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换生 她妈端着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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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端着菜出来，她爸跟在后面拿碗筷。三副碗筷摆好，她爸给她妈夹菜，她妈给她爸盛汤。两个人没说什么话，但动作里全是几十年的默契。
林知予坐在他们对面，碗里的汤冒着热气。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妈突然说：“知予，你那个乡村振兴社的项目怎么样了？”
“还行。平谷那个村的桃子，我们帮他们搞得农家乐，暑期收益翻了两背，现在在准备直播。”
“不错。”她爸接话，“做点实际的事好。你学经济，光在教室里学理论没用。”
“嗯。”
“但是别累着。”她妈说，“你最近瘦了。”
“没瘦。”
“瘦了。”她妈坚持。
她爸在旁边笑，说“你妈说你瘦了就是瘦了”。她妈瞪了他一眼，他闭嘴喝汤。
林知予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继续吃饭。饭桌上她爸又说起今天应酬的事，她妈一边听一边给他碗里添菜。她偶尔插一两句，更多的时候是听着。
她妈给他夹了一筷子牛柳，然后转向林知予：“对了，大三的安排你想好了吗？你们经济学院有没有交换生项目？”
林知予筷子顿了一下。
“有。几个方向，法国南特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德国拜罗伊特大学，荷兰方提斯应用科学大学，还有一个法国的Y SCHOOLS商学院。”
“都是好学校。”她爸抬头看她，“那你考虑了吗？出去看看也好。你妈当年要不是跟着我创业，本来也是要出国读研的。”
“我想先把手上这个公益项目结掉。”林知予说，“平谷那个村子的豆农家乐刚上轨道，直播平台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对接。乡村振兴社这个项目我牵的头，半路走了不太好。”
她爸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他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但更多的是一个生意人的冷静。
“从一而终，这个心态是对的。”他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但你也要记住一点——你结束这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吧。”
“那离现在还有大半年。”她爸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不能等到项目结了再开始准备交换的事。这几个学校申请截止都不晚，但你要提前考语言、准备材料、找推荐信。别到时候项目一结，你发现别人都拿到offer了，你连申都没申，没有选择余地。”
她妈在旁边接话：“你爸说得对。而且——”她给林知予碗里添了一勺番茄炒蛋，“你可以跟砚清商量着来。他那边管理学院应该也有交换项目，你们看看有没有重合的学校，一起申请，彼此有个照应。”
林知予低头扒了一口饭。
“嗯，”她说，“我回头找他商量。”
她爸没再说什么，又拿起筷子夹菜。她妈开始聊别的，说隔壁王太太家的女儿上个月从法国回来，瘦了一圈，说那边东西不好吃。她爸说“那你还想让知予去”。她妈说“去体验一下嘛，又不是去一辈子”。
林知予听着他们拌嘴，低头吃饭。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然后她想起了高三那年。
高三上学期，十一月的某个周末。
林知予从学校回到家，她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摞资料。她妈见她回来，把那摞资料往她那边推了推。
“今天有个朋友来家里，带了点东西，”她妈说，“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林知予坐下来翻。几本海外大学的宣传册，一些暑期项目的介绍，还有一张折页夹在中间。她翻到那张折页的时候停住了。
深蓝色的封面，白色的字——YYGS，Yale Young Global Scholars。
她翻开。全球青年学者项目，两周，耶鲁校园，三个方向。
“这个是什么？”她问。
“耶鲁的暑期项目，”她妈说，“朋友的孩子去年去过，说挺好的。你要不要看看？”
林知予翻着折页，没说话。她妈在旁边削苹果，削了一半，抬头看她。
“我知道你想在国内上大学，”她妈说，“你爸也是这个意思。但高三暑假那么长，出去看看也挺好的。就当提前体验一下。”
林知予想了想。“申请要推荐信，还要写文书。”
“那就申呗。”她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又不耽误你高考。”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折页还摊在膝盖上，深蓝色的封面，白色的字。
那天晚上她在电脑上查了一整晚。项目每年暑假在耶鲁举办，面向全球高中生，申请材料需要推荐信、文书、成绩单、语言成绩。截止日期是次年一月。
她想了三天。
第四天，她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跟沈砚清提了一句。
“我打算申一个暑期项目。”
“什么项目？”
“YYGS。耶鲁的。”
他筷子停了一下。“耶鲁？”
“嗯。在纽黑文，两周。明年暑假。”
“高三暑假？”
“对。高考完之后。”
他没马上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截止？”
“一月底。”
“知道了。”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就没再多说。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凌晨两点发的。
“文书要写什么？”
她愣了一下，打字：“你也申？”
“嗯。”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晚。”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回：“官网有题目，三个选项选一个。”
“你写哪个？”
“第二个。关于全球治理的。”
“那我也写第二个。”
“你别抄我。”
“谁抄你。”
后来她交了申请，他也交了。她问他文书写的什么，他说“随便写的”。她问他推荐信找谁写的，他说“班主任”
录取通知是同一天到的。三月的一个下午，她正在做文综卷子，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邮件标题是“YYGS Admissions Decision”。她点开，第一行是“Congratulations”。她坐在书桌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给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她妈回：“恭喜。注意安全。”
她爸回：“不错。”
她给沈砚清发：“你收到了吗？”
他回得很快：“收到了。”
“你去不去？”
“去呗。”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去。呗。”
她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