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祝绮

8、小心愿 刨根问底不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Phoenix走在前面有意无意的说：“今天有女生跟你哥哥我要联系方式了哦。”

　　向析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握着肩带的手不自觉握紧，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是吗，那你给了吗？”

　　Phoenix停下来了，回头看着向析反问：“你忘了哥哥跟你约好的事情了吗？”

　　听到这话，向析不由得松了口气，紧握的手也松开垂到了身侧，快步跟上Phoenix和他并排走。

　　“哦对了，有位师姐跟我推荐了一家很不错的烤肉店，现在还早，咱们两个去吃吧？”

　　向析看着Phoenix，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期待，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我位置都预约好了！”Phoenix拿着通讯机，朝向析展示烤肉店的预约界面。

　　见此，向析突然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拒绝。

　　“快点快点，预约时间马上到了，烧烤店就在这附近，咱们跑过去。”Phoenix拉起向析的手腕，迫不及待的说。

　　“哥，别跑这么快，小心摔了。”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进到Phoenix的耳朵里，向析被他拽着一路小跑跑到店门前。

　　“欢迎光临两位，请问有预约吗？”

　　刚一走进店内，店员热情的走过来询问。Phoenix出示了预约跟着店员的指引一路走到了预约好的靠窗位置。

　　“这家店的装修还不错啊，有种很古朴的感觉。”

　　“哥很喜欢吗？”

　　“嗯，我挺喜欢这种风格的，以后买了房子搬出去住的话也会装修成这种风格。”

　　向析放下手里的架子，试探性的问：“哥，你很想搬出去住吗？”

　　坐在对面的Phoenix见向析这么问，思索了一下答道：“其实也没有了，只是想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Phoenix往向析盘子里夹了一片烤肉接着说：“你知道的，从小父亲就很严格，所以尽管他说他不会再插手什么，但住在这栋房子里我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去想，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父亲满意。所以……”

　　“所以哥在想，是不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就可以去做自己了？”

　　“对。”
　　“如果这是哥的愿望的话，我就祝哥可以早日实现了。”

　　Phoenix笑了一下，朝着向析举起酒杯：“那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吗？”向析望着Phoenix，说：“我的愿望是，可以永远和……”

　　没说完的话突然卡了下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向析最终还是改了口：“我的愿望是可以成为一名著名的福咒师。”

　　“嗯哼，蛮有志向的，哥哥祝你愿望成真。”Phoenix说着又举起了杯子，“来碰个杯吧。”

　　叮。
　　向析举起果汁和Phoenix轻轻碰了一下，“会的。”

　　窗外天色尚早，有些沉重的气氛也逐渐被新的话题盖过。

　　大概是因为今天Phoenix心情不错，一不小心就喝的有些多了，出门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全靠向析扶着。

　　“喔……对不起，我亲爱的弟弟……我好像，有点喝多了……”Phoenix靠在向析店门口的座椅上嘀嘀咕咕。而向析正站在一旁拿着他的通讯机打车。

　　“向析，为什么离我这么远啊……离我近点嘛。”

　　“我最喜欢的弟弟不跟我亲了……”Phoenix喝醉时说话要哭不哭的，像是个没有买到喜欢的棒棒糖的小孩。

　　“好了好了哥，不要打扰到别人了。”向析打好车走到Phoenix身边坐下。

　　Phoenix抬手捧住向析的脸让他面向自己，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烧烤店有话没说完？”

　　向析反驳道：“没有，我都说了。”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你说 ‘我的愿望是可以永远和’ 什么什么，剩下的话你没说完。”

　　向析拉下Phoenix的手：“我的愿望是可以成为一名福咒师。”

　　“不对。”Phoenix对这件事意外的固执，“你想说的不是这句，我可以感觉到，肯定不是。”

　　“你感觉错了。”向析说这话时完全面不改色。

　　Phoenix撇了撇嘴：“你看，你还是不跟我亲了，你现在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

　　没等向析接话，他又自顾自的开始抱怨：“还有今天下午必修课，我想跟你拉钩，结果我刚一碰到你你就猛地把手抽走了……”

　　“哥。有的时候刨根究底不一定能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向析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

　　“……”

　　半天没有回应，向析诧异的抬起头，只见Phoenix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靠背上睡觉了。看到这一幕他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Phoenix这一睡跟昏迷了差不多，最后还是向析架着他上车回了家，勉强把他喊醒灌了一杯蜂蜜水，又哄着他换了身睡衣。忙活完这些倒头又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等他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了，意识到这点Phoenix猛地从坐起来，换好衣服翻身下床，火急火燎的洗漱一番后夺门而出。

　　看到坐在客厅里吃东西的向析时他还震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向析指了指自己：“我？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对啊，今天不是周五吗？”说着Phoenix就去看挂在一旁的电子日历，上面赫然显示今天是周六。

