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蝴蝶》饭*鱼

3、第 3 章 第二天果然

　　第二天果然起晚了，许逸睁开眼睛反手摸到手机拿起一看，离早自习还有十九分钟。
　　他挺身而起，风卷残云地刮出房间，刮过浴室洗漱完，又刮回房间抄起书包，在玄关抓过钥匙，打开门正好看见电梯到了上一层箭头往下，先冲过去按了按钮再一个反身回去“砰”把门关上了。
　　电梯里也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乍一眼看过去得以为是情侣装。
　　沅城只有一中一所普高，北边城外还有一所职高，剩下的几个中学都是初中。这几年一直有三中要搬校区建高中部的说法，但也一直没有实际动静。
　　许逸略微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两个都是高一的，穿着短袖的夏季校服。
　　一中每一年的校服都有点细微的区别，高三的左胸口用的是之前的旧校徽，高二袖口有两条杠，高一的他没见过，现在知道是袖口没了杠。
　　其实夏季校服因为只有两件，高二高三的都不太穿，一中不管校服季节，只要穿了就算。所以大多数学生都是穿自己的衣服，外套就进校门的时候披一会儿，集合开会的时候穿一下，其他时候都嫌热乱搭在椅背上。
　　高一刚开学只发了夏季校服，开学典礼又要求穿着校服，新生别无选择，只能穿这个。
　　电梯中间停了一次，上来一个早起上班的社畜，到了一楼，许逸冲出去解锁车库插上钥匙发动电瓶车赶往学校。

　　清晨六七点的风还很清凉，许逸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听到集合的广播响起。
　　这会儿他倒是不急了，买了一笼包子放书包里，慢悠悠骑到车棚里把车放好，随着人流往后操场去，边走边把包子吃了。
　　操场上已经按班级排了一列列人了，高二在中间。许逸从队列最后找到2班的人，一看，是孙挺。
　　他拍了拍孙挺的背，侧身站到孙挺前面。隔了一列3班人的周泽洋看到了他，凑过来跟他说了几句废话，知道他今天骑车来的就说中午坐他车回去，许逸点头答应了。
　　两人又胡侃了几分钟，主席台上老师拍了拍话筒，开始让“安静”。
　　许逸这时候才发现队列最前高二2班的班牌高高举着，往边上一看其他班的也晃晃悠悠的。
　　耳边充斥着广播里教导主任喊着纪律的吼声和周围天南地北的聊天声，环视一圈是三种季节的校服，许逸盯着主席台上挂着的“沅芷一中20xx年秋季开学典礼”，脑子放空。
　　直到广播里喊：“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二2班陆闻，发言！”许逸才回过神。
　　队列最后离主席台有点远，看不清台上人的脸，但广播尽职尽责地传递着陆闻的声音，平和却能让人听进心。
　　随着人群往小三楼走的路上，许逸还回想得起陆闻稿子的内容，听得出来陆闻应该是会按那些老生常谈的套话在新学期认真学习的人。
　　希望他不会是那种疾不认真学习如仇的人，许逸在心里开了个玩笑。

　　第一节是老秦的数学课，许逸看到老秦手上拿的不是书而是一沓纸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这也是老秦每次新学期第一节数学课都会做的事情。
　　但意外的是老秦把大家不管写没写出来的答题纸收上去看向这边的时候，开口叫的是陆闻的名字。
　　好吧，年级第一。
　　这道题其实不算难，老秦并不是那种喜欢故意出难题来打击学生自信心的老师，许逸估计班上还是能有几个人把这道题做出来。
　　不过他发现陆闻字写得挺好看的，应该是有专门学过。他自己的字也就数学符号能看，其他总是连笔，周泽洋第一次看到他语文作业的时候还以为写的是英语。

