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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想,他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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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小朋友。”
须世理姬下意识抬起眼眸望向逆光而来的白发男人,身后深夜的路灯昏黄,将白发男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也将须世理姬笼罩进白发男人投下的阴影之中,须世理姬第一眼只瞧见白发男人额间犹如蛇鳞烙印下的纹路,紧接着便撞入了白发男人势在必得的绛紫色蛇目中。
须世理姬轻眨了眼睛,下意识抱紧怀中三花猫的玩偶,没由来的熟悉让她并不畏惧这陌生的白发男人,尤其是在白发男人递给她一颗裹着糖纸的糖果时。
“好孩子,告诉我——你的妈妈呢?”白发男人上扬的唇角牵动着下唇的蛇鳞纹路,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这颗糖果是作为你说实话的奖励。”
须世理姬歪着脑袋,她看了眼递到眼前的糖果又看了看笑得温和的白发男人。
……
终于熬到了母亲来接自己的时间,须世理姬远远就瞧见母亲颀长纤细的身影。
“妈妈!”
扑进须佐之男满是琥珀清香的温暖怀抱里,须世理姬用肉乎乎的小手紧搂住须佐之男脖颈,脸颊贴蹭着须佐之男的脸颊,又用三花猫玩偶去平等地蹭着须佐之男的脸颊,紧接着开始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与自己的Omega母亲讨论起今天所见所闻,忽然想起了什么,须世理姬歪着脑袋去看耐心听着她话语的须佐之男。
“妈妈,我今天晚上遇上一个很奇怪的叔叔。”须世理姬满脸困惑地掰着手指,仿若在仔细回想着那个叔叔的奇怪处,“他想问理姬的妈妈去了哪里,又夸理姬可爱,还想要给理姬一颗糖。”
须佐之男茫然,“叔叔?”
“是啊。”须世理姬眨了眨鎏金色眼睛,她嘟起嘴又埋进须佐之男的颈侧,睁大圆润的亮晶晶的鎏金色眼眸,“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叔叔——不过,在理姬心里,还是妈妈长得最漂亮啦。”
“你啊。”须佐之男对理姬张口就来的后半句话语有些无奈,但也将理姬话语里奇怪的叔叔悄然记下,或许他需要去找好友查下监控,他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孩子身边会有危险出现。
朦胧月色笼罩的夜色之下,昏黄的路灯将相拥的母女俩身影拖得很长很长,而在他们离开以后,白发男人噙着抹笑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他轻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清香,手指漫不经心拨弄开糖纸,将那颗被理姬拒绝了的糖果含进口中。
分不清是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还是口腔中那颗糖果甜得发腻。白发男人抬起绛紫蛇目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远去的方向,而后往着相反的方向哼着歌离开。
01.
须佐之男沉默地看着转发到手机上的监控录像,很遗憾的是在理姬所说的那阶段里的录像受到网络侵袭,导致那段录像缺失。
他反复拖拽进度条,视频画面都在理姬抱着三花猫玩偶蹲在池水边看鱼的那一帧骤停,紧接着便是满屏刺目的雪花,等到故障消失以后又只有理姬呆在原地好奇地歪着脑袋看向前方。
须佐之男摁灭屏幕,鎏金色眼眸深深注视着手机屏幕里倒映着的自己身影,他颇为头疼地抬手用指尖按了按紧锁的眉心,随手把手机揣进风衣口袋里,他站起身去推开了隔壁技术科的大门。
“……荒?”
昨夜为案情线索熬穿了的荒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抬起眼眸,眼底下的青黑一览无遗,让本想开口的须佐之男又很快闭上了嘴,不知道该不该拜托自己好友这件事。
泡面氤氲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荒凌厉的轮廓,熬夜带来的后果让荒不免觉得头晕脑胀,毫无胃口的他将泡面推到一侧,后背靠上旋转椅上,“须佐之男,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遇到了点事情,关于理姬的。”
荒也知道自己这位好友有多宝贝这孩子,每天将孩子寄托在自己信任又有声望的朋友家里,防得就是那些坏心思打在他身上的仇家们,“理姬?那孩子遇到了什么?”
须佐之男家里的长辈不是不能照顾才刚上幼儿园的孩子,但他的养父因任务还在国外无法回来,长姐与二哥是他直属领导,平日里比他还要忙碌,刚晋升成警部补的他反而成了家里最悠闲的人。
须佐之男有些迟疑地看着显然恹恹的荒,嘴唇动了动,“在此之前,我想你需要休息,荒……你还好吗?”