　　“你睡迷糊了？”

　　Phoenix干笑两声：“可能是吧。”

　　“呐。”向析指了指桌子上的午餐，“你的那份，还热着呢。”

　　“竟然还有我的份。”Phoenix坐到沙发上拿起披萨尝了一口，“榴莲口味好评。”

　　“那个，哥？”

　　Phoenix转头看向向析说：“怎么了，跟我还扭扭捏捏的样子，有什么话直说呗。”

　　“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嗯……”Phoenix想了想说，“说起来有点丢人，其实我有点断片，很多都不记得了。我干了什么丢脸的事情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一句。”听到Phoenix的回答，向析默默松了口气。幸好他哥断片了，不然像昨天一样追问起来就麻烦了。

　　“对了，有件事昨天就想跟你说来着，教授跟我推荐了参加一个封闭式集训考试，为期一周。”

　　向析啊了一声又说：“挺好的，我支持哥的选择。”

　　Phoenix伸手揉了一下向析的头发：“但是考虑到亲爱的弟弟可能离不开我，所以我拒绝了。”

　　听到这向析猛地站了起来：“哥怎么能因为这些放弃关乎自己前途的事情！？”

　　Phoenix失笑：“你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

　　“教授给我介绍的这个集训是让我进去当指导的，不是进去考试的。而且这种集训考试的指导我已经当了很多次了，不缺这一回。”

　　“这样吗，哥你真的吓到我了。”向析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件事。”Phoenix神秘的说。

　　“什么事？”
　　Phoenix笑眯眯的凑到向析面前说：“你刚才似乎没有否认 ‘亲爱的弟弟可能离不开我’ 这句话。”

　　“哈？那是因为哥同时讲了另一件更需要反驳的话好不好！”

　　Phoenix啧了一声：“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弟弟依赖哥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我没有。”

　　向析的反应显然在Phoenix意料之中，他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响指，点评道：“傲娇。”

　　“……”向析似乎被他哥这一套怼的无话可说，扔下一句要去学习就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看着向析钻进房间里关上门，Phoenix才瘫倒在沙发上。其实刚才说自己喝断片什么的都是假的，虽然他酒量确实不是很好，但是无论有多醉他都不会断片，这大概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天赋。

　　所以，向析没说完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Phoenix琢磨半天也没个头绪，他实在想象不到弟弟有什么愿望是必须瞒着自己的。

　　……算了算了，只要不是跟恶毒诅咒沾边的东西，就随他高兴好了，说不定在必要的时候自己身为哥哥还能帮他一把。

　　想到这里，Phoenix顿时心情大好，就连手里的榴莲披萨都显得更好吃了。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剩下的所有披萨后，Phoenix半瘫在沙发上，看着有些凌乱的桌面又抬头环视了一下房间，虽然不算脏，但是也是时候来一场痛快人心的大扫除了。

　　Phoenix站起身走到向析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说：“向析，我准备把家里收拾一下，你房间里是我帮你打扫还是你自己来？”

　　“不麻烦哥了，我自己来就行。”

　　“那行，记得打扫的干净点，被我看见哪里脏乱差你就完了。”

　　Phoenix拿过扫把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房间里离门最远的角落处堆满了书籍，大部分是教授送给他用来拓展专业知识的，在掌握里面的内容之后就放在那里没有再碰过，这就导致书籍越堆越多，占满了整个角落。

　　如今这堆书籍即将离开这个房间去往它应该去的地方：阁楼。

　　在搬运这些书籍前，Phoenix怀旧似的随便拿起一本翻了翻，正当他准备将书放回去的时候，一张有些破旧的照片从书里掉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Phoenix将书放回原位，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站在一起，稍矮一些的那个有些怯生生的站在另一个人身侧，一只手死死的攥着对方的衣角，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不敢面对镜头。而站在前面的那个男孩不同，他嘴角带笑，面对镜头时一点也不胆怯。

　　看着这张照片，Phoenix顿时有些感慨，照片上的人正是他和向析，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则是他们的父亲。

　　父亲很少回家，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他们两个带一些小礼物，平时照顾他们的是家里的保姆。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向析才三四岁。因为很少见到父亲，所以在他那时的记忆里，父亲这个形象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当父亲本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理所当然觉得这只是一个有点点熟悉的陌生人，面对这个陌生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躲到熟悉的人的身侧去。

　　也是从那时起，父亲回家的次数就稍微多了一些，可能是小孩子那怯生生又带着些躲闪的眼神打击到了他。

　　Phoenix看着照片有些感慨，他和父亲其实是一样的，父亲因为孩子对自己感到陌生甚至害怕而决定要多回家看看。

　　他则是因为曾经粘着自己弟弟变得不亲近自己而放弃住宿选择和弟弟一起走读。

　　说到底还是因为无法接受亲情有逐渐远离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