　　一中这个兄弟班制度确实让他很快就适应了新学期的节奏，老师都是一样的，同学们倒是比4班更喜欢打打闹闹，但也不会真的生气从而导致什么冲突。
　　这种氛围让他很舒服，既不用脑子里绷着张弦，也不用顾虑自己的态度会影响到谁，很轻松，周围坐着的几个人也很快就熟悉起来。
　　许逸发现那天的自我介绍还真的很真实地表现了这几个人的特点：
　　刚开始他看孙挺低着头看书还以为樊俊波封的“睡神”名不副实，结果政治课瞥到这人桌子上摊着的还是上一节课的生物书时才惊觉这人这么久了都没换过姿势，就这么八风不动地坐着睡了一节课。许逸对此深感佩服。
　　樊俊波一下课就满教室乱窜，窜到哪儿笑声就跟到哪儿，有时候还会跑去隔壁班，周泽洋说有好几个女生一看到他就笑。
　　“但他确实挺好笑的，”周泽洋补充，“上回他讲了个笑话我笑了一天，一想起来就笑得肚子痛。”
　　相比之下丁圆和李磊就不怎么说话，但两人并不一样。丁圆周围总是有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许逸看得出来她都在认真地听她们聊的内容，时不时还会轻声回应几句，而李磊基本就只跟陆闻聊几句，其他时候都在玩手机。

　　陆闻，陆闻就不一样了。
　　许逸觉得他高一时候对陆闻的印象十分片面，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也就在办公室碰过几次面，送过几次作业，其他的都是许逸听周泽洋或者之前4班同学聊天时候谈到留下的印象，很符合他对所谓优秀学生代表的猜想。
　　但这个猜想在陆闻说出那句“之后就不能说我们不认识了”时就隐隐有破灭的迹象，开学这几天过后，这猜想基本就被许逸丢到垃圾桶里了。
　　尤其是在他亲眼目睹陆闻自习课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游戏，十连抽无视提升概率歪卡池出了三个重复角色的时候，许逸对陆闻有了新的认识。
　　非了，但不完全非。

　　“你怎么自习课玩游戏啊？”许逸压低了声音问。
　　“不能玩吗？”陆闻也低声说，还转头看了一眼后门，“没事，这周最后一节课了，老秦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许逸没想到他还挺有经验，不禁噎了噎。
　　陆闻头转回来瞟一眼他：“怎么？你还要大声喊陆闻在玩游戏吗？”
　　许逸无语：“我不至于，我就是没想到。”
　　“哦，”陆闻笑了笑，“刻板印象啊。”
　　许逸没否认，但也不接这话：“我看你这手气不怎么样啊。”
　　“我玩游戏都这样，抽卡永远歪卡池，开宝箱也出不了什么好货，”陆闻倒不反驳，手指点开角色池，“但这个游戏还行，起码能吃保底，概率也还行，所以角色都有。”
　　许逸凑近点看了看，确实很齐。这个游戏他也玩过，不过没玩多久就因为周泽洋拉着他玩另一个游戏A了，这会儿看见陆闻这一水儿的满级角色池，难免有些手痒。
　　陆闻像是知道他想什么，退回到抽卡界面，在弹出来的道具不足需要充值的提示框里直接氪了个648，许逸都来不及反应，陆闻就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抽吧。”
　　“抽、我抽？”许逸震惊地问，觉得这手机烫手，就要塞回去，“别吧，你自己氪了你自己不抽？”
　　“我非啊，”陆闻无所谓地说，手下却抓住了许逸的手腕没让他把手机还回来，“这个卡池的新角色我还没抽到，你不抽我也会让李磊帮我抽，他没我这么非。”
　　许逸下意识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
　　这让他盯住了陆闻的手，手背皮肤很薄，看得到青色的静脉血管，是一只很适合做静脉输液扎针教学的手。
　　陆闻还在问：“抽吗？”
　　许逸没回答，扭了下手腕，陆闻会意，松开了手。

　　不知道是太久没玩了攒着的，还是这个游戏过于智能，能检测到换了个人，许逸抽第一次就出了陆闻想要的那个新角色，立绘出来的时候许逸都愣了愣，陆闻倒是反应很快地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很欧啊！”陆闻语气高兴，“那你直接帮我抽完吧，我觉得还能再出几个。”
　　许逸也想再试试，于是又抽了几次，剩了两次没抽完，但就这八次也出了五次卡池角色。
　　“你真的很欧，”陆闻没再非要他抽完，接过许逸递回来的手机，顺手把剩下两次抽了，没出，“要不我以后都找你帮我抽，你看好不好？”
　　许逸没拒绝但也没马上答应，抽卡这种玄学没有人说得清。
　　他掏出手机给周泽洋先发了条消息，周泽洋秒回，明显正拿着手机。
　　收到回复后他才对没听到他答复而开了一局的陆闻说：“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去打游戏吗？”
　　陆闻正要放技能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笑了笑说：“好啊，那等会儿加个好友。”

