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敢问这位是? 温砚第二日 ...
-
温砚第二日出门时,换回了自己一贯的窄袖衣裳。
昨日入宫那身打扮,日常活动实属不便。今日不过去一趟药铺,她也没打算再折腾自己,换了一身墨绿圆领窄袖袍,头发也一如既往地利落束着。
大嫂昨日和她一同整理行李中的衣服时,也委婉地提了一句。京中如今姑娘家这样穿的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她若要出去赴宴,也不好次次都这么打扮。
温砚当时应下。
不过自是赴宴的时候再说,今日又不赴宴。
府里新拨给她的丫鬟杏枝显然还不太习惯自己小姐这身装束,临出门前盯着她看了几眼,到底还是没敢说什么。
岑月则是习以为常。她跟着温砚在北境几年,早习惯了怎么方便怎么穿,她身为女官,平日也多是类似打扮。
三个人一同乘车出了侯府。
温砚身上确有几处旧伤,时不时作疼。先前军医开过方子,她在北境一直没顾上认真调理。既然眼下也终于不再是风餐露宿的生活,那她想着调养下身子也是合情合理。
明面上,是这么个理。
马车也算是快,不消多时便停在了今日的目的地,药铺门前。
从马车上轻快地迈了下来后,温砚抬头看了眼匾额。店名倒普通,门面也比她想象中小点。
不过,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
温砚径直走入店门。
掌柜原本正在柜后核账,一抬头看见她,明显思索了一瞬,赶忙迎出来:“可是温将军?”
温砚点头:“正是。”
对方立刻要行礼,被她抬手止住:“今日只是来配药,不必多礼。”
一旁的岑月从怀中掏出方子,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皱着眉对其中几味药又多看了几眼:“将军这方子上,其他倒还好说,只是有两味京中确实少见。”
“现在可有?”
“有一味现成的,另一味得在后仓找找。”掌柜在药柜前点了一番,又回头笑笑补充道,“还真是巧,那一味前几日刚好进过一批。小的这就让人去看。”
被掌柜唤来的小伙计拿着方子往后头去了,温砚便在柜前等着,一边打量着满墙的药柜。
北境独有的药材也陈列在侧,更多的却是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
没过多久,伙计已经抱着木匣回来,说几味药都找到了,只是其中一味目前确实剩得不多。
温砚摆摆手示意无妨,今日便先配上一剂,余下的就先记着,等到有货再取也可。
杏枝见还要等一阵,便向温砚说了一声,顺道去隔壁铺子取昨日替大嫂订下的东西。
温砚见不过几步路,便让她去了,留着岑月在身旁。
------------------------------------------------
二楼临街的窗户开了半扇。
萧景和守着一壶清茶,已经在窗边坐了将近一个时辰。韩松在一旁候着,见他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也只能继续等着。
原本听韩松说温砚今日会来,可具体的时辰也没详说。他又不好真让手下派个人守在侯府门口盯梢,只能自己提前过来守株待兔。
闲坐得久了,萧景和也禁不住琢磨起待会儿见面的事。昨日父皇说的话,他总觉得还是有三分调侃。不过究竟是真是假,今日一见便知。
若只一照面便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未免太没意思。得想个法子。
正琢磨着,街口终于出现了一辆临川侯府的马车。
原本歪在椅子里的萧景和,见状也坐直了一点。
先下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衣着也很利落,看着不像寻常府里丫鬟。接着是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在车边放好脚凳。只可惜,最后下来的人看都没看脚凳,自己大步从车上迈了下来。
萧景和隔得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道笔挺的身影。那人一身深色袍服,头发束起,远远望去,确实有着大将军的气势。
想必这就是温将军了。
萧景和看着,不自觉地歪了歪嘴角。
望到温砚抬头,萧景和把自己的身影稍微从窗口隐了隐,也不急着下楼。
若自己先一步迎出去,那还看什么。
他移到了二楼的过廊上,悠哉地继续品着茶。下面说话的声音隐隐能传上来一些,具体内容听不真切。萧景和只看见掌柜接了方子,又叫人往后仓去了,温砚只是在柜前站着,间或问上一两句。
看来还真是来问药的。
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瞧见那个年轻丫鬟独自出了铺子,掌柜和伙计也已经开始忙着配药,这才终于放下茶盏。
“走吧。”
韩松跟在后面,看着自家主子等了许久,终于也是准备登场了。
掌柜抬头见萧景和下楼,正要招呼,却见他拿折扇略一示意,便会意地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温砚听见楼梯旁的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浅色锦袍,衣襟袖口收拾得很妥帖,连发冠也挑得精致,手里闲闲拿着把折扇。
温砚见他年纪不大,只当是哪家的贵公子。
只是这个公子哥在看到自己之后,立刻眼前一亮,微笑起来。
“温将军?”
温砚看着对方的容貌,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名字。愣神片刻之后仍是毫无结果,她正准备如实谢罪之时,对方又温温和和地笑了起来,摇了摇手中折扇:“真是好久不见。”
她只得尽力周全地拱了拱手,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许久未回京,倒是让阁下见笑了。”
那公子笑意似乎淡了些,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道:“将军这些年忙于军务,今日能遇上,倒是巧了。”
温砚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只是眼下实在想不起人来,也不好再问,便顺着他的话道:“今日真是甚巧。莫非阁下今日也是来寻药的?”
“这倒不是。”公子看了眼四周,“这里算是我家的铺子,今日过来瞧瞧。”
“原来如此。”
温砚朝药柜看了一眼。虽还是没想起这是哪位旧识,不过既然是这铺子的主人,也正好可以问问药材门路。
“听闻贵铺经营多年,素以药材种类闻名。敢问是否也收得到偏远地方的药材?”
“南北都有些门路,西域的也有,只是偏门药材未必时时都在库。”那位公子见她听得认真,便接着道,“有些药是四处行医的人从外地带进京来的,铺里看品质合适,也收。”
这么一说,今天确实来对了。
温砚为这意外之喜的情报心中小小振奋,也立刻顺着加上了自己的请求。
“那温某若有药材寻不到,可否托贵铺留意?”
“自然可以。将军把药名留下,铺里没有,也可以替你问问。”
“如此便多谢了。”
“举手之劳,将军言重。”他看了眼柜上正在配的药,像是又想起什么,“将军今日可是身体抱恙?还是刚从北境回来,水土不服?”
“是几处旧伤。”温砚答得稀松平常,“军医先前开过方子,回来重新配些药。”
“那倒要仔细调养。”公子也没有追问,只笑道,“我自小受家中影响,也认得几味药材。寻常头疼脑热兴许还能蒙对,真要治什么大病,就难堪大任了。”
“阁下也懂医术?”
“略懂一点。就是比起真正的大夫,自然差得远。”
温砚点了点头,正好伙计已经把药包好,便回头叫岑月收着。
正在这时,杏枝从外头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一只小包袱,进门时先看见岑月接过药,正要上前,目光却落到温砚身边那人身上,脚下立刻停住。
“衡王殿下?”
温砚和岑月同时动作一顿。
杏枝连忙站到主子身边,规矩行礼:“奴婢见过衡王殿下。”
温砚转头看向那位公子。
他仍是方才那副温和的笑模样,只是此刻眼里多了几分狡黠。
衡王,萧景和。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