和爱人在一起的机会。
我只有在雪地里才能冷静了,那样冰冷的雪花,和贫血体弱的她的手一样摸过我的脸。
如果雪化了,就是她哭了,就是她走了,就是她变成鸟了,飞过了严寒的冬季,飞到她的永夜去了。
她没有带走我。
说来说去,爱都变成恨了,恨她为什么不带我走,不要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不要留我一个人在没有她的世界。
没有用,她听不见,我们也不知道死掉的人到底有没有灵魂,灵魂到底能不能听到人说话。
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可能我已经词不达意,可能我已经疯了吧。
我想趁着我还有能力,把我和她的一点故事记录下来,这是她给我最能安抚我的东西了。哪天我老了,我痴傻了,我忘记了,我释怀了,拜托你们有好心人,把这些讲给我听,也有可能到时候我都聋了,瞎了,那就确实没有办法了,不过还是拜托你们,我不想忘记她,我不想忘记那些快乐和痛苦。
所以求求你们,在那个时候,一定要把我的伤口再次撕开,我一定要记得她,我不要忘记她。
这是我在世界上最没有办法更改的愿望了。
我的春天已经永远不会再来了。
谢里里,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