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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名 校场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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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赐名萧奕，绝世刀胚
萧彻将白衣少年带回宫中，特意赐居观澜殿。
观澜殿紧邻帝王宸极宫，正对御书房，是皇宫最核心、最清静的地界。
这片素来只供帝王休憩理政的专属院落，如今，住进了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一无所知的少年。
当夜，御书房烛火通明。
萧彻独坐案前，看向立在殿中的白衣少年，语气从容。
“今日街市，你救朕一命。金银爵位、良田美宅，但凡你想要的，朕皆可赏赐。”
少年垂着眸子，神色清淡，无半分贪慕。
“草民对这些身外之物，并无执念。我连自己是谁、从何而来都记不得，要这些荣华，又有何用。”
萧彻静静看着他，久久不语。
世人皆有所求，贪财、贪权、贪名。
唯独此人无欲无求。
有所求之人，可控、可拿捏、可制衡。一无所求之人，才最难看透，最难掌控。
他当即召来暗卫，下令彻查少年来历。
籍贯、亲人、过往行踪，务必追查到底，一丝不漏。
几日后，暗卫回宫复命，神色凝重。
“陛下，查无此人。世间仿佛从未有过这一号人，无根无迹，无从追溯。”
暗卫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此人骨相沉稳，身姿端正，那日以竹筷御敌的手法，是自幼沙场苦修的底子，绝非寻常市井百姓所能拥有。”
桌案上，萧彻叩击桌面的指尖骤然停住。
人失忆了。
可一身刻在骨血里的本事，半点未失。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语气平缓：
“你无所求，朕却不能罔顾救命之恩。”
“你无名无籍，从今往后，随朕同姓。”
“朕赐你一名——萧奕。”
随帝王同姓，是旷世殊荣，是帝王亲手给予的庇护，亦是将人牢牢圈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宣告。
少年躬身垂首，礼数端正，语气澄澈：
“多谢陛下赐名。”
萧彻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无根无底、无欲无求、身怀绝世本事。
这样的人，一旦认主，便是世间最忠诚、最锋利、也最难被外物收买的刀。
他要亲手打磨这块绝世刀胚。
从今往后，萧奕是刀。
他萧彻，便是唯一的操刀人。
……
帝王凭空带回一名白衣少年、赐居近殿、赐同姓之名的消息，短短几日，传遍整座宫廷。
朝野流言四起，文武百官私下议论纷纷。
人人都道，这来历不明的少年，仅凭一副清绝皮囊魅惑帝王，是靠容貌近身邀宠、以色侍人的佞幸之徒。
无人知晓，这看似柔弱干净的少年，藏着一身惊世骇俗的沙场本事。
几日后，军营校场演武。
萧彻亲临高台观礼，文武将领分列两侧。
一众武将看向身侧的萧奕，眼神里尽是轻视、不屑与玩味。
一名中年猛将忍不住出声挑衅，语气带着讥讽：
“萧公子日日伴于陛下身侧，想来身手定然不俗，何不下场演武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校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靠脸入宫”的少年当众出丑。
高台之上，萧彻神色淡然，未有半分愠怒。
他心底莫名笃定，这少年，绝不会弱。
他侧头看向萧奕，淡淡抬眼：“下场试试。”
萧奕应声迈步，走入校场中央，随手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
指尖触碰到枪身的刹那，身体本能先于记忆苏醒。
尘封在骨血里的杀伐技艺，骤然觉醒。
枪尖破空，凛冽风声炸响！
方才出言嘲讽的猛将不过上前一招，手中长刀便被一枪挑飞，整个人被枪风震得连连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满场哄笑，瞬间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萧奕垂眸看着手中长枪，眼底满是茫然困惑。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不懂招式，不懂武学。
可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更狠、更稳。
记忆一片空白，本能却久经百战。
余下一众武将脸面挂不住，纷纷轮番上前挑战。
车轮对战，无一例外。
尽数败于萧奕枪下，无人能挡其一招。
人群暗处，一名校尉心生嫉恨，趁乱暗中搭弓，冷箭破空，直刺萧奕后心！
箭势隐蔽又刁钻，猝不及防！
可萧奕如同背后生眼，手腕翻转，枪尾猛地横扫，精准凌空拍落飞箭！
高台之上，萧彻脸色瞬间沉冷，声音冰冷刺骨：
“演武较技，光明正大。暗中放箭，阴私卑劣。来人，此人杖责三十，逐出演武场！”
那校尉瞬间面如死灰，跪地惶恐请罪。
萧彻不再多看旁人，只看向场中从容立枪的少年，沉声开口：
“回来。”
萧奕收枪归位，缓步走回帝王身侧，神色平静淡然。
方才横扫全军、震慑诸将的惊世身手，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
演武散去，长廊风凉。
萧彻立在廊下，望着萧奕清瘦的背影，心绪沉沉。
他原以为自己捡回来的，只是一块尚可雕琢的良材。
今日方才看清——
这哪里是普通刀胚。
这分明是一柄藏尽锋芒、久经血战、足以撼动天下的绝世利刃。
刀越锋利，越不能放手。
此等本事，若流落他人之手，他日必成倾覆江山的大祸患。
唯有握在自己掌心，方能安心。
萧彻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沉色，低声吩咐身侧暗卫：
“不必再查户籍身世。”
“去查——他这一身枪法，出自何方军旅、何路战法。”
他要查清这柄刀的来历。
要摸清他所有的深浅。
更要确定，往后余生，该如何握稳这把刀。
一个失忆之人，尚能凭本能横扫三军。
若有朝一日，他记忆尽数苏醒，忆起自己是谁，忆起一身血海过往……
萧彻抬眸望向观澜殿的方向，眼底执念深重。
不管他从前是谁。
从今往后。
萧奕这把刀。
他萧彻，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