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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酸涩初恋 无疾而终的 ...

  •   井昔看见砚宁哭了,本想替她擦掉眼泪,但又觉得,现在的他似乎没有那个资格。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许久。

      井昔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难过。我的本意,不是如此。真的。砚宁,我……”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那就如你所愿,我就和你保持距离。你看行吗?”

      砚宁转过身,瞧向远方湛蓝天空。任何人看见,都会觉得这幅场景非常美丽,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但砚宁却觉得,这是噩梦。但凡一个人从13楼高处坠落万丈深渊,绝不会觉得蓝天白云是那么美丽。

      因为,那更像是生命终结,死亡的到来。

      如今早已不是前世,所有一切早已过去。砚宁在心中,不断做自我建设,一遍遍告诉自己,调整好了情绪,砚宁紧抿唇角:“你最好说话算话。或许,有人愿意陪你玩弄人心游戏,但我却不愿,你明白吗?”

      说完,砚宁推开顶楼楼梯的门,转身下了楼梯。

      那日后,井昔的确遵守了与砚宁的诺言,再也不再靠近她,哪怕他们是一个导师的学生,一个实验室的同学。时日一天天过去,研究生第一学期渐渐到了末尾。这个阶段,每个研一学生都在准备理论考试,避免挂科影响毕业。在某一次考试中,砚宁和前世一样,还是第一个交了卷。

      交卷的时候,砚宁路过考试教室门口厕所。

      前世今生,熟悉场景交错重叠,砚宁忽地忆起从前。在前世,她最喜欢井昔时,曾经做过一件蠢事。

      从大学本科开始,但凡任何一场考试,砚宁总是第一个交卷。因为砚宁觉得,能够写的答案早已写了上去,再呆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备考前能够记住多少东西,就是多少东西。多停留一些时间答卷,或许没有必要。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大学除了期末考试成绩,还有考勤率等平时成绩,还有课堂小组作业成绩。所以,就算期末考试成绩考得不好,如果平时成绩还不错,也不会挂科。

      而读高中时,只会有期末考试一张答卷的成绩,奠定所有。因此,高中学校大多管得严,而且几乎没有学生提前交卷。但凡坐的时间久一点,争分夺秒,就能多得一点分。就像砚宁高中班主任说的,遇到不会的题干,哪怕是抄题干胡诌几句,多写几个点子,就能多拿到几分。可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再没有老师和父母的叮嘱,一切全靠自己。

      大可混日子吃喝玩乐,然后考试亮起红灯,挂科也没人管。但也可以选择认真学习,不虚度大学时光。这些话半点没错,但很多人忽略了关键一点。

      世间众人皆苦,学习的苦比一般的苦要好受得多。你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有回报。但在爱情上却是不一样。在爱情上竭尽全力,有可能会是徒劳。不是有多努力,在爱情的起跑线上,就能得到高分。这是砚宁前世爱到命都没有了,才得到的经验教训。

      那个时候的砚宁,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井昔,没有一丝虚假。砚宁记得,前世研一理论课结束后,各个科目陆续考试。在某一科目考试结束后,她专门在考试教室门口等着井昔,只为和他说一句话。然后,砚宁借机把衣服口袋里的水果糖,拿给井昔吃。

      现在仔细回想,砚宁只觉那时的她好傻。都说喜欢一个人,要先抓住他的胃。砚宁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和井昔多说几句话,还可以拉近距离。

      少女满怀虔诚十足真心,不问结果,怀着一腔孤勇,欲向喜欢的人剖析真心,全然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不是所有的暗恋都会被人知晓,现在的很多人胆子都小,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不敢主动告白。

      而砚宁显然是那个异类,她打心底认为,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大声地说出来。

      砚宁最开始并没有懂得这个道理,在砚宁大一时,因为一次万圣节搞蛊游戏的偶然机会,在他人撮合下,和同班一个男生,稀里糊涂谈了一次恋爱。

      当时的砚宁不理解爱情,以为谈恋爱,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看书,然后逛街就可以了。后来,在期末考试时,医学生考试科目极其的多,砚宁就没有管那个男生,拼命看书为的就是不挂科。

      中途,那个男生找了砚宁好几次,问砚宁要不要去看电影,或者是去C大校门口吃饭,喝杯奶茶。砚宁都是拒绝,说她要看书。最后,那个男生给砚宁提出来了分手。那个男生给砚宁留的最后一句话是:“砚宁,我有些时候,真的看不懂你。明明我们两个人是恋人,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我们就像是普通同学?”

