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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桂香撞满怀 医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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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药房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消毒水的刺鼻与各种药片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排队的人们都罩在其中。
施欣亦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旁玻璃药柜的边缘,冰凉的触感稍微驱散了些许等待的烦躁。
忽然,一股带着热度的力量撞在她的肩膀上,不算重,但足以让她晃了一下。施欣亦下意识地稳住身形,转头看去。
撞过来的是个男生,个子很高,即使微微低着头,也比周围排队的人高出一截。他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檐,几乎要把眼睛也藏起来。他手里捏着一本病历。
“唔……抱歉。”
谭悯辞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点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施欣亦打量了他一眼,鼻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病的气息,混杂在浓重的药味里,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
“没事儿。”她摇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露在帽檐外的几缕黑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出过汗。
谭悯辞似乎没料到施欣亦会这么轻易就原谅,愣了一下,原本有些走神的样子,像是被什么勾回了神。施欣亦身上的桂香大概在这满是药味的空间里格外突出,他下意识地抬了抬眼,虽然帽檐挡着,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头发上。粉金色的长发及腰,从小到大,这发色确实没少吸引目光。
“行啊。”谭悯辞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长长的队伍尾巴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怎么还这么多人……”
看着他那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施欣亦心里莫名地生出点好奇。他看起来很不舒服,脸色虽然被口罩挡着看不见,但那双眸里的疲惫和昏沉却藏不住。
“你是怎么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谭悯辞大概是烧得迷糊了,对于陌生人的搭话竟然没什么防备,只是闷声闷气地回答:“发烧。”
说这话时,他又偷偷抬眼快速瞥了施欣亦一下,那一眼,恰好让他看清了她的眼睛。
谭悯辞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顿了顿,似乎有些惊讶。也是,粉绿的异色瞳,确实少见。
但他嘴上依旧没什么温度,带着点敷衍:“你呢?来买药?”
施欣亦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对她过分苍白皮肤和纤细身材的打量。
也是,她这副样子,大概确实像个体弱多病的人。
“你发烧的话,买这个药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用的。”施欣亦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那个药盒,那是很常见的退烧药,但效果确实一般。
谭悯辞闻言,像是被刺激了一下,昏沉的眼皮挑了起来,藏在口罩底下的嘴估计是撇了撇。
“哦?”他拖长了语调,却没像施欣亦预想中那样直接怼回来,大概是那股清甜的桂花香让他莫名地放松了些,“那大姐你懂行,你说买啥有用?”
“大姐”这个称呼让施欣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人看着高高大大的,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她没计较这个称呼,转身从旁边的药架上拿下另一盒药,递到他面前:“这个会更好。”
谭悯辞昏沉沉地看着她递过来的药盒,又抬眼偷瞄施欣亦的粉绿异色瞳,眼神里满是“陌生人这么好心?”的怀疑。他指尖接过药盒,快速扫了两眼说明,那股子毒舌的本性还是没压住:“你医生啊?这么笃定比医生开的好用?”
“不是。”施欣亦简单地回答,语气平淡。
他像是被施欣亦的直白逗笑了,笑声闷闷地从口罩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不是医生敢指点我?”他捏着药盒晃了晃,大概是又闻到了施欣亦身上的桂花香,竟然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那你凭啥觉得我医生开的不如你拿的?”
“因为我都吃过进行对比过。”施欣亦实话实说,以前她体质确实不太好,发烧是常事,各种退烧药几乎都试过,自然知道哪个效果更好。
谭悯辞睫毛因为发烧而微微发颤,上下扫了施欣亦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着一阵风都能吹倒,还吃过不少药?”的怀疑。但他没直接说出来,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行啊,同龄病友经验分享是吧?”
施欣亦被他这小声的嘀咕逗乐了,这人还真是嘴硬。看着他那副烧得不清却还强撑着的样子,她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发烧到都可以打针了吧,还是要选择吃药吗?是怕打针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原本还蔫蔫的人瞬间像是炸毛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谁怕了?”谭悯辞那195的大个缩在口罩帽子里,偏偏要嘴硬,“打针多疼啊,能吃药干嘛挨针。”
说这话时,他又偷偷瞄了施欣亦一眼,眼神里满是纳闷,估计是在想这个陌生姐姐怎么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施欣亦觉得更有趣了。队伍往前挪动了一点,她正好到了窗口,买完自己的药,转身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时,她随口说了句:“嗯,下次见。”
说完,施欣亦便径直往外走,身后却传来谭悯辞有些急促的声音:“喂!”
施欣亦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谭悯辞似乎也觉得突然喊住一个不认识的人有点奇怪,顿了一下,才干巴巴地补了句:“谢谢啊。”
施欣亦嘴角带着笑意,没再停留,推门走出了药房,将里面的药味和他的声音都抛在了身后。
谭悯辞看着施欣亦粉金色的长发消失在药房门口,那抹亮色像是在灰暗的背景里留下了一道残影。他还维持着刚才喊住她的姿势,手臂微微抬起,直到门被关上,才缓缓放下。
排队的队伍依旧漫长,无聊感再次袭来,他却没像刚才那样烦躁,脑子里反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那个女孩的样子。粉绿的异色瞳,像淬了光的琉璃,在药房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有着奇异的美感。还有那及腰的粉金色长发,发质看着极好,柔顺得像是上好的丝绸。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桂花香。在满是消毒水和药味的药房里,那味道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洗涤了他因为发烧而混沌的感官,让他莫名地觉得安心。
她说话很直率,甚至有点不客气,直接说他手里的药没用,还调侃他怕打针。换做平时,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他早就怼回去了。可刚才,面对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戏谑的异色瞳,他竟然没生出多少反感,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异色瞳粉绿的,头发粉金,身上还带桂花香……”他低声嘀咕着,像是在给自己加深记忆,“怪好记的。”
好不容易排到他,他鬼使神差地把手里原本的药放了回去,拿着施欣亦推荐的那盒药付了钱。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脑子里还是那个女孩的身影。
回到家,他按照说明吃了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昏沉中,似乎还能闻到那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感觉消退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很多。这药的效果,确实比他之前吃的那些好太多。
他起身走到桌前,看着放在上面的那个药盒。就是这个小小的盒子,连接着他和那个只一面之缘的、带着桂花香的女孩。他盯着药盒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打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像是在收藏一个小小的秘密。
抽屉里很整洁,这个药盒放在里面,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谭悯辞靠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边缘,脑海里又浮现出施欣亦转身离开时的背影,粉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姐姐,有点意思。”他低声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玩味的笑意。他有种预感,或许,真的会有下次见。
走出医院,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药味,只剩下施欣亦自带的桂花香。
刚才在药房遇到的那个男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施欣亦没把那句“下次见”放在心上,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在医院这种地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太多了。她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粉金色的长发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