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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后一个委托 女高中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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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两个星期以前,你就再也没见过她?”
那位父亲点点头,背深深地弓下去,像一株被风吹垮的植物。刚刚的叙述当中,他已尽量平稳自己的情绪,但仍然免不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失踪的女孩名叫曹雯雯,今年十七岁,就读于坪川一中高二年级。因为是住校生,父女俩的联络并不频繁,通常一两个月才见一次面。两周前,曹雯雯曾跟父亲说学校要组织春假郊游活动,向他要了一笔钱。之后她甚至还正常和父亲有过几句话的联系,这也让他并没有立刻察觉异常——他忙于生计,以为女儿只是在学校正常上课。
直到两天前,他打算去学校接女儿回家过周末,才知道她两周前声称家里有事,请了长假。
惊慌之中他发现那时女儿就曾给自己发过短信,说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让他不用担心。
警察说曹文雯可能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关系。而且既然她会主动发来消息报平安,证明她并没有失联,而只是想摆脱父亲的管控,出门玩上一段时间而已。
未成年人自愿离家出走,案件性质会从“失踪调查”转为普通事件。重点还是在于家属对孩子进行劝说,警方也无法投入过多的资源去替他强制解决。
“我可真蠢呐!”曹父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颤抖着。“我的手机最近出了点问题,经常卡顿关机,我也没看到消息!”他唰唰划拉着微信页面,语气越说越激动。“我要是这些天多问她一句就好了,多关心她一句就好了!这之后我发什么,她都不回了。我可怜的女儿!她不会离家出走的,绝对不会!她可能是被坏人控制了。可是他们都不信我!我是个父亲,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喃喃说着,似乎思绪都已经混乱起来。“我女儿一定在等我救她,一定……”
尉晓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完了全程。她的眼眶也微微湿润了。她突然想起得知母亲的死讯那天,仿佛全世界都在眼前倾颓了。那种痛苦,那种庞大到会突然变成一片空白的痛苦。
至少,不要让这位父亲感到同样的痛苦了。
如果他的直觉是真的,他女儿并非自愿离开,那么她身上会发生什么?
而且如果曹文雯在失踪前恰好和常弋有过紧密的联系,那么极有可能,她的失踪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前几位死者的消息已被警方严密封锁。那么曹文雯,很有可能是还未被发现的另一位受害者。这将成为她眼前一个最有可能的突破口。如果能找到活着的曹文雯,也许就能找到那位恶魔犯案的证据。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应拒绝。
“交给我吧。”尉晓笃定道。也许上天想让她再接一个委托,最后一个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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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川一中的课间总是死寂寂的。两侧教室的窗户里透出成摞的教辅书和低伏的脑袋,空气里一直浮动着一种密不透风的紧绷感,仿佛连打个哈欠都是一种罪恶。
高二七班在三楼拐角。听尉晓说明来意后,一位矮矮的男老师把她领进办公室。
“曹雯雯?你是她什么人?”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出一丝微妙的为难,“这孩子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她不是上学期才转过来的吗?才几个月吧。刚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安排了两个性格好的女生带她熟悉环境,但她好像不太领情,一直还是跟校外的人玩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也不是说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跟班里的氛围不太合拍。我们学校你是知道的,孩子们都很拼,学习抓得紧。只有她经常迟到早退,上课睡觉,有时候干脆就不来了。她是住校生嘛,查寝也经常不在。问她就说家里有事,我们也没办法。”
“请假那事儿,真怪不得我们。每次那孩子有什么情况,我们联系她爸,他只会和稀泥。”周老师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久而久之,我们什么也管不了了。这次大概也是跟之前一样,去跟校外那些人去哪厮混去了。我打电话联系不上她爸,但我可是给他发了短信了。他自己没看见而已。”
“我已经尽了告知的义务。”他冷淡地说道,“不管你想了解什么,总之这一切跟我无关。我得上课了,请回吧。”
不死心的尉晓于是乎在课间挤进了教室。好几双眼睛从题海里抬起来打量她,目光里有好奇也有警惕。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学生们的口径也相当一致。
“她平时不怎么跟我们聊天的,下课就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去哪儿。”旁边一个剪短发的女生接话,:“她刚来的时候还蛮热情的,说要带我们打游戏。后来慢慢的班里干什么,叫了她她也不来,后来大家就当她不在了。”
