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梅洛普 曾经你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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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早早降临，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寒冷的北风夹带着雪花吹进孤儿院有些腐朽的大门里。你放下手里的笔，打算检查一下新的药品有没有被放好。
这是一年里的最后一天，你想，这时总不可能有什么坏事发生了。
但就在这时，孤儿院的大门被敲响了，科尔院长一脸不情愿地从木椅上站起来，旧椅子在活动间发出难熬的嘎吱声。
你受不了，干脆自己去开门了。
门才打开你就被惊到了，你原本还以为又是不负责任的男女或者走投无路的母亲把幼儿丢到这里，但眼前的明显是个成人，在黑暗里佝偻着背，浑身散发着肮脏的气味。
说明显也不算，这个瘦弱不堪，还像是个营养不良的青少年，你甚至只能从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判断出这是个即将临盆的女性。
这人弯腰喘气，仿佛几级台阶就让她精疲力尽。
“孩子，”她精神恍惚地念念有词，只是重复着，“孩子……”
“快进来吧。”你连忙扶她到室内。
一到灯光下，她就像被烫伤了似的，闭着眼哀哀呻吟起来，科尔院长神情严肃地走过来，“恐怕要给她接生了，真是的，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出生的孩子……”
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出生的孩子总被认为是罪恶的，好像上天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来放逐这些灵魂，就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倾倒于人世——就像你一样。
虽然你不是在这一天出生的，但你是十几年前的今天出现在孤儿院的大门口，所以也差不了多少。
你不敢触这位新院长的霉头，只顾着烧开水，又拿来干净的纱布——纱布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你还要给产妇登记——以便未来她们来找自己的亲生孩子——但很少用到。
你：“你叫什么名字？”
“梅洛普·……”
你没听清姓氏，但不管你问几遍，梅洛普都含糊地说不清楚。
你有些了然，“中间名是什么？”
她痛苦地摇摇头。
“孩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或者八个月？”她颤抖着哭泣，但是没有眼泪，“我记不清了。”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只说年份也可以。”
她呆滞茫然的眼睛彰显着她没有答案。
“别问她了，让她用点力气，”科尔院长的手上沾着羊水和血，她毫无笑意，“不然孩子是出生不了的。”
一听见“孩子”，她的的眼睛稍微像活人了，立即挣扎着用力，仿佛她还存在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就是她肚子里的那个活物一样。
“还是没出来，母体太虚弱了，太瘦小了，她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科尔院长打算放弃了。
梅洛普极其微弱地尖叫着，依然是那个词，“不……不……孩子！”
“让我试试吧，院长，”你没别的办法，只能揽下这桩差事。
“你做不到的，你不是上帝，也不是圣母玛利亚，没办法让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诞生于世。”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滴落，科尔院长烦闷至极地举起双手，“看看吧，那么多血，我有经验，没有一个婴儿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着出生。”
你还太年轻了，还不懂如何接受现实。
你无瑕回应院长，只是安抚着绝望又激动的产妇，“振作一点，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把你的手给我，抓住我的手，深呼吸，吸气，呼气……想想你的孩子，然后用力，用力，梅洛普，想想你就要看见你的孩子了！”
她精疲力竭地挣扎着，依然不像一个正在分娩的女人，只是如困兽犹斗。
院长按着她的肚子，试图从外界加点力让孩子出来，但那胎儿仿佛石块般纹丝不动。
“万福玛利亚，你充满圣宠，上帝与你同在，你在妇女中受赞颂，你的亲子耶稣同受赞颂，主与你同在，万福玛利亚，你充满恩惠，你所怀之胎受祝福，万福玛利亚……”你无计可施，只有不停为她祈祷。
你诚心祝愿她能搏斗过那一切，无论是虚弱的身体，还是寒冷的夜晚。
孩子一直没有出来。