荒自然清楚须佐之男担心什么,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对面的位置,眉头微蹙,提起精神回答道:“不差这点时间了。”
须佐之男轻抿双唇,拉开荒对面的办公椅,将手机递到荒的面前,迅速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道出:“晴明家附近的所有监控被人截掉了一段,时间段为昨晚七点到七点十三分,理姬说有个叔叔问她我的去向,我想知道理姬当时接触的是谁。”
荒接过手机连上电脑,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眉头越拧越紧,最后挪动电脑屏幕面向须佐之男,他沉吟着开口:“处理的手法很干净,我查不到源头。”尔后突兀顿了顿,抬眸若有所思地盯着须佐之男,继而猜测:“须佐之男,这跟你当年失踪的时候很像,从你进山以后信号就被完全屏蔽——有没有可能「那个Alpha」又出现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理姬的生活被人打扰。”视线落至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须佐之男回答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全警厅上下都知道须佐之男一个Omega带着理姬过单亲生活,至于那个标记了他的Alpha是谁,无人可知。
事实上就连须佐之男自己也说不清楚标记他的Alpha究竟是谁,只记得他深陷漫长的夜晚里,本该是柔和的樱花清香彼时无比强势地完全将他包裹——
那是发生在四年前的一次同往常别无二致的行动,须佐之男追着犯罪分子闯入深山里废弃的神社当中,之后发生了什么须佐之男无从得知,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周围好友乃至亲人们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后颈的滚烫与身下的刺痛也在提醒着他被完全标记的事实,直到住院医跟他谈论起病情时他才得以明白自己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七天,肚子里还揣了个不知生父是谁的胚胎。
后来,他又从好友与亲人口中得知当初追着犯罪分子闯入那处破落的神社后失踪了有一个月之久,那一个月所有人把那座山翻了个便都没有找到过他的影子,就如同他这个人从此人间蒸发了一样,纷纷猜测他是遇到神隐了。
而那一个月里须佐之男没有太多印象,只隐约记得偶然间醒来时嗅到了樱花清香,又隐约听到耳畔低沉动听的喘息声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
其他关于那个Alpha的一切记忆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似的无法想起丝毫,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应激导致的记忆丧失,未来可能恢复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样莫名怀上孩子对于须佐之男而言也算不错,Omega一旦到达年纪还未婚就会被新政府强制匹配Alpha,但如果有子嗣的话,无疑给予他一层免除被匹配到陌生Alpha的保护罩。
他当时咬着牙没去仔细追查,那阶段工作忙碌,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吞食着他为数不多的营养,等到理姬生下来后就更没有精力去查究竟是谁将他完全标记了。理姬生得粉嫩可爱,却也是高需求宝宝,一睁眼见不到他就会哭得撕心裂肺,每回都能让他心软地从保姆阿姨怀中抱回理姬,于是理姬的存在顺理成章占满了他所有休息时间,那个Alpha的事就被他封锁进记忆最深处。
直至在昨晚之前,须佐之男和理姬安静惬意的生活都不曾被打断过,他都快遗忘曾经不堪的经历,都快遗忘曾经失踪过的一个月。
须佐之男齿牙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低垂下眼眸的他尝到铁锈的味道,他下意识想要回忆起如同人间蒸发的一个月,可空茫茫的回忆里什么也没有剩下。
“须佐之男。”
好友的呼唤陡然唤回须佐之男的思绪,他惊愕地抬眸对上荒隐含担忧的眸子。
须佐之男嘴唇动了动,有些懊恼地蹙起眉头,“抱歉,刚才走神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嗯,昨天没休息好……谢谢你,荒,我先走了。”须佐之男拿回手机揣进风衣兜里,他刚一起身只感觉阵头晕脑胀,勉强靠扶住办公桌沿支撑住身子,他故作无事地看向荒,“对了——请你帮我保密,接下去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
荒知道须佐之男其实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好轻叹口气回答道:“明白了,有什么需要联系我。”
须佐之男沉默着走出技术科办公区的大门,他的手始终放在风衣兜里的手机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兜里的手机悄无声息成了块烫手山芋。
他回到自己工位上去拆开昨夜发消息让同事找出的档案袋,薄薄的几张纸里陈设着四年前的案件过程,而在标注着他名字的执法人员的一栏里后面还备注着小小的字体:[该执法人员26X2年9月21日下午15:30在追捕犯罪嫌疑人于伊吹山附近失去联系,期间下落不明,警方遣派人群、无人机、搜救犬搜寻无果,于三日后宣布失踪,又于26X2年10月21日下午15:30在伊吹山深处津岛神社里寻回。]
