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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好像看穿我了 朝阳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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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斜斜淌过檐角,暖光像一层轻纱,缓缓覆满屋子。
泠香院便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砸响了。
“怜姑娘!大人叫你去前院一趟!”管事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姜姝眠迷迷糊糊张开眼,眼底还带着被吵醒的烦躁。
去前院?可恶的狗官!大清早不让人睡个好觉!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将那狗官的祖宗十八代狠狠骂了一遍!
唉,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走到铜镜前,特意挑了一件最素净的衣裳换上。鬓边只插着根朴素的银钗。
“怜姑娘好了没!”
院外的人又不耐烦地又催了一声,靴底重重地碾着青石地来回踱步。
姜姝眠压下眼底的不耐,轻轻抚了抚鬓边,柔声开口道:“好了,劳管事久等。”
院门从内推开,待姜姝眠走出院门,管事抬眼扫过去。
她虽着素衣淡妆,却难掩容貌出众。肌肤白得透光,眉眼柔婉,眼尾似含着一点浅淡媚意,偏偏神态低垂,瞧着要多惹人怜惜就多人怜惜。
管事心里却暗暗嗤笑了一声。
装得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他想起昨天表小姐跑到大人面前哭天抹泪,非说这新来的丫头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把丫鬟的手腕都给掰折了。
别人不知道,管事还能不知道?那表小姐平日里骄纵跋扈,她手底下的丫鬟更是狗仗人势。这丫头初来乍到,要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怎么敢在首辅大人的地盘上动手?
但管事到底是在首辅大人跟前当差的,很快便敛下神色,淡淡开口道:“怜姑娘请吧。”
姜姝眠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她没敢东张西望,脑子里却飞速搜索关于这位首辅大人的信息。
人人都说宋景初杀伐无情、不近女色。
可真有谁天生就不爱近女子吗?还是……他只是从不肯让任何人抓住自己的软肋?
若是后者,那想打动他,就绝不能用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伎俩。
她垂着眼,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袖。
不知走了多久,管事的终于停下了。
“大人,怜姑娘到了。”
“方淮,带她进来。”
那位被称作方淮的管事低低朝屋内应了一声,斜眼看了姜姝眠一眼,示意她进去。
姜姝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推开雕花木门。书房里烧着极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
她不敢乱看,径直走到屋子中央,盈盈下拜:“奴家给大人请安。”
书案后。
宋景初捏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他垂眸,看向跪在下方的女子。
没叫她起身,只的静静注视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姜姝眠垂着头,长睫静静覆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她心里暗忖:传闻果然不假,这人一上来就给人下马威,连一点情面也不留。
她的脊背微微绷紧,却不慌不躁,也不抬头求饶,就安安静静跪着,姿态温顺,不显一丝一毫的不耐与怨怼。
宋景初的目光在她头顶缓缓扫过。
他见过太多女子,或惶恐失态,或急于献媚。眼前这个,倒是沉得住气。
宋景初放下手中的书卷,淡声开口道:“抬起头来。”
姜姝眠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抬起头。
书房的暖光落在她的脸上。
面前的人生得了一双眼尾微垂的桃花眼,眼底水光潋滟,那样子…当真美得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道。
宋景初的目光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微微顿住。
他身处高位,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女人,明明一身素净,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蛊惑。
尤其此刻,她仰着头,那截脆弱纤细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像极了一只主动送上门的、随时可以被掐断喉咙的猎物。
可也是仅仅只是顿了一瞬。
“模样倒生得不错……”宋景初的声音依旧辨不出喜怒,但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只是不知王大人派你来,是让你来查案得?还是……来取本官性命的?”
这话如惊雷劈在耳边。
姜姝眠后背瞬间浸出一层薄凉,她微微偏开脸,像是被那眼神吓到了。
她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面上漫出一层惶然无措,眼眶微微泛了点浅红:“大人……奴家不懂您在说什么。奴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只求一处安身的弱女子……哪里敢掺和什么大人之间的?”
宋景初静静望着她,目光沉沉压下来,只叫她心头震颤。
宋景初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一声轻响落进寂静里。
“是吗?”
“可世上想借一副皮囊靠近我的人,从来不少。”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我可以给你一处容身之地。但若让我查出你另有图谋……”
他没说完后半句,可那未出口的威胁,早已让姜姝眠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屋内寂静一瞬,宋景初收回视线道:“听本官的表妹说昨日她去偏院,说你目无尊卑,甚至动手伤了她的丫鬟,你又作何解释?”
果然,还是逃不掉……
姜姝眠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极度的惶恐与委屈的神色。
她非但没像宋景初预想有磕头认错,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声音里带上了些泣音:“大人明鉴…表小姐金枝玉叶,奴家一个初来乍到的奴婢,哪里敢对她的丫鬟动手?只是……”
她忽地住了嘴,轻咬唇瓣,似在犹豫是否要接着说下去。
宋景初的眉头微微促起:“只是什么?”
姜姝眠抬眼望着他,眼眶红红得似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只是……表小姐昨日说,大人最是厌烦奴家这种狐媚子,所以她要替大人把奴家清理干净。奴家以为,表小姐是受了大人您的授意……所以才不敢还手。”
宋景初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抺不易察觉的暗茫。
“是吗?”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微凉。
“可本官的表妹说,你不仅动了手,还拔了簪子抵着她丫鬟的脖子,甚至扬言要把这府里闹得鸡犬不宁。怎么到了你嘴里,便成了‘不敢’了?”
姜姝眠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该死,那个表小姐居然连细节都告了!不过,这也在我的计划之内。
她肩膀微微抽动,仰起惨白的小脸,一滴清泪从她的脸颊滚泪:“大人明查!”
她微微直起身,声音里全是委屈和后怕:“当时表小姐带着两个丫鬟一进门,二话不说便要扒奴家的衣裳。奴家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若是光着身子被扔出府去,奴家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怯生生地看着宋景初:“奴家当时吓坏了,只是胡乱抓了个东西防身,误伤了她……至于表小姐……奴家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碰她一根头发啊!”
宋景初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催命的轻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官的表妹咄咄逼人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奴家不敢!”姜姝眠立刻伏下身子,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奴家知道伤了人就是坏了规矩,大人若是要罚,奴家绝无怨言。只是……求大人留奴家一条性命。”
宋景初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愉悦和兴味。
“起来吧。”他靠回椅背,垂下眼眸,不再看她一眼。
“从明日起,你搬到书房外间来伺候笔墨。”
姜姝眠愣了一瞬,眼底划过了一丝茫然……
这似乎不太对吧?
宋景初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怎么?不愿?”他挑眉。
姜姝眠回过神来,朝着他盈盈一拜:“奴家……奴家谢大人恩典!”
“回去吧。”
“谢大人。”
待姜姝眠走远,宋景初收回嘴角挂着的笑容,冷声吩咐道:“方淮,派两个人好好盯着这个怜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