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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晨曦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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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时分,由于昨夜这城里下了场淅沥小雨,天色便不见的有多么亮堂,侯府上只有零星几个仆人起了床。
他们在院落里伴着那微弱的蝉鸣声以及墙外些许的鸡鸣狗叫之声干起了活。
春日虽已落到尽头,可周遭却还尚存着一丝春息,春入时夏,总是让人分不清界限。城里百姓总要过了好些天才能分辨出来。
正巧,府上有颗胭脂般般的海棠树和青玉似的垂柳一同坐落在别院里。随着温风肆起,部分枝头交叠,伴着熙熙攘攘之声,缠绵不止。而些许枝头似是耐不住寂寥,沿着壁墙探出头去,引得过路人好生赞叹。
“你们瞧见没,这侯府的垂柳长起来了,朱夏要到了。”
随着太阳渐升,不久,一些若断若续地声音便从小院的屋子里传出来。这声音不似人声,细听,更像是物声,在这静谧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明显。
夜清正坐在他的案桌前摆弄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说来也新奇,这么多年来夜清第一次起早床。
自打起了床后,他的手就没歇下来过。身上的衣服也穿的乱七八糟,起了床随意弄了一翻就开始玩乐了,早饭也还未吃。
桌台上更是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木屑的痕迹。当手底下的木屑堆的多了时,夜清便会往旁边推了过去。
也不知他是从哪找来的一些无人用的废弃木块,将其刻画成各种形状,雕刻出来的已然有了十几个,说是想造一个小世界都不为过。
不过,这刻的数量虽多,但样貌却不尽人意,只是他自己从未意识到。每制成一个,他都十分称心如意,觉得毫无有任何可以被挑剔的地方。当然,在旁人评价过后,他会产生些怀疑。但也仅此而已,再无更多。
闲暇之余时,他总是喜欢做这样与读书无关的事。
在夜清这个十六七岁的年纪,乱,可不只有单单这两处。若将视线稍偏去,便会发现地板上不知何时洒落着许多经典文书,七零八落的。活生生的让人以为他跟书籍打了一架。
又不是妖怪,十分明显,这就不可能是它们自己掉下去的。他一本也没看,将其全扫落在地。
对于夜清来说,读书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话还得从夜清孩童时期第一次读书、第一次翻开书来看说起。
那时的他与现在可是二致。当他拿到第一本需要学背的书籍时,十分兴奋,觉得在将来的某一天里,自己定然也能成为一名文人雅士。可后来,他便发觉自己想错了,这文人雅士实属是不好当。
作何理解,拿他心中所想最是容易——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如此热爱读书吗?不会,定是跟自己一样,被旁人催促后,迫不得已才做的。
于是他压根不过脑子的,竟也没仔细想想那个日日催促他读书之人到底是谁,便飞快地跑到阿爹跟前,用抱怨的语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爹。
夜清甩手道:“阿爹,读书一点都不好玩,我不要读了。那些文人的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个个都不一样,太多了,我不背了!”
他爹皱了皱眉没理他,只当他是在耍小孩性子。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家孩子抱怨读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夜清见阿爹没有理自己,于是不肯放弃,觉得定是还有可以商讨的余地。
夜清就像是不怕被打一般,双手叉腰,突转情绪和语调,带着些许自豪,又继续道,“我自己也可以写啊,说不定有的还没我写的好呢”。
顽皮过头。
家主听完后脸直接黑了下来,严厉训斥了他,罚夜清不许出府门直至将前边落下的功课补完并抄家规10遍。
对于夜清这种每每都想跑出去游玩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于是夜清从这日开始便收敛了些,在阿爹面前老实了下来,将功课补了。
至此,他再也没有敢在阿爹面前提读书的不好了。
……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好一会儿,来人才走进了屋内,随即又将门带上。这落脚落的实在困难。
夜清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到这,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在房门被打开之前,先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去。
夜清看着来人无从下脚的神情,单手撑在脸上,笑出了声:“这大清早的你又上哪去了,次次都见不着人”。
“你要是来早一些,就不会犯这难了,多亏啊”。
来人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有被他牵着走,挑着空隙,绕过了地上摆放凌乱的书籍,继续向里走近了些。
他将头略微低下,瞥了一眼夜清案桌上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依然没有回夜清的话。
夜清心道:这人怎么回事,又这样,难不成要当一辈子的哑巴,一辈子不同自己讲话?。我就说了几句,应该……不至于吧。
瞧来人一直盯着自己桌上的玩意,夜清便不再问他话,更没有笑他了,甚至将手上的工具放了下去。
为了给自己壮胆,略抬自己的气势,夜清故意道了句:“不想理我可以直说”。声音实在过小,不知实在说给谁听。
这次,来人终于开了口,道:“一大早的,就在做这个?功课呢”。
这话一出来,夜清便不满意了,全然没有了刚才嬉笑的表情。夜清与大多数同龄或读书之人相仿,极不喜欢有人在自己玩乐时谈学习。也就是只得自己主动,别人谈不得,也催不得。更关键的是,来人的态度太平淡也太僵硬了,即便是开玩笑,夜清也受不了那语气,就是很真。
夜清皱着眉去看他,想着:早知道不跟他搭话了。
夜清觉得自己有理可占:“这个怎么了,弄这个也需要点天分的好吗。再说了,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没学”。
夜清朝着地板挑了挑下巴:“我学了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不知是说了多少次这样的假话。
来人一眼看穿,道:“今日的功课有熟记名篇吧,背一遍”。
夜清自然是背不下来,道:“一大早的就别折磨我了。而且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就成你反问我了”。
来人见他鼓起的右半边脸,道:“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了就把功课做了?”