再往后翻就是有关于他的一些烂熟于心的资料,只是这份资料似乎有些不同,刚要翻动档案的手微微一顿,须佐之男眉头紧锁地盯着最后一栏字,他曾见过有关于自己入职前档案,但都不曾见过自己档案里什么时候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备注,前面些字体犹如被水打湿后变得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后面的字:[体质特殊,已确认无法被Alpha信息素影响]。
这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须佐之男将资料重新装回档案袋里,向来以严谨著称的警视厅里保存的档案不应该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须佐之男很难言明那一瞬间冒出的念头,那行备注是在他分化以后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在这只将Omega当成生育工具的社会当中,须佐之男能依靠Omega身份走到如今地步也是因为这一点,只是在此之前这行备注都不曾记录在他的档案里。
——或许,有人在阻止他探寻四年前的那场事故真相。
他把档案袋重新一点点缠好后塞回抽屉里,随意抬眸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针确认时间便起身,习惯性地将桌面收拾一番才快步走出警视厅大门,推开大门的刹那,他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眸盯向警视厅对面的马路上,可行人匆匆,看不出任何异样。
须佐之男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松懈过,他方才分明感觉到了一道过于炽热的视线,而那道视线给他几乎是想要将他完全吞吃入腹的既视感,职业的特殊让他多了几分警惕,索性那道莫名其妙的炽热视线在他抬眸的瞬间就已经率先挪开了。
等到须佐之男紧赶慢赶到安倍宅时比平时工作日里还要早上半个小时。
秋天暮色向来到来得很早,十七八点的时候周遭路灯就已经全部亮了起来,昏黄惨淡的光晕铺满水泥路,将路上行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快步行走在路上的须佐之男睫羽轻颤,不知是抵达了秋天,夜晚的天气有些凉,为了抵挡那股没由来的寒意特意拢紧了身上风衣,他站在安倍府邸前,抬手扣响府宅的大门,安倍家的管家很快为他开了大门。
理姬抱着三花猫玩偶从屋里蹦蹦跳跳着出来,一眼看见他就张开胳膊三两步扑进了他的怀里,温热的脸颊贴上他的脖颈蹭了又蹭:“妈妈今天来得好早呀!”
“乖孩子。”须佐之男轻抚着理姬那头柔软的银发,又低头在理姬的额间落下一吻,“今天有乖乖听晴明叔叔的话吗?”
“理姬当然有听晴明叔叔的话!”理姬骄傲地抬起下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等待自己Omega母亲的夸奖。
“喵喵喵——”而回应理姬的是从屋里走出的伊吹极其不满的喵喵叫声,须佐之男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伊吹被安倍晴明无奈地从屋里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女仆裙的花边卡在猫脖子上,勒得伊吹喵呜喵呜骂得极其难听,而安倍晴明也好不哪去,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长发还有一缕缠绕在伊吹猫爪上。
“……抱歉,晴明,又给你添麻烦了。”伊吹这样的手笔显然是理姬做的。饶是须佐之男也不免满是歉意地看向安倍晴明,安倍晴明刚一脸无奈地松了手,伊吹立刻蹿到须佐之男脚边拿脑袋去拱他的小腿,又用肉垫快速拍打他的小腿,摆明了是在跟他疯狂告状。
“好好好,晚上补偿你三根小鱼干可以吗?”
“喵喵喵喵喵!”伊吹非常不满的抬起肉垫再次拍打须佐之男的小腿,只是喵呜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些。
“五根吗?没问题的。”
顶着众人颇为诧异的目光,须佐之男温声毫无阻碍地与伊吹交流,他怀抱着理姬,蹲着身子迅速将伊吹肥嘟嘟的身躯从较为紧身的女仆装里解救出来,失去女仆装束缚的伊吹总算肯竖起尾巴绕着须佐之男转。
等安抚好伊吹后,须佐之男这才正色望向安倍晴明,“晴明,今天有遇到奇怪的事吗?”
“要说奇怪的话——您的确被人盯上了,须佐之男大人。”安倍晴明揉了揉太阳穴,“我下午带理姬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
“或许您也认识他。”安倍晴明看起来对目前的状况很是苦恼,用着不知从何的折扇抵在额间,“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醒来,虽然早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醒来,但目前状况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是谁?”
“这一点诉我无法告诉您,须佐之男大人。”安倍晴明摊开双手,狐狸样的双眸有一瞬遗憾,“我无法说出他名讳相关的事物,况且他的视线无处不在,我能说的只有您的确是他这次醒来的关键。”
难言的荒诞涌上心头,须佐之男迟疑着又问:“……他会伤害理姬吗?”
“我想,他应该很「喜欢」理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