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天也在扮演魔尊》大米爆爱吃鱼

15、第十五章 尊上卧底日志 谢清辞钻进

　　谢清辞钻进狗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山下绕了很远的路，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慢慢摸回来。一路上他的手都缩在袖子里，捏着那只睡着了的兔子，捏得很轻。
　　——糖很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一句。说之前没有报备，说之后也没有后悔。
　　狗洞已经被人往左边挖宽了一点。
　　他钻过去，很顺。抬头一看，矮墙上坐着阿鹿，脚边又是一堆瓜子壳。
　　“尊上，卧底回来了？”
　　“……嗯。”
　　“挖宽了，”阿鹿用下巴点了点狗洞，“不客气。”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尊上，属下建议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阿鹿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寝殿里的灯全亮着。
　　谢清辞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墙。
　　墙上贴满了纸。每一张都写着字，按时辰排列，从门口一直贴到床头。
　　《尊上卧底日志》。
　　第一日，卯时：“尊上留书出走。属下哭了一个时辰。尊上为了魔道大业身入虎穴，属下无能，只能在此为尊上祈祷。”
　　第一日，午时：“探子来报，尊上被正道首席押上山了。属下又哭了一个时辰。——尊上居然是自己被抓进去的！这是何等的气魄！”
　　第一日，申时：“探子又报，正道弟子在山门前夸尊上衣服好看。——这是尊上的魅力征服了正道！”
　　第二日，子时：“正道禁地警钟大响。——尊上在做大事。”
　　第二日，午时：“团团不在。属下找了一上午才想起来，尊上说带走了。——尊上卧底还带兔子！尊上心思细腻！尊上有情有义！”
　　谢清辞站在墙前，一张一张地看下去。
　　看到第三日的时候，他停了。
　　“第三日，巳时：探子来报，尊上越狱了，与正道首席在山门前大战，将他打飞三丈。尊上赢了。——可探子说，首席被打飞以后，躺在地上一直在笑。属下不懂。”
　　“属下想了很久，还是不懂。”
　　“属下问了阿鹿。阿鹿说，‘你开不开心’。属下说尊上要回来了，当然开心。阿鹿说，‘那你会不会笑’。——属下还是不懂。”
　　谢清辞看着最后那一行，过了很久，把脸转向了墙外。
　　墨七是在半个时辰以后冲进来的。
　　他在兔子舍蹲了一下午，听说尊上回来了，一路跑过来，头发上还沾着苜蓿。一进门他就想扑，想起尊上那个横手的动作，又硬生生刹住了，在门口撒了一个趿趄。
　　“尊——尊上——”
　　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谢清辞看着他。然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抬起手，在墨七的头上拍了拍，把那根苜蓿拿了下来。
　　墨七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了。
　　“……辛苦了。”谢清辞说。
　　墨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比这三天加起来都响。
　　谢清辞站在他面前，听着他哭，没有劝。
　　他想，这个人跟了燕无赦十年。十年里，燕无赦大概从来没有这样拍过他的头。
　　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魔尊的本子上，没有这一条。
　　子时，玉简亮了。
　　“背还疼。”
　　谢清辞看着这三个字，指尖在玉简上停了很久。
　　“……抱歉。”他写。
　　“不用抱歉。是你的背。”
　　“…………”
　　“嘻。”
　　谢清辞发现自己已经不生气了。看到这个字，甚至有点想笑。
　　这很危险。
　　“说正事。”他写，“‘凡’。下一块在哪。”
　　玉简安静了一会儿。
　　“我想了一下。归一石碎片会自己找地方落，落在和我们俩有关的地方。第一块在你家禁地，那是你长大的地方。”
　　“……然后呢。”
　　“凡间，和我们俩都有关的地方——”
　　玉简又安静了。
　　这一次，谢清辞先写了出来。
　　“南境外的小镇。”
　　“糖铺。”
　　两条传讯，是同时亮起来的。
　　谢清辞看着玉简上两行字并排在一起，忽然想起禁地里那道同心门。
　　过了一会儿，玉简又亮了。
　　“镇子叫甜水镇。五天后，镇口见。——你那边找个理由出门，别让墨七跟着。他会跟着的。”
　　“什么理由。”
　　“就说‘本座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自我修养》第七页有。”
　　谢清辞沉默了。
　　他很想问，你到底在那本书里写了多少东西。
　　但他只是翻开了抽屉，把那本《魔尊的自我修养》拿了出来，翻到第七页。
　　“七、若需外出而不便说明缘由，可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墨七会感动。阿鹿会快乐。（因为放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上面新一些，大概是后来补的：
　　“（其实是去甜水镇买糖。铺子关了以后，就只是去看看。）”
　　谢清辞合上了书。
　　他坐在燕无赦的书案前，很久很久。
　　团团蹦上来，蹲在他的手边。
　　“……他以前，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去。”他很轻地问。
　　兔子没有回答，只是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