夜清想的是先把自己的疑惑解了才最重要,其余另谈,于是道:“嗯”。
可下一秒他便后悔了。
“书房”,来人也不再拖泥带水,仿佛一定要他把这功课做了,道:“上次去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在哪吗”。
“……”。
夜清的耳朵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他沉默地低下了头。不知是羞愧还是生气。
夜清想:早知道就不问他了。他甚至开始怪自己:怎么就那么耐不住呢。
“我记得…”,夜清郁闷道:“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我学还不行吗”。
怎么字字句句竟说些自己不想听的,就不能同情达理些吗?
来人见夜清红透了的半边脸,什么话都憋不出来,仿佛再多说些什么这人就得昏过去。
于是脸上严肃的表情变得淡了些,慢慢走到夜清身旁,弯下腰,带着些不知是不是愧疚的语气,道:“我的错,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还说”。
“不过看你太休闲了,就逗了一下”。
“???能不能别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又小不了你多少!!再说了,哪有人会拿读书来逗人的,分明就是冷笑话!”,随即夜清又嘀咕了句:“我就说读书会读傻吧”。
实在懒得理他,可脸颊红的更加明显。
又是这样…就比自己大两岁而已,这说话也太……还读书呢,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害臊这两字是什么意思,书籍里就没解释的?
来人的思绪停了一刻,可能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想着难不成真的过了?就也不急着被原谅,认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他竖起身,拿起桌台上的毛笔,沾了墨后,选了一个兔子模样的刻物,在上边比划着。
夜清疑惑的看着他:这人又要干嘛,学的坏招全用在我身上了吧。
完成后,来人将它递到了夜清眼前,轻晃了晃。
“嗯?”,夜清向前看去,疑惑地看向来人手中的东西。
在看清他拿的是什么之后,夜清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原来来人在上边加了脸部和手脚细节,还在兔子的肚子上画了一片落叶。
十六七岁的少年很轻易的就被这些有趣的小东西给吸引过去了,极其容易满足。
夜清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声音里还是带有着一股憋不住的笑意和嘴硬,道:“丑死了……”。
“也真是不怕丢面子”。
“不怕”,来人笑看着他。
虽知道夜清不再生气,但还是选择继续道:
“所以?”
他稍作停留了一下,贴近夜清,缓缓道:“不要生气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夜清脸庞刚消下去的染红又快速浮了上来。
他迅速撇过脸去,将手掌拍在了来人的脸旁处,轻推开,道:“我知道了!”
“我没真的生气!”
“这只就送你了!别…别在靠我那么近了”。
听着夜清语无伦次地说着,来人轻笑了下。
他直起腰来,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布帕,将手中的刻物放了进去,包起来,并小心地揣进了衣袋里。
他顺着夜清的话,道:“那就谢谢夜小公子的好意了”。
夜清想:这人也真是的……不知分寸。
但也没再追究了。
夜清虽然讨厌读书,但不知怎的,他与人谈话时却又句句离不开读书二字。
他盯着来人的眼睛,问下了一个自己觉得难解的问题:“阿行,你不会觉得读书很枯燥吗?
“又或者…不会觉得很烦躁吗?”
叶行:“怎会?” 。
“为什么,在你眼里它们很有意思吗”,夜清带着一百分的疑惑,轻歪了下头,道。
“嗯,可以了解很多事。不过这种事还是得看人吧,没问过你阿爹这些问题?”。
“?”,夜清顿时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罚的那事。
于是嘴硬道:“问他做什么,我只是好奇罢了。还真挺想探探别人的脑子的,感受一下他们读书时的感受”。
不曾想,夜清竟还不肯放弃,对这种事的执着让文神听了都不知是该叹气还是流泪。
“所以你觉得呢”,夜清追着问道。
叶行见他这么执着,失笑着叹了口气道:“问这个做什么,我说枯燥你就不读了?别总想这些”。
“哦”,夜清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过多的意义,只得放弃了。接受了自己必须读书的命。反正总比练武好。毕竟练武不好偷懒耍滑。
见夜清打消了念头,叶行这才重新注意到了地上这些摆放的乱糟糟书籍。
不过同府之下生活这么久,叶行对夜清这些行为早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