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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怎么落到本王头上 萧景和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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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和回府的时候正是晌午。
他今日出门得早,已在外头晃了半日,到了饭点才想起来回府。
进门后他一边把手里买的新玩意递给小厮去安置,一边顺口问起厨房今日备了什么菜。
小厮连忙答道,萧景和听着前两样也点点头,不过听到第三道的时候皱了下眉。
“怎么又是炙羊肉?”
小厮也迟疑了一下:“殿下前几日说,这道做得好……”
这话倒确实也是他说的。
喜欢归喜欢,也不至于隔几日便吃上一回。上次多添了一遍后,厨房也是忙不迭地隔三差五端上来一次,如今连肉上撒的香料,他都快在脑子里腻歪了。
“今日先换一道吧。以后也不必如此投我所好地……”
萧景和提点规矩的话还没说完,韩松便从外头进来了。
萧景和抬眼看向他,发现他神色不大对,便先让小厮退下,自己往椅子里一坐。
“怎么了?”
“殿下,宫里刚传出来消息。陛下今日刚刚定了桩婚事。”
“谁家的?”
萧景和闻言倒是放松了下来,伸手在果盘里拿了颗果子,摆出听好戏的神情。
近来京中议婚的人家不少,特别是北境都督回京这几日。自从父皇透出了想给女将军赐婚的消息,那前来举荐和打探的各方人选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他一个闲散王爷都撞见过几次。前几日他还听人说,三哥那边似乎也有人动了结亲的心思。
看着神色轻松的主子,韩松却面露难色,迟迟没有回答。
萧景和有些疑惑。“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莫不是三哥求娶失败,宫中上演什么修罗场了?
“回殿下,是陛下给殿下赐了婚。”
萧景和本来还嚼着果子,听罢,脸上的微笑一僵。
“……本王的?是和……?”
韩松点头。“正是和温砚温将军的。”
萧景和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又看了看韩松。确认了韩松没有在谎报军情,这才有点惊慌地稍稍坐直。
“这等好事,怎么会落到本王头上?”
萧景和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没什么好脸色。
韩松也没敢做答,缩了缩脖子。
他就知道,这桩权贵豪门趋之若鹜的婚事,自家主子倒是未必期盼落在自己头上。
“争着迎娶的人可不在少数,父皇这是想把我给挂在靶子上?”
萧景和嘟嘟囔囔抱怨着,重新靠回椅背,又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
“消息有几成把握?”
“是宫里出来的,据说今日刚与将军见完。正式旨意应当还没到府上。”
“那不能等了。”
萧景和将那颗吃了一半的果子放到桌边,“备车,进宫。”
韩松应了声,走到门边又回头。“殿下还用饭吗?”
萧景和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嫌吃腻了的炙羊肉也端了上来,热腾腾地摆在桌上,闻着倒比想起来时香得多。
“留着,回来再吃。”
今日这顿饭,看来还是得将就那盘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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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到萧景和进宫求见,倒也没让他在外头多等,吩咐太监直接传进了内殿。
萧景和进去时,皇帝还在批阅奏折。
他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等父皇叫起,才笑着问道:“不知今日刮的是什么风,父皇忽然想起给儿臣赐婚了?”
皇帝抬眼看他,回得也是不客气。“怎么,不满意?”
“儿臣岂敢。”落座之后的萧景和听此,立刻连连摇头,“温将军平定北境,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儿臣只有受宠若惊的份。”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只是得看听者如何理解了。
皇帝听了,重新低头批折子,倒也没有接话。
萧景和坐着等了片刻,发现父皇竟真打算就此揭过,只好自己又把话头重新接回来。
“只是宫里前些日子传得那么热闹,儿臣听来听去,也没听见有衡王府什么事。”他故作深沉地拱了拱手,“父皇如今给了这样大的恩典,总得让儿臣知道该怎么谢才是。”
皇帝终于停了笔,脸上有点愠色,没好气地笑了笑,“少在这贫嘴。”
“儿臣哪有那个胆子!”萧景和继续把头摇成拨浪鼓,“只是担心要是父皇下旨时不小心说错了名字,那儿臣不就成夺了他人姻缘。”
“那你说说,本来又该是给谁赐婚?”皇帝听着儿子荒唐的比喻,一时也有些想笑。
萧景和左右看看,瘪了瘪嘴,“儿臣怎敢揣测圣意?”
皇帝也一摆手,看着眼前的儿子沉吟半晌,遂幽幽地道。
“老三身边可已经够热闹了。”
萧景和也只能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三哥近来确实风头正盛。
那些来往的朝臣、依附的世家,连他这个不大过问朝政的人都有所耳闻。
温将军刚从北境得胜还朝,若此时再同三哥结了亲,父皇怕更是晚上睡不安稳了。
“但除了老三,那其他的人更是不够格。”
听闻父皇这一句,萧景和也不禁是惊得瞪大了眼。
“儿臣听了这话,可委实是心虚了。”
他这些年闲散惯了,在京中没什么正经差事,也不爱掺和几个兄弟间的事。这一顶高帽带上来,父皇是省心了,自己可真不知道要被各个品学兼优的皇兄皇弟们怎么个看。
“儿臣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也没招谁惹谁。”萧景和叹了口气,“父皇这是嫌儿臣太清净了?”
“清净这么多年,也该出点力。”皇帝也答得十分坦然。
萧景和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如此坦诚的算盘。他思索一番,倒是又找到个新角度。
“父皇,儿臣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温将军……”他顿了顿。
“在北境拼了这么多年,大胜归来之后,反倒是被赐婚给儿臣。外头怕不是得说,这究竟是赏还是罚呀。”
皇帝手里的笔也停了一下。
萧景和自然清楚,自己在京里是个什么名声。
闲散、不务正业、整日游玩,偶尔还传出些不知从何处来的风流闲话。他自己听见了,多半也懒得解释。
但温砚不同。
带着赫赫战功回来的她,忽然被许给自己这样一个王爷,旁人会怎样议论,她又会如何想,实在很难进行乐观的预计。
萧景和还想着要不要再说得用力些,皇帝先忽然叹了口气。
“所以啊,朕也在担心她看不上你。”
“……”
萧景和抬起头。既然父皇心里有数,又何必下这一步昏棋。
“正因如此,你更得多努力努力。”
萧景和闻言又是一怔。
“父皇说的努力,是……”
“好好待她,别成日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你这夫君若能讨到她欢心,旁人再说三道四,也终究比不上她自己满意。”
萧景和忍不住苦笑起来,往椅背上一靠,叹道:“儿臣这是接了个和亲的活?”
皇帝终于笑出了声。“那也得人家看得上。你不知,今天提起时,温将军都不记得景和这个名字了。”
萧景和的笑意微微一僵。
“……将军竟是这般贵人多忘事?那后来她想起来了没有。”
皇帝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你自己去问。”
萧景和沉默了片刻。小时候分明也是见过的。虽说温砚比他年长几岁,后来又离京去了北境,可当年宫中宴席上,他们也是碰上过几回面的。
怎么如今听见名字,竟还想不起来?
心情愈发有些无奈,萧景和只得拱手告辞:“既然父皇已经定下,儿臣也只好回去好好受着这份恩典了。”
“知道就好。”
皇帝低头继续看折子。
萧景和刚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以后少给朕惹事。”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这回分明是父皇先给儿臣惹的事。”
说完便赶紧走了。
皇帝抬起头时,他已经到了门边。那句“多大的人了”还没说出口,萧景和早已一溜烟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