“万福，圣母玛利亚，请救我。万福，圣母玛利亚怜悯我的孩子。”梅洛普声息微弱地学着你的样子喃喃自语。
慈悲的圣母，怜悯她吧。
仁善的母亲，救赎她吧。
就当你也要绝望的时候，她忽然猛地抬起了身子，像一条被刀刺伤的蛇一样弓起来，就在下一秒，一声啼哭在孤儿院响起。
圣母玛利亚显灵！
泪水从她干涸的眼中满溢出来。
这孤苦伶仃的女人，终于如愿以偿。
那孩子虽然瘦小但居然很健康，哭声尖利而响亮，仿佛他生来就善于折磨人。
你托住那个新生儿，用温水清洗掉脏污。
科尔院长皱着眉头为她清理下身的血迹和分娩后余下的组织，但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孩子，院长在对她说话，但她的耳朵完全用来听孩子的哭声了。
你几乎觉得她恨你，因为你的手在抱着她的孩子。
你：“这是你的宝宝，你想抱抱他吗？是个男孩儿，像你。”
在此时说这种话，纯粹是为了安慰产妇，毕竟孩子的生身父亲不见踪影。
“不，他像他父亲。”梅洛普否决了，她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那个小婴儿，宛如狂信徒，她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味，仿佛要借此将孩子重新吞回母体。
“就像天使一样可爱。”泪水无声地从她瘦削凹陷的面颊上滑落，仿佛润泽了世界上最小的沙漠。
你仔细打量着那个婴儿，只能看出他有黝黑的头发，五官都在常见的位置上，至于可爱更是无从说起。
梅洛普仿佛卸下重担一般，呼吸沉重，眼神涣散。
她要抛下这个罪恶的孩子，也许她并不愿意，但是事实即将发生了。
你忍不住说话了，“坚强一些吧，梅洛普，你忍心让这个孩子才出生母亲就去世了吗？天堂之门永远会打开，晚一些动身也不迟。”
对这个孩子你并没有什么忍不忍心，你的恻隐之心只对梅洛普。但她显然已经不在乎自己了。
梅洛普脸色蜡黄，嘴唇翕动，无法听清楚她的话语，“我是女巫，我死后不会上天堂的，我会见到魔鬼吗？”
“你糊涂了，现在已经没有女巫了，那都是假的。”你说。
梅洛普绝望地嚎叫，仿佛她身体里最后一分力气都被榨了出来。“不是的，我是的，我是女巫，没有我这孩子会更好。”
孩子在她怀里哭泣。
不是这样的。
你抓着她逐渐变得冰冷的手，“没有一个孩子失去母亲会变得更好。梅洛普，这孩子仍然需要你。”
你把孩子还蜷缩着的拳头塞到她的手心，让赤身裸体的孩子趴在她的胸口。就算这个孩子真是什么罪恶的魔鬼，此刻他的体温也正挽救着一个女人。
“他需要母亲的拥抱、抚摸和亲吻，他需要你对他说话，他需要你教导他，梅洛普，你再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吧，没有你，谁会爱他呢？”
梅洛普的眼神已经几乎不动了，“他……不像我，会有人爱他的。”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此以前，恐怕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爱过她。所以她也不爱自己，把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一个新的生命。
你抱住她，温热的皮肤几乎像贴在冰冷的骨骼上一般，“或许吧，但没有一种人能够替代母亲爱他。你就不想看看他长大的模样吗？梅洛普。给他取个名字吧，然后和这孩子一起活下去。”
梅洛普颤抖起来，仿佛此前从没有人向她表示过任何温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笑起来，她如此幸福，这让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也好看了许多。“我希望他长得像他爸爸。”
“汤姆，孩子随他父亲叫汤姆，汤姆·里德尔，中间名随我的父亲，马沃罗。”
这个新诞生的婴儿有了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虽然要你说名字和姓氏都太普通，中间名又奇怪得很。
但你不能说你不高兴看见梅洛普对新生儿抱有期待的样子。
尽管很快，她又脸色煞白地发抖起来了。
你找来自己的厚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哄她喝了点热糖水。
你又用眼神暗示着科尔院长，希望能将房间的壁炉烧得热一些。这位新院长也是刚来这里工作，比你大不了多少，虽然看起来严肃苛刻。
她不耐地挥挥手，默认了你要做的事。
直到新年的钟声在远方响起，你才做完所有的一切。你打算休息了。
科尔院长：“你把自己的被子给她了，晚上要睡什么？”
孤儿院有旧被子，但是又薄又潮，而且大多是为小孩准备的，短而窄。
在你迟疑着思考要不要把两张被子缝在一起盖着时，院长干脆发话了，晚上你可以和她一起休息。
新的一年，果然会有好事发生！
你向科尔院长表示了感谢。
离开前，你检查了一下那对母子。
那婴儿在襁褓里也仿佛小小君主，自在地安睡着。
梅洛普呼吸平稳，体温也已经回暖。
你们会一起活下去的，梅洛普还有小汤姆，你在心里默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梅洛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