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天也在扮演魔尊》大米爆爱吃鱼

17、第十七章 铁口直断 算命摊的第

　　算命摊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牵驴的老太太。
　　就是刚才在街上骂驴的那位。她的驴还是不肯走，她骂累了，就在摊子前面坐了下来。
　　“算什么？”燕无赦问。
　　“算我家那个死驴，”老太太说，“什么时候肯走。”
　　谢清辞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他在心里想：这也能算？
　　燕无赦却一点也不意外。他看了看那头驴，又看了看老太太的篮子，慢吞吞地闭上眼睛，掐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谢清辞凑近了听，发现他念的是《清心诀》。
　　第一句，“心者，神之舍也”。念了三遍。大概只记得这一句。
　　“大娘，”燕无赦睁开眼，一脸高深莫测，“您篮子里是不是装着胡萝卜？”
　　老太太一愣：“是啊。”
　　“从哪里买的？”
　　“就镇口那家。”
　　“那家的胡萝卜，是用猪圈里的粪水浇的吧？”
　　老太太想了想：“好像是。”
　　“那就是了。”燕无赦指了指那头驴，“它闻到了。它不喜欢猪。您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站到它的上风处，它就走了。”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站起来，把篮子换了只手，绕到了驴的另一边。
　　驴甩了甩耳朵，走了。
　　老太太张大了嘴。
　　谢清辞也张大了嘴——在心里。
　　“神仙啊！”老太太一拍大腿，从篮子里摸出两根胡萝卜，塞在了摊子上，“神仙！这是卦金！”
　　然后她牵着驴，一路喊着“镇上来神仙了”，走远了。
　　不到一个时辰，摊子前面排起了队。
　　谢清辞很快发现了一件事：燕无赦一个字的命理都不懂。
　　但他会看人。
　　他看客人的鞋，看客人的手，看客人说话前停顿的那一下。一个中年汉子来问生意，他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茧，就说“您是干木匠活的，但想开的是酒铺”。一个小姑娘来问姻缘，他看了一眼她捂在袖子里的荷包，就说“那个人已经在等你了，你去问就行”。
　　大部分时候，他说对了。
　　偶尔说错了，他也有办法。
　　“您这个月有血光之灾。”他对一个胖大娘说。
　　胖大娘的脸一下子白了。
　　谢清辞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开口了：“……切菜的时候，小心左手。”
　　胖大娘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两道旧疤，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切菜老切到手！神仙！”
　　燕无赦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谢清辞移开了视线。
　　午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是县令家的管家。他穿着绸缎衣裳，打着一把纸伞，站在摊子前面，用鼻孔看人。
　　“你就是那个铁口直断？”
　　“正是。”
　　“我家老爷丢了一只鸡。”管家说，“芦花鸡，老爷养了三年，每天早上都要抱着它在花园里走一圈。昨天晚上不见了。你算算，在哪。”
　　燕无赦沉吟片刻。
　　这个他算不出来。他又没见过那只鸡。
　　他闭上眼睛，又开始念《清心诀》的第一句。
　　谢清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管家的鞋。
　　那双鞋很新，是绸面的，鞠帮上却粘着一点泥，和一根很小很小的羽毛。灰白相间，是芦花鸡的。
　　羽毛旁边，还有半片红色的羽毛。那是公鸡的。
　　谢清辞开口了：“管家今早，去过东南边的谁家？”
　　管家一愣：“……隔壁林家，去借过一点盐。怎么了？”
　　“林家养鸡吗？”
　　“养了一只大公鸡，天天不亮就叫——”
　　管家的话停住了。
　　燕无赦睁开眼睛，立刻接上了：“东南。”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气势十足，“你家的鸡，在东南。——它私奔了。”
　　一个时辰以后，整个甜水镇都知道了。
　　县令家养了三年的芦花母鸡，在隔壁林家的鸡窝里被找到了。它和林家的大公鸡窝在一起，身子底下还压着三个蛋。
　　县令亲自去抓，母鸡不走，县令一伸手就被公鸡啄了。
　　最后县令大人抱着手，沉默了很久，说：“……算了，都是命。”
　　然后他让管家给算命摊送去了三十文钱。
　　还有一篮鸡蛋。
　　天黑了。
　　两个人坐在客栈的饭桌前，把今天的收入摆了一桌子。
　　三十文钱。一篮鸡蛋。两根胡萝卜。一只荷包——那个小姑娘后来成了，特意跑回来送的。还有一把菜刀——胖大娘送的，说神仙切菜也要小心。
　　谢清辞一枚一枚地数着钱。数得很认真，数完了又数了一遍。
　　燕无赦托着下巴看着他数。
　　他自己的脸，在客栈昏暗的油灯下，眉头微微拧着，嘴唇轻轻动着，在数三十文钱。
　　这张脸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
　　他当了十年魔尊，库房里的灵石堬成山，从来没有数过一次钱。
　　“你今天，”谢清辞头也不抬地说，“是怎么看出那些东西的？”
　　“什么东西？”
　　“驴。木匠。荷包。”
　　燕无赦想了想。
　　“看习惯了。”他说，“小时候在魔道，没人管。要知道哪个大人今天心情好，哪个大人会给饭吃，哪个大人要躲着走。看着看着，就会了。”
　　谢清辞数钱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燕无赦还在笑，笑得很轻松，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谢清辞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三十文钱分成了两堆，十五文一堆。他把其中一堆推到了燕无赦面前。
　　“你的。”
　　燕无赦低头看着那十五文钱。
　　“……可县令的鸡是你找到的。”
　　“客人是你拉来的。”
　　“那也不用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谢清辞说，“——同心同行。”
　　燕无赦不说话了。
　　他伸手拿起了那十五文钱，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
　　数得很慢。
　　数完了，他抬起头，去叫客栈的小二：“小二，开两间房！”
　　小二跑过来，一脸为难：“客官，两间房要三十文。”
　　“…………”
　　“一间十五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桌上还有一篮鸡蛋，两根胡萝卜，和一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