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省赛第一,约好去海边 , ...
-
寒假最后一周,沈砚家客厅又热闹起来。
这次是林晚照组织的,理由是“开学前收心自习”。她在群里发通知的时候还加了句“沈妈妈说了,管饭”,于是当天下午来了九个人。
沈妈妈确实管饭,还特意多做了两个菜。她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对沈砚说:“你们这班同学真好,天天往咱家跑。以后毕业了可得常来往。”
沈砚“嗯”了一声,把碗筷摆好。
开学前收心的效果约等于零。张明带了副扑克牌来,说是“学累了放松一下”,结果一放松放松了四十分钟。周洋和李一鸣在边上围观,陈思雨本来在看书,后来也被拉去凑人数。林晚照管了几次没管住,索性放弃了,自己也加入了战局。
沈砚没打牌,坐在沙发角落里翻一本大学数学教材。陆屿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眼睛却往牌桌那边瞟。
“想去玩就去。”沈砚头也不抬。
“不去。你都不去。”
“我不用打牌。”
“那我也不打。”陆屿洲翻了一页单词本,看了两眼又合上,“其实我背不下去。”
沈砚合上书,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干什么?”
陆屿洲想了想:“你陪我出去走走?”
两人溜出来,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沈砚家是老小区,楼下有个小广场,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陆屿洲走过去看了两眼,回头对沈砚说:“这大爷下得还不如我。”
“你会下棋?”
“会一点。我爸教的。”
“那你下一盘。”
陆屿洲真坐下了。对面大爷看他年轻,乐呵呵地摆开棋盘:“小伙子来,让你一车。”
“不用让。”
下了十分钟,陆屿洲输了。大爷笑得胡子直抖:“小伙子还得练啊。”陆屿洲不服,再来一盘。第二盘又输了,但输得没那么难看。第三盘大爷让了他一个马,陆屿洲险胜半子,高兴得站起来:“看见没!赢了!”
沈砚在旁边站了半天,手插在兜里,嘴角一直弯着。陆屿洲回头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赢个棋跟拿了冠军似的。”
“那不一样。这是尊严。”
开学那天是正月十七,天还冷着。高三下学期报到,教室里暖气开得足,窗户上结着水雾。老赵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新学期新气象,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天。都收收心。”
倒计时牌换成了“120”。张明看了一眼,默默把扑克牌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但收心归收心,日子还是照常过。
开学第一周,班里换了个新花样。陈思雨在语文课上被老师点名念作文,写的是《我的同学们》,念到陆屿洲那段时全班笑成一片。她写陆屿洲“表面是个校霸,实际上是个每天早上被沈砚投喂的留守儿童”。陆屿洲坐在下面假装看窗外,耳朵红到脖子根。沈砚在旁边翻书,嘴角动了动。
下了课陆屿洲追着陈思雨要说法:“留守儿童?我?”
陈思雨躲在林晚照身后:“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每天早上等沈砚给你带早餐?”
“那是……那是他主动带的!”
“你也没拒绝啊。”
陆屿洲语塞。沈砚从旁边路过,接了句:“他不但没拒绝,还挑食。纯牛奶换成低脂的,面包要全麦的,三明治不许放生菜。”
全班哄堂大笑。陆屿洲彻底没脾气了。
二月底,学校给高三安排了心理辅导讲座,请了个专家来讲“考前减压”。专家讲了半天深呼吸放松法,张明跟着做了两下,扭头对周洋说:“这还不如打一场球管用。”
“你打不打?放学操场。”
“打。”
于是那天放学后操场多了十几个高三的,打着“减压”的旗号打半场。陆屿洲组织了几队打轮换,沈砚坐在场边凳子上,拿着本英语阅读看,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陆屿洲每进一个球就往场边瞅一眼,确认沈砚看见了才往回跑。
打到天黑散了场,陆屿洲满头汗走过来,沈砚递了瓶水。他接过去灌了半瓶,抹了把嘴:“你怎么不下去打?”
“我不会。”
“我教你啊。”
沈砚看了他一眼:“快高考了。别做危险运动。”
“打篮球有什么危险的。”
“你上次打球崴脚,我看见了。”
陆屿洲理亏,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
三月初有个女生节。学校没搞什么大活动,但班里男生自发凑钱给女生买了奶茶。陆屿洲是体育部长,张罗这件事的时候格外积极,收了男生每人二十块,买了十几杯奶茶加一堆小蛋糕。
林晚照收到奶茶的时候乐了:“行啊陆哥,办事利索。”
“那当然。”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单独给沈哥送一杯?”