      “除了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阶梯教室和图书馆看书,就没有别的了。还是说,你没有心,生性冷淡?和你谈恋爱,就像是和上个世纪的老干部谈恋爱一样。你太闷,也未免过于无趣了。分手吧……”

      一直被分手之前,砚宁都是不懂的。她只觉得,在结婚之前的谈恋爱,不都应该是这样的吗?恪守本分,不做越矩行为,直到结婚当日。

      只能说,砚宁出生在一个非常严苛的家庭。她的思想观念极其保守,用那个男生说的话来说,砚宁的确很闷,和其他活泼女生相比,不是那么有趣。

      但是砚宁,一直认真关心着恋人,在雨天时会提醒他带伞,会耐心在食堂等着他下课,给他带饭。会在男生翘课后,把认真做的笔记拿给他。这些,都是砚宁十足的真心。砚宁只是性格闷了点,或者说,人都有两面性。有些人乐观开朗,但在爱情上却是另外一副模样,比如不善言辞?

      但这些,并不是那个男生可以歧视砚宁的理由。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当然性格也是不一样。世界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那个男生说的有一句话,或许没有错。

      那个时候的砚宁的确没有心,又或者说,砚宁只是单纯把好感当成了喜欢,没有那么喜欢那个男孩子。她只是把谈恋爱的一切,当做攻略和任务罢了,就像一个游戏NPC。

      后来,砚宁遇见了井昔,才开始懂了喜欢是什么,而不是书籍或电视里那样照本宣科,一味模仿。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砚宁才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其实,也不难理解。

      砚宁的父亲砚山出轨,对砚宁和母亲并不好。甚至,她还被父亲给推下楼梯,险些丧命。砚宁并不是在许多爱的家庭下成长,对爱情有一种几乎本能的恐惧。需要一个人走近砚宁的心,让砚宁找寻到真正的自己,以及她内心的渴望,还有她究竟想要什么……

      所以,砚宁遇见井昔后,她一直都很喜欢他。为了井昔,她做了很多原来几乎不会做的事,比如写情书送吃的,还有各种套近乎。现在想起这些,砚宁只觉恍如隔世。用一句话比喻。那一天的医院顶楼,女孩终是死在了最爱男孩的那一年。

      就算重来一世,前世的砚宁,那个热烈爱着井昔的砚宁,终究不会回来了,她死在了黑暗阴谋下,跌入了万丈深渊,深陷无尽黑暗,此后再不会醒来。

      最后一门理论课考试结束后,砚宁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要到寒假了,她也可以见母亲丁媛了。

      砚宁母亲是一名外企主管,在砚宁大三时,便出国到另外一个国家K国,负责为期三年的国际业务。

      大概在一个月前,砚宁接到母亲丁媛的消息,丁媛告诉砚宁,她会提前回国。砚宁知道后,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砚墨,两姐弟都很高兴。

      终于,在寒假正式开始的一周里,丁媛回国了。

      接到母亲丁媛后,砚宁和砚墨带着丁媛去了机场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在等着上菜的间隙,丁媛随口问了一句砚宁,研究生第一学期的理论成绩如何。

      砚宁轻叹一声:“妈,怎么吃饭都堵不住您的嘴啊?一回国,不关心您闺女其他,就冲着成绩来了!你放心好了,成绩都是九十分以上,没有挂科。”

      丁媛看到笑了笑,知晓砚宁这孩子故意顶嘴,一脸宠溺:“宁宁,妈妈不过是想要了解,我的宝贝乖女儿在学校表现如何啊?我们宁宁瘦了,一会儿得多吃点菜,补补身体。”

      说完,丁媛揉了揉女儿砚宁的脸。砚宁乖巧地看着母亲,心想:“太好了,母亲和弟弟都还在,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前世悲剧重演!”

      母女二人正在谈话,砚宁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某个社交软件的系统通知声。

      砚宁的手机,不管是手机系统还是APP软件,都是原始配置,她没有用彩铃或者专属铃声的习惯。手机和它的主人砚宁一样,都是纯粹原始。

      大概,是有人发了消息。砚宁忽地想起,几个月前她回了一趟E市,托私家侦探,打探一个叫“肖昔”的男孩。途中偶然碰见小学同学,小学同学告知砚宁,她曾和一个叫“肖昔”的男孩关系很好。

      砚宁又联系到井昔家庭情况,井昔曾被人贩子拐卖过,而且和她一样,童年都在E市呆过。由此开始,砚宁逐渐怀疑,那个叫做“肖昔”的男孩就是井昔,便委托了在E市做私家侦探的小学同学,以此调查这件事。那个人告诉砚宁说查到了,就立刻给她回复。

      如今,早已过去好几个月,也该有回复了。刚刚那个手机铃声,是砚宁为了和那个私家侦探联络,专门下的一个聊天软件发出的。看来,现在是有回复了。砚宁沉思着,想着之后该怎么做。而砚宁的母亲丁媛注意到了砚宁异样,问道:“宁宁,怎么了?”

      砚宁思绪终于被拉回,掩饰性地一笑:“啊,怎么了?”

