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我本愿》粉色柑橘

1、轰动 九月的京市

　　九月的京市，梧桐叶还没黄透，燕园已经先被一场“美”的飓风掀翻了。

　　苏念入学那天，微博热搜挂了三个词条。

　　#苏念燕大# #苏念生图# #苏念高中神颜#。点进去，是一张被转发了上百万次的照片：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站在旧教学楼走廊上，逆光，侧脸，风把碎发吹到唇边。干净、清冷、又带着一点野生感的倔强。那是她高二时被同学偷拍的，一夜之间，从普通高中生变成“国民初恋”。

　　现在，这张脸出现在燕大新生报到点。

　　林知予站在迎新棚下，手里拿着一叠材料，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人群。她的视线越过那些举着手机、踮着脚、小声尖叫的人群，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生身上。

　　苏念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裙，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正在对镜头笑，不是那种训练过的营业笑容，而是带着一点“我知道你们在拍我，但我无所谓”的松弛。

　　“至于吗。”林知予旁边一个男生嘟囔，“不就是一张照片。”

　　林知予没接话。她低头继续整理材料，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干净利落。她知道“至于”。在这个时代，一张脸可以是一张入场券，也可以是撬动命运的支点，而美貌本身，就是最直接的福利——它让陌生人多看你一眼，让机会主动敲一次门，让世界在你开口之前就先给了三分善意，至于这三分善意最后是变成跳板还是枷锁，全看那张脸的主人，怎么用接下来的每一步去走。

　　“知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沈砚清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白T恤，黑裤，手腕上那块表低调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林知予知道那块表能在京市换一套房。他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其中一杯递给她。

　　“你怎么来了？”林知予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冰凉。

　　“我妈让我来看看你。”沈砚清说，语气很平，“她说你第一天当迎新志愿者，怕你累。”

　　“你妈比我妈还操心。”林知予笑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沈砚清没笑。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那个被围住的白色身影上。只停了一秒，就收回来了。

　　“那个就是苏念？”他问。

　　“嗯。”林知予点头，“挺好看的。”

　　“还行。”沈砚清说。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她太了解他了。“还行”是沈砚清词典里最高的评价。他从来不说“好看”，因为“好看”太主观，太轻浮。他说“还行”，意味着他注意到了，并且不想让你知道他注意到了。

　　但她没多想。她和沈砚清认识十年，从小学到高中，再到燕大，他们一直是“绑定”的。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别墅区，父母是世交，连大学专业都是商量着选的。外人看他们是“郎才女貌”，他们自己看，是“理所当然”。

　　一周后的社团招新现场。

　　燕大的“摄影社”是王牌社团，门槛高，设备贵，出的片子常年霸占校网首页。沈砚清是社长亲自邀请的，因为他的设备——一台哈苏H6D，加一套镜头，够在三线城市买套房。

　　棚子搭在百周年纪念讲堂前面的空地上，旁边是古典音乐社和舞蹈协会，音响震天响。摄影社这边反而安静，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历年的作品集和几台备用相机。沈砚清站在桌后，正在调他那台哈苏的光圈。

　　社长陈屿从人群里穿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沈砚清认识陈屿三年，从没见过他主动领人过来。陈屿是新闻学院的，大三，出了名的眼高，招新时从来只坐在棚里等人来递表，不主动招呼。但此刻他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半步，嘴角挂着一丝不太常见的笑。

　　“砚清，”陈屿喊他，“给你介绍一下，新来的社员，苏念，人文科学学院的。”

　　沈砚清抬头。

　　苏念站在陈屿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短袖针织衫，头发散着，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比报到那天在人群里看到的更清晰，更近。她的五官在阳光下很干净，没有滤镜和网图那种被过度修饰的精致，反而显得真实——真实到让人觉得，那张爆红的照片确实没拍出她最好的样子。

　　“这是沈砚清，管理学院的，”陈屿拍了拍沈砚清的肩膀，“咱们社的台柱子，设备和技术都是顶配。”

　　苏念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哈苏？”她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相机上。

　　“你会用？”沈砚清问。

　　“会用一点。”苏念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自卑，也没有刻意的坦然。“我高中拍过一段时间。不过我的设备没这么好。”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一台富士，“这个还是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

　　沈砚清看了一眼那台富士。XT4，配的是一颗35mm f1.4的定焦头。不算便宜，但放在摄影社这个动辄徕卡哈苏的环境里，确实显得朴素。

　　“XT4不错，”沈砚清说，“扫街很好用。”

　　苏念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接这个话。

　　“你也觉得？”她说，“我其实最喜欢它的胶片模拟，直出色彩很有味道。”

　　陈屿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技术交流等会儿再聊，”他转向沈砚清，“苏念是今年的新生，高中那会儿网上挺火的，你应该见过那张照片吧？”

　　沈砚清没接话。

　　陈屿又转向苏念：“砚清在咱们学校算是名人了。管理学院太子爷，家里做服装的，八匹狼。关键是人还长这样，你说气不气人。”

　　苏念笑了一下，没露出那种听到“七匹狼太子”时常见的反应——既没有刻意冷淡，也没有过分热情。她只是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