　　听到陆闻提起许逸才想起来，开学一周了他跟同桌连微信都没加上，2班班级群倒是加了，但是是直接扫的二维码。
　　一中没有严令禁止学生不准带手机，因为有从下面村镇考上的学生寄宿，为了方便联系家里都会带手机，走读生有的家长不放心的也会让带，只要不是过于肆无忌惮被老师忍无可忍地没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逸又补充说：“不过4班的周泽洋也会和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啊，”游戏一局结束得很快，两人点开微信加上好友，陆闻用一种“赚到了”的语气说，“我是去蹭你的欧气的，怎么能要求这欧气只普渡我一个人呢？”
　　许逸被他这语气逗笑了，两人对着乐了一会儿，许逸把游戏下回来跟陆闻加上游戏好友，玩了几局就到了放学时间。

　　老秦突然出现在后门喊了一句“记得星期天上晚自习！”，吓了许逸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老秦自己倒是喊完连教室都没进就走了。
　　一班人瞬间站起来闹闹哄哄地收拾书包，开学没什么作业，而且星期天晚自习还可以补，许逸往书包里塞了本他一直用的数学题书，拉上拉链就走。
　　下了楼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许逸掏出来看到刚加上的陆闻给他发了条消息。

　　【六文：明天见？】
　　【xy：明天见】
　　【六文：明天几点见？】

　　许逸乐了，刚刚走太快确实忘记说了。

　　【xy：我和周泽洋是上午九点就会去，凉快一点，你也要这个时间吗？怕你有什么事情】
　　【六文：明天没有，可以见】
　　【xy：那就这个时间】

　　许逸回完故意等了等，没说地点，六文果然又问了：

　　【六文：明天哪里见？】

　　许逸又乐，打字：

　　【xy：别见了】
　　【xy：你家住哪儿，我去接你】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了几秒，六文才发过来一个小区名字。
　　许逸看到地址挑了挑眉，这个小区离他家挺近，就隔了座桥，但是开发得早有规划，旁边是一些政府机构，还有几家酒店和饭馆，有的楼栋还能看到河边夜景。
　　说不定我房间还能看到他家窗户呢，许逸想。

　　【xy：好巧，我家就在河对面那个小区】
　　【六文：好巧，那说不定我还能看到你家呢】

　　许逸又挑了挑眉，这就说明陆闻的房间也正对着河，那确实有可能看得见。

　　【xy：可以试试，明天去的时候看看方位】
　　【六文：那明天见？】
　　【xy：明天见】

　　聊完，许逸收好手机骑车回家。周五他一般不会和周泽洋一起走，老刘总喜欢拖一会儿，念点啰嗦，而他这天都会比较急着回家，周泽洋也不会要他等。
　　进了小区停好车锁好车库上楼，许逸掏钥匙开门换鞋，有人听到动静从厨房探身出来瞅，看到他立刻扬着声说：“哟安安回来啦，今天吃红烧排骨啊！”
　　“好嘞奶奶，”许逸把包放好，洗了手，凑到厨房里面拈了一块捞土豆吃，问，“你儿子媳妇呢？”
　　“说去买点水果，”奶奶拿着锅铲，转头正看到许逸偷吃，笑骂他，“那土豆给你吃着玩的，别吃太多了等下吃不下饭。”
　　许逸嘴里塞着，嗯嗯点头，又吃了几个。
　　这种土豆很小个，调料裹在表面，牙齿咬开后内里很嫩，刚做好还有点烫的温度促使鲜香在舌尖绽放，软糯混合着甜。
　　他站了一会儿见奶奶没什么要帮忙的，端起盘子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看了看茶几上的棋盘，乐了：“爷爷，怎么我上个星期看你这棋是这么下的，今天还是没变啊？”
　　爷爷瞥他一眼：“这叫残局，我给你的棋谱你是不是没好好看？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许逸丝毫不怵：“当然看得出来，就是看得出来才问啊，那棋谱不是都说了这种局怎么走，怎么，赵爷爷又悔棋？”
　　“别提他个臭棋篓子，”爷爷没好气地摆手，“下回找老吴去，不跟他下了。”
　　许逸没把这老头的话当真，只是笑着又吃了一块捞土豆，从茶几下面拿了副跳棋出来：“别看了，陪我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