陆屿洲愣了一下:“他算女生?”
“他算你家属。”
陆屿洲差点把奶茶摔了。沈砚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拿走了陆屿洲自己那杯:“这杯给我就行。”
张明在边上起哄:“家属待遇!家属待遇!”
陆屿洲追着张明跑了半个教室。
三月中旬,陆屿洲的数学终于摸到了九十分的门槛。小测成绩出来那天他举着卷子绕教室走了一圈,逢人就亮分数。走到沈砚面前时停下来,把卷子往桌上一拍:“九十二。”
沈砚看了一眼,点头:“嗯。”
“你就这反应?”
“比上次进步六分。继续保持。”
“你都不夸我一句?”
沈砚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夸你什么?夸你终于会做导数大题了?”
“对!”
“那也等高考完了再夸。现在夸了你该飘了。”
陆屿洲不服气地坐回座位,但嘴角一直翘着。林晚照在旁边看戏看得直乐,掏出手机更新帖子:“陆哥数学九十二。沈砚拒绝夸奖。但陆哥坐那儿笑了半节课。是谁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我不说。”
三月末,沈砚忽然请了一天假。
陆屿洲早上到教室看见空座位,愣了半天。问了林晚照才知道,沈砚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赛集训,要三天。
“三天?”陆屿洲坐在座位上,表情蔫蔫的。
“就三天,又不是三个月。”林晚照说。
“我知道。但是……”
“但是你习惯了他在旁边。”
陆屿洲没说话,趴在桌上装死。第一天他还能撑住,第二天开始明显坐立不安。晚自习做英语卷子做到一半忽然抬头看旁边,空的,又低下去继续做。张明看不下去了:“陆哥你不行啊,这才两天。”
“谁不行了。”
“你眼睛往沈哥座位瞟了八回了。”
“我在看黑板。”
“黑板在正前方,你往右边看什么?”
陆屿洲不吭声了。
第三天下午沈砚回来了。他进教室的时候正好课间,陆屿洲趴在桌上睡觉。沈砚把书包放下,在他旁边坐下来。过了几秒,陆屿洲大概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砚坐在旁边,愣了一瞬。
“回来了?”
“嗯。”
“竞赛怎么样?”
“还行。”
“拿了第几?”
“第一。”
陆屿洲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第一?省第一?”
“嗯。”
“你太牛了!”陆屿洲声音大了点,前面几排都回头了。他压低声音又问,“那你是不是能保送了?”
“还早。这只是集训选拔,后面还有。”
“那也行啊。”陆屿洲高兴得跟自己拿奖了似的,从桌兜里掏出一盒牛奶递过去,“给你留的。昨天的,没过期。”
沈砚接过去看了看日期:“昨天你怎么不喝?”
“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把牛奶拆开喝了。陆屿洲坐在旁边傻乐,被林晚照抓拍到了,配文:“沈砚参赛三天,陆哥魂不守舍。人一回来立刻复活。这不是爱情是什么?是习惯。习惯也磕。”
清明节放假三天。班里一群人约着去了趟市郊的湿地公园,算是高考前最后一次集体出游。沈妈妈听说要去烧烤,早上五点起来腌肉,装了满满两大盒让沈砚带上。
湿地公园人不多,春天刚绿起来,柳树发了嫩芽。一群人在烧烤区占了两个炉子。张明负责烤串,手艺出乎意料地好,烤出来的羊肉串外焦里嫩。周洋负责吃,蹲在旁边等投喂,被张明嫌弃“你倒是帮帮忙”。
沈砚坐在野餐垫上看书,陆屿洲烤了几串端过来:“尝尝。”
沈砚接过去咬了一口,点头:“还行。”
“还行?张明说我烤得比他好。”
“那你去给张明吃。”
陆屿洲笑了,在他旁边坐下来,自己也咬了一串。两人并排坐在野餐垫上,面前是湖,背后是闹哄哄的同学。阳光暖融融的,风里带着草叶的腥甜味。
沈砚忽然说:“考完试你想去哪?”
陆屿洲愣了下:“你问我?”
“嗯。”
“不知道。没想过。”
“现在想。”
陆屿洲咬着签子想了半天:“哪都行。你定。”
沈砚翻了一页书:“那去海边。”
“行。海边。”陆屿洲笑了,“你会游泳吗?”
“不会。”
“那我教你。”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游得也不怎么样吗?”
“教你还是够的。”
沈砚没反驳,嘴角弯了弯。湖面上有野鸭游过去,划开一圈水纹。陆屿洲坐在旁边,看着沈砚的侧脸,忽然觉得高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未完待续)