      丁媛总觉得砚宁有心事,但又不好在外面问她。正好服务员将一家三口点的菜端了上来。

      丁媛见状,便对砚宁说道:“宁宁先吃饭。砚墨也是,赶紧吃饭。”

      于是,三人都开始吃饭。大概吃了一个时辰,饭才吃完。因为丁媛作为外企主管刚回国,有很多项目需要交接,她还要回一趟公司。

      丁媛当即和她的两个孩子告别。几年不见,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又要分别。但砚宁砚墨似乎都习惯了,挥手便给母亲告别。

      在丁媛走后,砚宁和砚墨走在路上。砚墨看着砚宁,迟疑了好几秒,似乎是有话要说。

      砚宁发觉后,笑道:“怎么了?有话要给姐姐说吗?”

      砚墨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哈。”

      砚宁摸了摸弟弟砚墨的头,“说吧。姐姐听着呢,怎么了?墨墨?”

      听见砚宁这样说,砚墨才开了口,吞吞吐吐地说道:“姐姐,你觉得,大学恋爱对不对呢?”

      砚宁哈哈一笑:“怎么?我们墨墨,是想谈恋爱了?!也是,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的吗?大学,就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姐,不是这样的。我就是看见身边的同学,室友都热衷于谈恋爱,所以想问问你,大学谈恋爱这种事情很普遍吗?我有个室友,自从谈了女朋友以后,就悄悄在外住宿了,也不回宿舍……”

      “我就是有一点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总是把谈恋爱,当成吃饭换衣服那样随意又频繁的事呢?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何况,人的心脏只有一个,那么小,可以分给那么多人吗?”

      说完这些话,砚墨低垂下了头。砚宁思考了很久,才回答:“或许,有些人并没有认真谈恋爱吧。倘若真正爱上一个人,恐怕到死都无法忘记。毕竟真心爱过,怎能轻易放下?就算侥幸放下,也不过是想要放过自己,不想被这份苦楚的爱给折磨吧……”

      听见砚宁这话,砚墨当即抬头,看见砚宁若有所思的模样,总觉得姐姐砚宁怪怪的。

      砚墨好奇问道:“姐,你的样子看上去好怪。我怎么感觉,你有些难过呢?说得自己好像经历过,被苦楚爱情折磨得想放弃一样……”

      砚宁拍了拍砚墨的背,一脸云淡风轻:“墨墨,你想多了。不过,如果墨墨你想谈恋爱,一定要和自己特别喜欢的人谈。不要把恋爱当成游戏,那样不仅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和羞辱。”

      姐弟两人交谈过后,砚宁去街头冷饮店买了一杯酸梅汁,给弟弟则买了一杯果茶。

      砚宁喝着那杯酸梅汁,总觉得这酸涩味道,像极了她无疾而终的初恋,苦涩又酸。又忆起刚对砚墨的话,砚宁心想,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与因果吧。

      砚宁大一那场恋爱,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恋爱。但事后,砚宁也反思过,也许是她的错。

      作为女朋友,她不能给男朋友提供情绪价值,只是单纯认为,陪着他一起吃饭看书就好。大概,那个男生说得没有错,她的确没有心,是一个无趣的人。

      要不然,为什么她那么热烈喜欢一个人,最后只能落得那样的结局呢?

      两姐弟在街边走了很久,闲逛了好一会儿。

      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砚宁拿起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对砚墨说道:“墨墨,姐姐还有一些事情,要与一个外地的朋友见面。墨墨你先回家吧。”

      砚墨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姐姐你去见你朋友吧。姐,你路上注意安全啊,记得到了给我发个短信。要是回来晚了,也记得给我说,我来接你!”

      “好,谢谢墨墨!”

      “那好,姐我就先回家了。”

      于是,两姐弟在红绿灯门口分别。

      在砚墨走后,砚宁走过好几个路口,才到了与私家侦探约定的地点。方才砚宁翻看手机消息时,私家侦探说在B市某个咖啡馆见。砚宁快速回了那人讯息,便和弟弟砚墨告别,来到约定此处。

      咖啡馆

      砚宁刚走进咖啡馆门口,就看见里面有一人隔着玻璃朝她挥手。那人正是砚宁聘请的私家侦探,她的小学同学裕安。

      推开咖啡馆大门,砚宁走了进去。裕安坐在沙发椅上,前方桌子则摆了一个厚厚的密封袋。看到砚宁,裕安赶紧把密封袋交给砚宁,凑近砚宁身边,小声说道:“砚宁,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砚宁有些震惊,但也不算过于意外,问道:“怎么了?”

      裕安仔细端详砚宁,欲言又止,片刻后说道:“我们干私家侦探这一行的,都有些门路。什么人什么事能查,什么不能查,都会通个气儿,以免惹祸上身。”

      “砚宁,最近有人来E市调查你。准确地说,是在调查你们一家人,尤其是你的父母。你悠着点吧。我知道你安分守己,肯定不会惹到什么人。但你的父母可不好说,都是医生主管等高危职业,就怕遇到点什么,或者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砚宁听完这些话,陷入了沉思,莫非背后让人调查她们一家人的,是井昔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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