说到这里,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从练习册里抬起头,话里带着某种优秀学生特有的优越感:“人家是从乡下的学校转来的,听说那边风气不太一样的,不适应这里的节奏也正常。她融不进来,也没必要强融呗。找她有什么必要?我看她八成又窝在哪打游戏去了。人家快活得很。”
“大家要是想起来什么,记得反馈给你们老师。”尉晓无奈地摊摊手,“我会给他留个联系方式。”她复又补充了几句:“什么都可以!她平常喜欢干什么,喜欢跟校外哪些人玩,你们最后见到她跟她说了什么,统统都可以告诉我。”
直到快上课,学生群体里还在议论此事,曹文雯这个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正聊着,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突然叫了一声:““茵茵?你好久没来上学了,最近好点了吗?”这一声引得好几个人抬起头来。
茵茵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盯着走廊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她转过头缓缓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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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晓回到事务所已是傍晚,天空已经泛起些微的橘色。她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在电脑前坐下来,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收获不能算没有,但远不足以解答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曹雯雯现在在哪里?
她和坪川一中这所精英学校简直是格格不入,想要离开不难理解。但如果她的失踪不是出于自愿,那逼迫她离开学校的人,必定掌握着某种能够驱使她的东西。
这个人会是常弋吗?目前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还是说,跟她的过往有关?也许她在来这里之前,就早已被卷入了某种无法脱身的事情当中?
想到这里,她拨通了曹父的电话。
“曹文雯之前是在哪上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城东中学,靠近郊区那里,怎么了?”
尉晓在网上输入这四个字,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这所学校似乎风评很差,被称为市里最令家长绝望的高中。
一个从这样的学校转出来的女孩,被塞进坪川一中那个密不透风的竞争环境里,水土不服几乎是必然的。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曹雯雯转学这件事本身——坪川一中的借读名额一额难求。曹父只是一个普通工人,想要办成这样的事,几乎是天方夜谭。
“城东离这里很远呢。”尉晓换了个更容易被接受的方式提问。“当时她为什么要转到这儿来?”
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了几秒,搪塞了一句,并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
她正准备再往下追问,事务所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她抬起眼看向门口,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两人。茵茵穿着件宽松的校服外套,身后站着常弋。
尉晓本能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略带些警戒地站起来。
他们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喂?”电话那头重复了几句,见没人回答,有些纳闷地挂断了。尉晓的手指早已停留在紧急报警按钮上,脸上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微笑来。
“真没想到,又见面了。请问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常弋很有礼貌地回应道。“茵茵跟我说,你很快会搬到她们隔壁。真巧。”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虚伪和破绽。“以后得烦劳你多多忍耐这小丫头了。”
茵茵从鼻子里哼了声,似乎对这种表述有所不满。
“所以,两位有何贵干?”尉晓装作随意地说道,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迅速地扫了一个来回。
“我今天回学校,正好看见你。”茵茵说着从口袋里抽出手,指尖夹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我去找了老周,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因为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意有所指,侧头看了常弋一眼。常弋也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关于曹文雯的?”尉晓心中瞬间如惊涛骇浪,翻涌起无数想法。自己并没有料到,常弋的这个“妹妹”,居然和曹文雯来自同一个班级。
而常弋——她强迫自己不要在这个名字上思索太久,因为她大脑里围绕他展开的各种可能性像一群被惊飞的鸟,她怕放任其中任何一只都会让自己的表情失去控制。她盯着常弋,想看穿他出现在这里的真实意图。他是想刻意在茵茵面前表演自己的无辜?
无论如何,自己只能表现出信任。
尉晓热情地给他们倒了茶水。常弋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数秒后,他忽然抬头道:
“曹雯雯失踪之前,正是和我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