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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课后独处 普普通通的 ...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清亮的声响穿透玻璃窗,彻底打破了整晚沉寂的学习氛围。
      沉寂瞬间溃散。教室里顷刻喧闹起来,堆叠书本的磕碰声、推拉椅子的摩擦声、少年少女低声的说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灌满整间教室。紧绷了整整三节课的神经骤然松弛,结束一天课业的松弛感,落在每一个归心似箭的学生身上。
      大部分人动作飞快,随手收拢桌面书本,三三两两结伴起身,顺着拥挤的过道涌向门口,打算早点回宿舍洗漱休息。走廊里很快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祁烬依旧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动作不急不缓,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转学来到这里不过数日,他始终没能融入班级的氛围。性格本就冷淡寡言,不爱喧闹,也不习惯与人扎堆相处。班里的同学大多对他抱有陌生感和距离感,不敢随意主动搭话,他也从不会主动寒暄交际。久而久之,他便习惯性养成了错峰离开的习惯,避开拥挤的人流,独享片刻安静。
      他垂着眼,指尖有条不紊地整理桌面。各科练习册、课本、错题本依次分类叠放,边角对齐,摆放得整整齐齐。桌角的笔袋轻轻摆正,动作安静利落,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清冷的气场,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
      身旁的温时也在慢慢收拾东西。
      和周围仓促急躁的同学不同,他性子温和沉稳,一举一动都轻柔规整,哪怕周遭喧闹不止,也丝毫不受影响。暖白的日光灯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衬得他侧脸线条温润干净,眉眼平和,自带一股安稳从容的气质。
      等大半同学涌出教室,喧闹稍稍减弱,温时才收好最后一本笔记,侧头看向身侧依旧静坐的祁烬,语气是同桌之间最自然随意的寒暄,礼貌又平淡,没有半分刻意:“还不走吗?”
      祁烬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空旷了大半的教室和拥挤的走廊,声线清冷平稳:“等会儿,人太多。”
      “确实,这时候走廊最挤。”温时了然地点头,没有独自先行离开。他索性重新坐回座位,将书包放在桌边,随手翻开了摊在桌上的数学错题本。
      纸上是他整整齐齐摘抄的错题和解析,字迹清秀工整。
      “那我也等一会儿。”温时低头翻看着笔记,轻声说道,“刚好趁这点时间再看两道错题。”
      于是喧闹将息的教室里,便剩下他们两人安静相对。
      零星几个走得慢的同学陆续离开,随手关上教室的灯光开关,走廊的喧闹渐渐远去,最后彻底归于平静。整间教室只剩下头顶老旧吊扇缓慢转动的嗡鸣,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着秋夜微凉的气息吹进来,拂动书页轻轻晃动。
      偌大的空间安静下来,气氛松弛又平和。
      没有暧昧的氛围,没有悸动的暗流,只是两个不算熟悉的新同桌,凑巧一起等候人流散去,是再普通不过的校园日常。
      祁烬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落在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铺满天空,远处的教学楼灯火渐次熄灭,操场上空荡荡的,白日里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晚风拂过草木的轻响。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对这个新班级依旧没什么真切的归属感。所有人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路人,相处客气,互不打扰。唯独同桌温时,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相处舒服的人。
      不同于旁人小心翼翼的疏离,也没有刻意讨好的热情,温时待人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白天晚自习,他耐心给自己讲解晦涩的圆锥曲线题型,温和耐心,不骄不躁,不会因为自己卡顿许久就流露不耐,也不会过分热情地打探自己的过往与性格。
      纯粹的善意,干净的帮助,规规矩矩的同学情谊。
      对素来孤僻、防备心重的祁烬来说,这样的相处方式格外省心,让人觉得安稳又舒服。
      仅此而已。
      心底没有半点多余的波澜,没有心动,没有私心,更没有悄然滋生的占有欲。只是单纯认可,自己的同桌,是个温和有礼、很好相处的人。
      又静坐片刻,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来往的脚步声。
      温时合上错题本,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起身背上双肩书包,转头看向祁烬,语气轻快平淡:“差不多没人了,可以走了。”
      “嗯。”
      祁烬应声起身,随手拎起椅背上的书包背上,动作干脆利落。两人一前一后起身,顺手带上教室后门,踏入微凉的夜色里。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落地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灰白的地砖上,又在两人走过之后缓缓暗下,明暗交替间,衬得整条楼道格外静谧。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本就是刚熟识不久的同桌,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安静同行,是最正常不过的状态。
      走出教学楼,秋夜的晚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晚自习久坐的沉闷与燥热。路边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晚风卷着细碎的落叶轻轻飘落,落在整洁的步道上。沿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洒落,将路面映照得温柔干净。
      校园的夜晚安静得恰到好处,偶尔有晚归的学生三两结伴低声说笑,声音远远传来,转瞬消散在风里。
      两人踩着路灯的光影并肩慢行,步伐不急不缓。
      一路行至宿舍区岔路口,左右两侧分别对应不同的宿舍楼。温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祁烬,想起老师白天的叮嘱,随口出声提醒,是同学之间最寻常的善意关照:“对了,明天早自习有物理小测,还要上交订正完的卷子,别忘了整理好。”
      祁烬微微颔首,认真记下,语气平淡礼貌:“知道了,谢谢提醒。”
      “没事,举手之劳。”温时浅浅笑了笑,眉眼干净澄澈,清爽又温和,“我往三号楼走,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简单两句道别,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拉扯。
      温时抬手挥了挥,转身朝着左侧宿舍楼走去,轻快的背影很快融入楼道的光影之中。
      祁烬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便收回视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秋日草木清浅的气息。
      他的心境一如夜色般平静无波,澄澈坦荡,没有丝毫少年悸动的波澜。只是心里默默想着,来到新环境,能遇上这样温和靠谱、相处自在的同桌,免去了陌生交际的麻烦,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此刻的心意干净纯粹,止于同学,止于善意。
      少年心事空空荡荡,尚未有半分萌芽,唯有寻常校园时光,安静缓缓流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课后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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