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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沈:神经病 主角初遇 ...

  •   顾渡接到顾笺舟电话的时候,正窝在KTV的包厢里,脚踩着茶几,手里夹着烟,旁边一个男生正往他杯里倒酒。

      他接起来,嗓音带着烟酒的沙哑:"又他妈的什么事?"

      "今晚回来。"顾笺舟的声音冷得像铁,"你沈阿姨带她儿子过来,吃个饭。"

      顾渡嗤了一声,把烟灰弹在地毯上:"我操,你跟我妈离婚证刚到手,新媳妇孩子都领进门了?爸,你是真不讲究。"

      "八点半。到家。"顾笺舟说完就挂了,没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包厢里有人探头问:"渡哥,家里催了?"

      "催个屁。"顾渡把酒杯一推,站起身,衬衫扣子散了大半,锁骨上明晃晃几道暧昧的指痕,"我那好爹又结婚了,叫我去认人。"

      他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嘴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走吧,散场。去看看我那位新“妈”给我带了个什么宝贝儿子。"

      顾家的宅子在城郊,暴雨像是要把天地砸穿,院子里积水漫过台阶。

      顾渡推门进来的时候,浑身带着一身烟酒气,发丝微乱,衬衫歪斜,整个人像一株野得不像话的藤蔓。

      餐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顾笺舟在主位,旁边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贺聿君,他的新"妈"。而坐在贺聿君身侧的那个青年,让顾渡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人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黑发微湿,贴在额角。他的五官生得极好,但那种好看不是柔和的,而是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冷,锐,不带任何温度。

      "小渡回来了。"贺聿君站起身,语气温和,"这是月寂,和你同岁,但比你大两个月,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顾渡在心里骂了一句。哥哥?我需要同龄人当哥?他妈的真堵心人。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毫不收敛地上下扫了对方一遍。"沈月寂?"他拖长了声音,嘴角挂着一抹懒散的讥笑,"名字倒是矫情得要命。"

      顾笺舟的筷子重重落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顾渡,你给我放尊重点。"

      "我哪不尊重了?"顾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肆意地落在对面那张冷淡的脸上,"我在好好跟我'哥'打招呼啊。"

      "哥哥"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块嚼烂的口香糖,黏糊糊地带着嘲弄。

      沈月寂终于抬眼看他。那目光很淡,像冬夜里的月光,不起一丝波澜,却有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他没有恼,没有羞,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开了口:

      "顾渡。"

      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没有"你好",没有客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文件上的编号。

      顾渡眯了眯眼。这小子……不生气?

      饭桌上,贺聿君努力维持着气氛,柔声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顾笺舟话不多,只是偶尔点点头。而沈月寂,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坐着,背脊笔直,吃得极少,每一口都克制得像是精密计算过。

      顾渡越看他越不爽。

      这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在无声地抽他耳光——讽刺他的狼狈,他的荒唐,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

      "月寂以后住二楼东边那间客房。"顾笺舟放下筷子,扫了顾渡一眼,"你少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别影响你哥哥。"

      顾渡差点笑出声:"不三不四?爸,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三不四?你问过吗?你除了给钱还会干什么?我妈你都没留住,现在倒来管我了?"

      "顾渡!"顾笺舟一掌拍在桌上。

      "我吃完了,谢谢款待。"顾渡把餐巾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他的目光掠过沈月寂,停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沈哥哥,咱们楼上见。"

      他转身上了楼,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贺聿君轻声叹了口气:"笺舟,小渡他还小,慢慢来……"

      "被我惯坏了。"顾笺舟揉了揉眉心,看向沈月寂,语气温和了些,"月寂,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住这儿,就当自己家。"

      沈月寂放下筷子,动作一丝不苟。他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碰在一起:

      "我知道。"

      他知道。顾家的情况,顾笺舟的暴戾,贺聿君的温软,还有顾渡——那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满嘴脏话,风流到骨子裡,傲慢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伤人之前先割破自己的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夜深了,雨还在下,敲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顾渡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杯刚倒的威士忌,酒液在杯壁里晃荡。对面的客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走过去,没有敲,直接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开了。沈月寂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居家服,拉链拉到胸口,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身上没有酒气,没有烟味,只有一股很淡的、像是雪松木的清气。

      "有事。"他问。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渡倚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肆意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他往前迈了一步,闯入了对方的安全距离,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来看看我新来的哥哥住得习不习惯。毕竟从今天起,咱俩就是睡在同一层楼的'兄弟'了。"

      他故意把"兄弟"两个字咬得很重,毒液一样往外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走廊的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月寂没有后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渡,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顾渡那张带着笑意的、桀骜不驯的脸,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习惯。"他最终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倒是你——"

      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清冷而克制,像是一把薄刃划开夜色。

      "少喝点。明天还要上课。"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一句无声的句号。

      顾渡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沉默了片刻,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却觉得今晚的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烈。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回自己房间,狠狠摔上了门。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顾家这潭死水,从今夜起,不会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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